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萧锦岁垂眼看她手边的小孩。
“快。”陈叙把两个姑娘推到萧锦岁面前,自己蹲下搂住她们:“给主子请安。”
小姑娘们脆生生跟着喊“主子万安”。
萧锦岁重新望回陈叙:“成亲了。”
肯定句。
陈叙领她们往前走,承认道:“是。”
恰巧屋内走出位妇人,年纪看着比陈叙稍大些,袖子利落地扎起,胳膊一瞧便是干活的人。
见着她们,妇人双眼亮起,上前站到陈叙身侧:“正想说呢,饭快好了。”
陈叙挽着她去萧锦岁跟前:“主子,这是我的妻,唤作容楚,阿楚,她是……”
容楚大大方方行礼:“主子万安。”
萧锦岁嗯一声,又去望叠石头的两个孩童。
陈叙懂她意思,解释道:“阿楚家世代游医,有特殊秘方,可同性孕育后代,主子,你要么?”
萧锦岁:……
身边飞鸟和夜莺齐刷刷后退。
在问什么!
陈叙颇为认真:“只孕育女孩,孕期不似寻常男女要十月,只需三个月,主子真不要么?”
够了!没等萧锦岁开口,飞鸟赶紧转移话题:“饭……饭好了吗楚姐!摆饭罢,夜莺姐姐,主子,你们先坐,属下喊她们回来。”
饭后。
萧锦岁去了趟训营场,当初留下她们就是为准备后手,三万骑兵,总比手无寸铁强。
“按照藏花的训练方式来的。”红叶说:“三万可抵五万,鹤影改良了装置,在原有缨枪上加长加粗,只不过更需些臂力。”
所以她们又多搬来以练臂力为主的器械。
但注重力量意味着减少敏捷与轻便,速度也会下降,红叶说:“还需王主来指导排阵。”
她紧接着吹哨,士兵们齐齐归队。
“摆阵!”
比起以前的迅速确实慢不少。
萧锦岁看了会,说:“要看同谁,与大朝打胜算渺茫。”
她太懂她的兵,大朝铁骑是支非常成熟的团队,配合度极高,都是从前一步步培养起来的。
红叶没想到这层,挠挠头皮,窃着对方的神色道:“不……不至于跟大朝打罢?”
那真打不赢,先不提萧锦岁那二十万,还有谢瑛的长林,长林军可是正儿八经的精锐。
萧锦岁笑了一声,悠悠道:“自是同金人打。”
夜莺说过,金人身材魁梧,用重型双刃弯刀,能远攻能近战,纯靠力量来抛掷,对阵时确实容易被猝不及防一击。
他们的缺点是兵马不够多,且怕西周铁骑。
西周兵属于另一类体系,重甲重弓,完完全全舍弃了速度和敏捷,力量对力量,于是西周克制金人,而大朝谢小将军的长林克制西周。
就这样相互制衡。
不过,长林又算额外的一种,放眼几国,骑射最精湛的兵队就在长林内。
属实是谢瑛射箭太厉害,无论骑射亦或步射,箭无虚发,应无人能敌。
既为“忠”,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萧锦岁等着这支队伍全数落入她手中。
“打金人?”红叶问道:“主子想怎样打?咱们没有真正与金人对战过。”
萧锦岁说:“以牙还牙。”
他们用弯刀割掉女人的子宫,她便用回弯刀,将他们送往老家。
“写封信去西州。”萧锦岁撑膝而坐:“给三公主林鸢泽。”
红叶迟疑道:“主子确定她会帮忙吗?”
萧锦岁颔首肯定道:“首为女子,才是敌对,若共同的敌人是男人,即便是林燕汝也会同意。”
红叶转身准备去书房拿东西,萧锦岁又喊住她:“罢了,你准备笔墨,我亲自写。”
蜀中离西周近,加之清风脚步快,两日便将信送上了林鸢泽的案台。
林鸢泽看完,把纸揉作一团扔进火堆中,她架着腿,笑着不满道:“就知道你没死。”
“求我办事也不知道来一趟,态度真不端正。”
她吩咐侍女:“喊白音过来。”
侍女连忙捂住心口,惊慌劝道:“公主!您莫要与白音将军吵架啦。”
“谁跟她吵架?”林鸢泽气笑了:“我有事!”
