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不是邻居家的猫?
那昨晚那个嚎得跟恶鬼索命一样、还附带抓挠音效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是他因为写灵异小说太多,又熬夜熬得神魂不定,所以……幻听了?
或者,更糟……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该不会……他真的“撞邪”了吧?
……那声音,根本就不是活物能发出的?
安瑜看着骆政飞脸上变换不定、最后定格在某种苍白惊疑的神色,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和好奇。
她问道:“骆先生,你昨晚具体听到的声音,能再形容一下吗?除了猫叫和抓挠,还有没有别的奇怪动静?”
骆政飞魂不守舍地又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声音的“近在咫尺”、“凄厉非人”以及自己当时被吓到的惨状。
安瑜听完,若有所思:“我们这栋楼,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闹鬼的传闻啊……”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不过倒是听一些老人家说过,有些人如果长时间不见阳光,体质偏阴,或者时运比较低的时候,比较容易……呃,感受到或者招惹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当然啦,”她连忙补充,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妥,“这都是些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说法,现在可是科学时代,哪有什么鬼啊怪的。”
安瑜本意是想宽慰对方,也可能是想解释为什么自己没听到而对方听到了,但话一出口,看到骆政飞骤然变得更白的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才意识到——完蛋,这话好像起反效果了!
“估计就是什么发情的野猫,不知道怎么跑到楼道里来了,正好在你家窗户或者门口那边叫了一阵。”
安瑜赶紧找补,试图把话题拉回科学的轨道,“春天嘛,野猫活动是频繁一些。也可能是别的楼层的猫?或者声音在楼里反射,听着特别近?”
但骆政飞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长时间不见阳光(他确实日夜颠倒,宅家码字),体质偏阴(他常年苍白,黑眼圈标配),时运低(刚被吓、鸽更、损失稿费)……
安瑜每说一个词,就像在他心里敲下一记重锤。
“野、野猫吗?也、也有可能……”骆政飞声音发飘,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撞邪了”“我是不是要倒霉了”“难道我写的那些东西成真了?”之类的恐怖念头。
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安瑜道别,又是怎么飘一样回到自己202室的。
“砰”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骆政飞的心脏还在因为后怕和新的恐惧而狂跳。
他环顾着自己这个因为常年拉窗帘而显得有些昏暗的“工作室兼卧室”,第一次觉得这熟悉的环境竟然透着股说不清的阴森。
“不行不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嘴里念叨着,忽然想起某种流传甚广的、据说能驱邪的民间土法。
他像一阵风般冲进了厨房——这个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正经用一次、只用来烧水和偶尔煮泡面的地方,开始翻箱倒柜。
最后,还真让他在某个角落的塑料袋里,翻出了几头干瘪发黄、但依稀能看出是大蒜的东西。
如获至宝!
骆政飞捧着这几头大蒜回到电脑前,郑重其事地将它们摆放在键盘旁边。
看着那几头大蒜,他仿佛获得了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贫穷作者是这样的。
就算真有可能撞邪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稿费还是要赚,读者还是要安抚。毕竟,穷鬼穷鬼,穷在前,显然穷比鬼可怕。
他重新坐定,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心头那点凉意和对着大蒜码字的荒谬感,将注意力拉回文档。
而楼上,302室。
送走那位看起来饱受惊吓的邻居后,安瑜关上门,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昨晚真的有那么大动静吗?她居然一点都没听见?是睡得太沉,还是……声音的传递有什么蹊跷?百万又真的全程安睡?
她走到沙发边,抱起正在专心舔毛的百万,仔细端详:“百万,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来骚扰咱们家?”
百万被她抱起来,停止了舔毛,只是用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睛看着她,然后敷衍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就挣扎着想下去——饭后的梳洗大业还没完成呢。
安瑜无奈地放下它。
跟猫对话,终究是得不到明确答案的。
但这件事却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安定因素呢?
万一哪天她不在家,有野猫或者别的什么跑到门口,甚至试图进来,伤害到百万怎么办?或者,像今天这样,产生不必要的邻里误会?
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装个摄像头吧。
在家门口装一个,可以随时查看门外情况;
在家里也装一个,连上手机,这样她上班午休的时候,还能打开看看百万在干嘛,甚至……跟它“视频”一下?
