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安瑜热牛奶的时候,猫跳上料理台,蹲在旁边监工。她撕了半块全麦面包,蘸了点牛奶,递到它面前。
猫嗅了嗅,嫌弃地扭开头。
安瑜笑了,自己吃掉。
出门前,她照例揉揉猫脑袋:“我走了。”
猫蹭了蹭她的裤腿。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猫跳到窗台上,看着安瑜的身影出现在楼下,走向小区门口,消失在拐角。
它蹲了一会儿,然后跳下窗台,开始在屋里例行巡逻。
客厅,卧室,厨房,阳台。
一切如常。
直到它跳到沙发上,看见了那个被安瑜倒扣在沙发上的旧手机。
猫停下脚步,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只见它用鼻子拱了拱手机边缘,手机也跟着动了动。
猫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手机背面。
没反应。
猫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有点不满。
人类的玩具盒子竟然如此不懂事。
最后,它转过身,用后爪贴着手机,尾巴高高竖起,然后——
后爪轻轻一推。
手机正好卡在沙发扶手和沙发体的缝隙。
猫走过去,这次用更灵活的前爪,一点一点的将手机按在缝隙里。
猫很聪明,全程注意着没有动指甲,以免划伤这个贵重的玩具。
手机卡进沙发缝隙里,只露出一条边边。
猫满意地“喵”了一声,转身离开。
它走向了阳台晒太阳的地方。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屋里很暖,食物充足,人人也会按时回来。
至于那个会让人人呼吸变浅、指尖发凉的金属玩具——
就让它待在黑暗里吧。
区区玩具,可不配让猫养的人伤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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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の危机处理报告:检测到人人情绪波动源(那个发光方块)
处理方案:物理隔离(推进沙发缝隙)
效果评估:人人今早一切正常,情绪稳定
结论:猫的处理手段简单有效(墨镜)(墨镜)(墨镜)
另:剪过指甲后抓垫布确实更顺滑了,人人的工具偶尔有用[猫爪]
第11章
鱼汤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安瑜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细网漏勺,小心地撇去汤面最后一层浮沫。
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她往锅里丢了最后两片姜,盖上了玻璃锅盖。
猫蹲在旁边的微波炉顶上——那是它的新晋瞭望台——目光紧紧追随着锅盖下涌动的白色浪花,像是个积极等待开饭的食客。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安瑜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
正值周六上午十点半,不是快递的常规时间。她擦擦手,对猫说了声“等下”,便走向玄关。
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五十岁上下,穿着深咖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果篮。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有些紧绷,像是在为什么事下着决心。
安瑜迟疑了一秒,还是打开了门。
“请问找谁?”
女人抬起头。安瑜看清了她的脸——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影子,但更深刻的是眉间那道疲惫的细纹,和眼神里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
“安瑜吗?”女人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温和些,“我是……陈尚义的妈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安瑜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这张和前任有几分相似的脸,胃里莫名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阿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有什么事吗?”
陈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果篮:“方便进去说吗?就几句话。”
安瑜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请进。”
她没接果篮。
。
客厅里弥漫着鱼汤的香气。
陈母在沙发坐下,姿态端庄,但安瑜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陌生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安瑜脚边,坐下,尾巴盘在身前。
像一个小小的护卫。
安瑜在单人沙发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陈母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干净,整洁,窗明几净。视线扫过蹲在地上的橘猫时,微微顿了一下,再又移开。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串钥匙。
安瑜认识那串钥匙。
最显眼的是那个小小的、银色的门禁卡,边缘因为长期使用有些磨损。
那是她小区大门的门禁卡,前年她多办了一张给他。
钥匙圈上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皮卡丘挂件——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游乐场时,她打气球赢来的奖品。
“这是他该还的。”陈母的声音很平稳,但安瑜听出了底下那丝极力压抑的情绪,“留在手里,对谁都不好。”
钥匙躺在深色茶几上,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
安瑜盯着那串钥匙,没有说话。
陈母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便又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
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也不厚,但边缘很平整。
“这个,你也收下。”
安瑜的目光从钥匙移到信封上。
“陈尚义他……订婚了。”陈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照片你也看到了吧?就是上周的事。”
安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可他还没放下你。”陈母的语速快了些,像是终于说到了核心,“手机里存着你们的旧照片,喝醉了还喊你的名字……这样对他,对他的未婚妻,都不公平。”
她顿了顿,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
“我知道他做事欠考虑,分手分得突然,没给你一个交代,这事儿是他不对。”
“这点心意,就当是阿姨替我们家,给你的一点补偿。你拿着,我们……也安心。”
安心。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
安瑜终于抬起眼,看向陈母。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尴尬,有属于母亲的焦虑,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指责或劝和。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现实的东西——
一个成年人,在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留下的烂摊子。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来找她“谈谈”的。
这是来谈判的。
用钥匙切割物理联系,用补偿了结情感债务,最终目的,是让她这个“过去式”,彻底成为过去式。
也好让她的儿子,能安心走向新的婚姻。
一股冰凉的荒谬感从脚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