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金人的弯刀,作为战利品被毒蝎部收集了一些,林鸢泽把它摆到桌上。
萧锦岁伸手去拿,刀又被收了回去。
林鸢泽举着它,抿嘴道:“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锦岁示意她继续。
“我们做吧?”林鸢泽似乎很认真:“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第36章 血脉
飞鸟折了院里的菜打算放进房内储存,结果刚一靠近就听见林鸢泽的虎狼之词,她瞬间炸毛。
“啊啊啊啊啊三公主!都多久了!您为什么还没有死心!!”
林鸢泽被突如其来的闯门吓一跳,说:“喂,主子谈话你个下属贸然进来合理吗!”
飞鸟夹着菜篓,严肃而郑重道:“守护主子的清白是属下的主旨!”
清白?林鸢泽扭头问萧锦岁:“难道你还未经人事?不能吧?”
萧锦岁倍感头疼,按压着眉心说:“挡光了。”
林鸢泽才发现自己几乎半个身子伏在案桌上,确实挡了大半截光线,她坐回去,对飞鸟说:“你能不能出去?”
“不能!”飞鸟满心防备道:“三公主,你究竟要做什么?”
林鸢泽“哈”一声,摊开双手:“看不出来吗?做想做的呗!”
飞鸟被她直白到不要脸的态度惊得哑口无言。
“你退下吧。”萧锦岁发话:“无事。”
林鸢泽得意洋洋地冲飞鸟笑,额上的琉璃珠跟着摇晃。
飞鸟不情不愿地走后,萧锦岁侧目问道:“三公主何意。”
“适才讲了啊!”林鸢泽道:“你别告诉我,你也看不出我的用意。”
“我的意思是。”萧锦岁点点台面:“为何。”
林鸢泽听懂了,把剑往床上搁下,颇有几分无奈道:“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萧锦岁翻着书,表情平静:“多谢三公主抬爱。”
“你这人!”林鸢泽没好气道:“就这样吗?”
否则要怎样?林鸢泽也知道,对方压根不会给出别的反应,萧锦岁怎么总能气定神闲的。
“我说要当你的王妃,该死的李玄玉说我配不上,论家世论功绩论样貌哪里不行!”
萧锦岁思考片刻,语气仿佛开玩笑说:“兴许因西周太远。”
“什么远!”林鸢泽气急败坏:“我这不就来了吗?”
萧锦岁敛神将卷起的书页抚平,淡声说:“李玄玉应还同你说过别的。”
林鸢泽一愣。
说过的,她说过大朝的局面,说过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说过天下大势。
亦确切说过,萧锦岁要坐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我没猜错,应无需一年,三公主会继承大统。”萧锦岁抬眸:“你要放弃王位么。”
她继而笑道:“我可不敢当。”
两国的最高位者怎能结亲,林鸢泽明白。
就是明白才会在最后的最后赶来,白音说阿母已写好了传位诏书,只等时机。
林鸢泽害怕时机来得太快,她捉不住风。
“一夜的情缘。”林鸢泽声线微哑,说:“一夜,也不行吗?萧锦岁啊,我知你是赶路人。”
星光那般灿烂,你我殊途同归,前程似锦。
只不过,人总是贪婪的。
“其实我本就没指望别的。”林鸢泽说:“得知你想走的路后,我竟欣慰又快意,没有看错人,没有用错情。”
“帝王该无心,但此时此刻……不是还未当上么?”她撑着身子往前:“要不要跟我试试?你试试呗,玩玩我,我很好玩的。”
萧锦岁能淡然地说许多话,不一定从心,林鸢泽不同,她能毫不犹豫地道出本心,道出欲望。
她们相同又不相同。
西周的太阳神,是每一位像林鸢泽这样的人。
“好不好嘛?”林鸢泽正经不过一会儿:“求你了求你了,真的,不然你先摸摸?”
萧锦岁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
林鸢泽干脆缠上去:“我若归你了,毒蝎部也归顺于你,咱们一起去打金人,你不是在蛰伏么,绕过大朝,我给你名正言顺的出征机会。”
下过雨的空气掺杂了潮湿,萧锦岁理着书籍纸张,说:“公主可知现下是何时辰。”
林鸢泽顿住,望眼窗外,道:“申时……?”
“对。”萧锦岁没抬眼:“白日宣淫,不可取。”
林鸢泽自觉过滤掉表面信息,眼眸亮起:“明白,营帐扎在西边,等你。”
她出去时路过正闷闷不乐摘菜的飞鸟,用肩膀撞一下对方,说:“喂!”