虽然猫可能不懂,但她看看它也安心啊!
这个想法让安瑜有点兴奋。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那个之前被百万“藏”进沙发缝的旧手机。
如果能把它重新利用起来,固定在某个地方,或许可以当个简易的监控?或者……教百万打视频?
虽然教猫打视频电话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如果是“接通视频”呢?
设置成一键接通的那种,百万那么聪明,说不定能学会用爪子拍一下接听键?
安瑜被自己这个大胆的设想逗笑了,但又觉得未尝不可一试。
反正旧手机闲着也是闲着,给百万当个“玩具”兼“通讯器”,好像也挺有意思?
想到就做是安瑜的风格。
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浏览家用监控摄像头,比较着功能、清晰度、夜视能力和手机APP的易用性。
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改造那个旧手机,怎么设计一个能让百万容易操作的“接听”界面……
她全然不知,自己这个出于安全和思念的举动,即将为身边的猫主子,打开一扇通往何等新奇体验的新世界大门。
第24章
安瑜决定教百万用手机, 这想法一旦萌生,就变得迫不及待。
不过,在正式授课前, 她得先做好硬件准备。
她从沙发缝深处挖出了那部几乎被遗忘的旧手机, 充电、开机。
屏幕亮起, 系统有些迟缓,但基本功能完好。
她首先关掉了锁屏密码, 设置了“抬起唤醒”和“轻触亮屏”, 只为确保猫爪一碰就能激活。
接着又进入辅助功能,把系统字体和图标均调到最大,甚至把触摸延迟都调高了点, 生怕百万那毛茸茸的肉垫按不准。
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她用小号登录了旧手机的微信,把自己的主用微信号置顶, 并将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截图, 然后用图片编辑软件, 把那个绿色的“接听”按钮圈了出来。
放大, 再放大, 直至其几乎占了半个屏幕……
之后, 安瑜便把这张图设置成了旧手机的聊天背景。
做完这些, 她用自己的主手机给旧手机拨了个微信视频。
“叮铃铃——”旧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巨大的、绿油油的“接听”按钮几乎占据视野中心。
旁边是缩小的安瑜头像和“安瑜(主)”的备注,清晰无比。
“完美!”安瑜满意地点点头,这视觉提示, 够明显了。
接下来就是教学时间。
她把百万抱到茶几上, 旧手机摆在它面前。自己则拿着主手机,蹲在百万旁边,用一种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课般的、极其认真又充满耐心的语气说:
“百万, 看这里哦。”
“这个绿色的、大大的按钮,看到没有?”她指着旧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绿色区域,道,“以后,如果我的电话打过来,屏幕亮了,出现这个绿色的按钮,你就用爪爪,轻轻按这里,就像这样——”
她捏起百万的一只前爪,用柔软的肉垫,轻轻点在了那个绿色按钮上。
嘟的一声,视频接通了。
主手机的屏幕上,瞬间出现了百万那张被前置摄像头怼得有点变形的毛茸茸大脸,还有它身后客厅的一角。
而旧手机的屏幕上,则出现了安瑜含笑的脸。
“看!接通了!这样就算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也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你啦!”安瑜的声音带着一种演示成功的兴奋。
百万起初被她捏着爪子有点不自在,但当它看到旧手机屏幕上出现安瑜的脸,又扭头看看旁边拿着主手机、屏幕上却显示着自己模样的安瑜时,那双金瞳里,掠过一丝了悟。
它本身就拥有接近人类的逻辑思维和模糊的生活常识。
手机、屏幕、影像、通话……
这些概念虽然陌生,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尤其是当“按这里”和“出现人人的脸”这两个动作与结果直接关联起来后——
一场高效的学习就在它脑中发生了。
猫挣脱开安瑜的手,自己低下头,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又点了一下旧手机屏幕上安瑜的脸。
位置不巧,正好是挂断的按钮。
视频通话界面消失了。
百万歪了歪头,看着恢复成绿色按钮背景的屏幕。
安瑜赶紧又用主手机拨了过去。
旧手机再次亮起,绿色按钮浮现。
这一次,没等安瑜引导,百万自己就伸出了爪子,力道适中地按在了那个绿色的“接听”上。
“嘟!”
视频再次接通。
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