侍女明显不信,一步三回头地走。
白音就在楼下,听见传唤上了楼,林鸢泽依旧架着腿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模样。
她皱眉,忍了忍,还是上前拨开对方的腿,苦心孤诣道:“公主,您的礼仪呢?”
“被狗吃了行了吧?”林鸢泽拿自己发上的琉璃珠甩着玩:“本公主要出门一趟,你给我安排。”
白音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抬起脸:“王近日并未让您出征啊。”
“除去出征,我就不能有点儿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么?”
白音小心翼翼问道:“比如……?”
林鸢泽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二人中间,说:“去蜀中,蜀中好玩。”
白音张着嘴反应良久,然后说:“公主,无论您要去哪,请不要忘记,蜀中归属大朝。”
西周人不传报入境,是要开战吗?
林鸢泽放下脚:“所以这不找你安排吗?”
***
蜀中一连五日大雨,训兵暂停。
几人无所事事,每天闲得无聊逗小孩玩,故意问陈叙的小女儿烟烟:“你喜欢娘亲还是母亲?”
容烟三岁,眼睛咕噜噜转,说:“喜欢姐姐。”
她们又去问陈叙大女儿陈继棠:“你喜欢妹妹还是娘亲还是母亲?”
陈继棠答道:“喜欢新来的漂亮姐姐。”
你可真敢喜欢,藏花众人心道,一喜欢就喜欢个最极致的。
烟烟跟着继棠改口:“我也喜欢新来的姐姐!”
然后萧锦岁就推门进来了。
陈叙忙呵斥道:“为何乱说话!快给主子请罪。”
“无妨。”萧锦岁说:“童言无忌。”
“她俩闹惯了,主子莫在意。”陈叙瞪一眼女儿:“不许以貌取人。”
下一秒烟烟已经爬到萧锦岁脚边,她不够高,又十分好奇萧锦岁的案台,于是张开手:“抱。”
天呀!给陈叙快吓昏厥,拎起容烟就往容楚怀里塞:“去集市买糖罢。”
烟烟平日最爱吃糖,今日偏又不肯吃了,扭得像条活鱼:“不要,不要,不要糖!我要去新来姐姐那!”
陈叙拿起戒尺要打。
“莫打她。”萧锦岁垂首写着字:“放上来罢。”
“主……”
萧锦岁道:“不碍事。”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万分诡异。
烟烟坐在萧锦岁的案台上拿着一方砚台玩,萧锦岁本人就在旁侧画兵法。
怎么看怎么诡异。
于是,林鸢泽再次见到萧锦岁,就是对方准备拿下烟烟要往嘴里送狼毫笔的场景。
“你……”三公主震惊:“哪来的孩子?”
陈叙赶紧上前将烟烟抱走,领着众人退出。
萧锦岁瞥了林鸢泽一眼,也有些讶异:“你怎在此。”
林鸢泽风尘仆仆,大马金刀就往凳上一坐,说:“喂,你有求于我也不知道去趟西周?”
她端起手边一碗水痛饮几口,继续道:“行,摄政王玉体金贵,你不来西周还不让我来蜀中?”
萧锦岁搁了笔,道:“摄政王已身死,三公主慎言。”
林鸢泽含着水没咽,比个“可以”的手势,才咽了水问:“那我喊你什么?”
“随你。”
“摄政王。”
萧锦岁偏头,平静地望向她。
温和的眼神,林鸢泽一阵毛骨悚然:“行行行,萧锦岁,萧锦岁可以吗?你不会秋后算账说我直呼帝王名讳然后把毒蝎部灭了吧?”
萧锦岁不欲跟她掰扯,直言道:“金人的刀。”
“带了。”林鸢泽撇嘴:“就没见过求人求得理直气壮的,我总算知道玛尔钰��,我那二姐为啥那么讨厌你了。”
“她这人最不喜欢别人挑衅她,我俩也是因为这事不对付上的。”
也是西周部落与部落之间分得太清晰,你是你我是我,灭了一个部落不代表灭了西周。
萧锦岁等她将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