飞鸟不想搭理她。
“小姑娘老气鼓鼓的作甚。”林鸢泽蹲在她面前,笑道:“咱们以后是同盟了哦。”
飞鸟将手里的菜梗一股脑往她身上扔,林鸢泽眼疾手快接住,转头丢进桶里,说:“勿乱扔垃圾,要爱护环境……我走啦!”
“主子!!”
林鸢泽前脚刚走,飞鸟后脚就冲到了萧锦岁桌前,急得抓耳挠腮:“您怎就答应了!她,您,她,我……”
“担心什么呢。”陈叙不知从哪冒出,道:“主子有自己的打算……说起来,主子要秘方吗?臣让阿楚送些来,给三公主吃下便可。”
飞鸟快晕过去,虚弱地问:“会不会发展得有些太快了……不是说一夜情缘么?”
就这一夜情缘都让她崩溃,还……还……
天呐,飞鸟真的有点头晕目眩。
“搁那偷听呢?”陈叙哄着女儿,说:“西周与大朝的血脉,多有意思,反正能不动兵马解决许多问题,两全其美呀。”
飞鸟瞪眼:“西周蛮族,怎配与我大朝相提并论?即便主子真要,也得是大朝的正统血脉。”
陈叙笑着摇摇头,说:“你错了飞鸟,大朝才是,无人配得上。”
飞鸟一下想起什么,沉默了。
“大朝讲究血脉纯正,主子可日后再寻,但是西周,只要是王的孩子就能继位,若有我大朝血脉何尝不是另一种浸透,主子,臣没有在说笑,兴许您会觉得荒谬,但若是成了,从今往后,西周数十年乃至百年都将有着您的血脉。”
正巧容楚进门,陈叙要她把药拿出,小小一颗丸子,她放置案上。
萧锦岁垂眼盯着药丸,说:“这是挟持,以血脉之名。”
母亲与孩子,一旦孕育骨血,脐带为媒介,便是一生的牵挂和念想,更是……弱点与软肋。
陈叙不反驳:“是,臣深有感触,所以主子,此事决定权并不在您手上。”
***
林鸢泽根本等不到夜晚,回去不到一个时辰又回来,甚至还坐上了饭桌。
飞鸟端着碗怒视她:“三公主!您营帐里没有饭吃么?”
“西周那堆玩意吃腻了。”林鸢泽扒饭道:“楚姑娘手艺真好哇!再来一碗!”
都第三碗了……飞鸟翻白眼。
吃完饭,林鸢泽屈尊降贵,跟着陈叙收拾碗筷,边叠盘子边隔窗瞄萧锦岁。
盘子被她叠的歪歪扭扭。
“看我们主子呢?”陈叙揶揄道:“这般喜欢?”
林鸢泽轻咳一声,坦然道:“喜欢,但不是因为样貌,别误会。”
陈叙笑:“属下没误会呀,咱主子这样的,世上找不出第二位了不是么?”
“所以啊……”林鸢泽无奈道:“我连毒蝎部都给她了,其心可鉴。”
“那么以后呢?”
林鸢泽蹙眉:“什么意思?”
陈叙洗了碗,将手上的水甩干,说:“一夜情缘甘心吗?主子身边会有新的人,许许多多。”
林鸢泽望一眼萧锦岁的背影。
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都为她停留,她却从不曾为谁停驻过脚步。
雨天没有星光。
萧锦岁坐上了林鸢泽的马车。
望着消失在拐角的影子,飞鸟挂在夜莺肩上无力道:“主子已经需要牺牲到这地步了吗……?”
夜莺拍拍她,说:“主子要真不愿意压根没人敢能硬来,安心罢。”
飞鸟气若游丝:“我知晓我明白我理解,但就是有一种……一种,夜莺姐姐你懂吗,好似我辛辛苦苦种的麦子,到丰收前夕发现被人偷摘了。”
夜莺噗呲笑出声。
陈叙在隔壁道:“主子又不是神仙,神仙都有心魔呢,还不允许她有七情六欲么?”
哪能呐,飞鸟腹诽,主子自己都承认过。
算了,眼下正是特殊时期,三公主身份尊贵又有诚心,就这般如此吧。
她们议论纷纷,马车里倒格外宁静。
林鸢泽不知在思考什么,一路沉默,萧锦岁本就话少,靠着厢壁阖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