作者:雨里举铁
那目光里透着安抚。
骆政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回望过去时,竟从中读出“花猫今后不会再来了”的信息。
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看懂扇形统计图了的骆政飞:啊?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人与猫都上了楼,开门进屋,再也瞧不见了。
骆政飞也拖着有些发虚的脚步回到家中,关上门,背靠冰凉的门板,这时他才真正感到一阵脱力。
客厅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打开,桌面上几头大蒜依旧摆在键盘旁,地上是那柄老式手电筒和几根已经不太亮了的荧光棒。
看着这堆装备,再想想楼上那只轻易搞定一切的橘猫……
骆政飞并未产生太多感想,而是直奔电脑桌前。
当下,脑子里诸多混乱思绪,已经被新的灵感取代。
强大,非人,却又意外令人安心的存在……
简直就像是守护神一样,冷静,聪明,不骛于喧嚣,只用行动和存在的本身划下界限。
他的手指开始敲击键盘,原本阴森森的恐怖叙述中,悄然融入了一丝别样的笔触。
当晚更新的作话里多出了新的内容,【有没有会喵语的告诉我,要怎么喵喵喵,才能去勾搭一只猫……】
读者:这是又犯病了?
第28章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勾搭上邻居家那只猫?”
这个念头与骆政飞昏沉沉的睡意一起, 将他拖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各种猫影——优雅蹬踹的橘猫,绿眼癫狂的花猫, 还有他自己笨拙地举着大蒜和荧光棒, 被猫群围观嘲笑的滑稽场景。
醒来时已是下午, 头痛欲裂,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振奋。
骆政飞瘫在床上, 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比。
对比昨天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以前,他听见圈子里那些养了宠物的作者朋友聊天, 总是无法理解。
“我家主子今天又把我键盘当猫抓板了!刚写的两千字全乱了!”
“凌晨三点被狗子扒拉醒,非要出去遛……困死我了, 但它摇尾巴的样子真没法拒绝。”
“灵感枯竭时, 抱着猫撸一会儿, 听听呼噜声, 好像真的能充电。”
过去, 骆政飞听到这些,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他代入的全是负面画面:灵感被打断的暴躁,睡眠被扰乱的愤怒,以及由此导致的更新减少,稿费受损, 读者催更……
他曾经非常认真地问过一个养布偶猫的朋友:“既然它这么影响你工作, 为什么不送给更合适的人养?”
对方给他回了个【快看,这里有傻子】的表情包,随即怒喷:“你是不是傻?那是家人!家人你懂吗?甜蜜的负担你懂不懂?!”
骆政飞不懂。
他那时是真的不懂。
从此以后, 在宠物话题上,他学会了保持沉默,或者熟练运用“敷衍三部曲”:
“嗯嗯”“哦哦”“真不错啊”。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骆政飞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理解那种将毛茸茸的小生物视为家人,并甘之如饴地接受它们带来的一切麻烦的情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脑子里全是那只橘猫的身影。
它带来麻烦了吗?带来了。
昨晚的惊魂,根源似乎就是猫与猫之间的冲突。
但它也解决了麻烦。
驱赶了那只让他恐惧的疯猫,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保护了包括他在内的人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它带来的那种感觉。
强大、冷静、可靠,像一剂强心针,不仅驱散了他对未知的恐惧,还莫名引爆了他的创作灵感,让他写出了近期最满意、最顺畅的更新。
“好想……也拥有一只这样的猫啊。”
这个渴望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但目标却异常明确——不是随便什么猫。就只是楼上302室的那只橘猫,那只叫百万的、眼神特别、动作特别、气场也特别的猫。
他知道这不可能。
偷邻居家的猫可不是人干的事儿,违法又缺德,骆政飞再抽象也不敢真干。
但幻想总不犯法吧。
于是,在一种鬼使神差的冲动驱使下,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眯着惺忪睡眼,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框里,手指不听使唤地敲下:
【宠物一般喜欢什么样的麻袋】
回车。
结果跳出一堆宠物用品推荐和搞笑梗图。
他皱皱眉,删掉,重新输入:
【橘猫诱拐指南】
打完字,自己都笑了,要赶紧删掉。
【如何获得一只看起来很大佬的猫的青睐】
【橘猫喜欢什么?除了吃。】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正经的养猫科普,有搞笑段子合集,还有各种让人心软的可爱橘猫图片。
但骆政飞看着那些图片,心里想的却是百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冷静自持的金色眼瞳。
无论是它精准的后蹬腿,而是它蹲在台阶上睥睨下方的侧影,都让骆政飞念念不忘。
“普通的可爱根本无法满足我……”他喃喃自语,随即被自己这中二念头呛到,咳嗽起来。
咳嗽完,他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
“骆政飞啊骆政飞,你完了。”他对自己说,“你被一只猫彻底征服了。”
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
第二天午休,公司茶水间。
“——然后我家百万,就那么‘咻’地一下跳起来,哎呀你是没看到,动作快得我都看不清,一脚就把那只疯猫给蹬下去了!特别帅!落地还特别稳,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瑜捧着水杯,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自豪,正向坐在对面的大美重播昨晚的惊险一幕。
大美听得嘴巴微张,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真的假的?你家百万?就那个圆滚滚、整天晒太阳的橘猫?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安瑜用力点头,“我当时都快吓死了,结果百万特别冷静,一点都没慌。”
“后来那只猫还想冲上来,百万就蹲在那儿看着它,那眼神……啧,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那只疯猫自己就怂了,灰溜溜跑了。”
大美消化了几秒钟,猛地一拍大腿:“我丢,这哪里是你平时说的小宝贝猫猫啊,这分明是丧彪!”
“丧彪?”安瑜一愣。
“就那个梗啊,看着可可爱爱,实际上战斗力爆表,一个能打十个的那种!”
大美比划着,眼里充满了新奇和赞叹,“鱼鱼,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养了只猫中大佬。”
玩笑开过,大美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说真的,经过这事,感觉不一样了吧?”
“以前觉得它就是只聪明黏人的宠物猫,现在……是不是觉得更像个小守护神?有它在,晚上睡觉都踏实点?”
安瑜的笑容柔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是啊。”
虽然安瑜一晚上都没睡好,反复检查百万有没有事……
但那种感觉,也确实不一样了。
百万不只是需要她照顾的小可爱,更是能运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家的猫。
大美由衷地说:“真好。绝世好猫属于是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那当然。”安瑜用力点头,“今晚还给它开最贵的罐头。”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物业联系了流浪动物救助机构,工作人员带着诱捕笼和食物在小区及周边转了好几天,询问了不少住户,但都没有发现那只花猫的踪迹。
它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几道楼道墙角的浅浅抓痕,和202室某人心理阴影面积的计算数据。
物业在各单元门口贴上了醒目的通知,晚上还用小喇叭广播提醒:“春季野生动物活动频繁,请各位业主关好门窗,注意安全,尤其照看好自家宠物和儿童……”
骆政飞偶尔在电梯或楼道里遇见安瑜和她怀里的百万,总会忍不住多看那只橘猫几眼。
眼神复杂,有震撼,有崇拜,还有“好想偷(不是)”的渴望。
安瑜通常会回以礼貌的微笑,而百万……
百万通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要么淡定地看着前方,要么低头舔爪子,完全无视了这个对它“惊为天猫”的人类。
安瑜的生活习惯,倒是因为这次事件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她一直有个坚持:不完全锁死阳台的窗户。
哪怕安装了坚固的纱窗,她也会在天气好的白天,将窗户拉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她的想法很简单——百万是家庭成员,不是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