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谢瑛轻推开她的手,十分平静道:“我无需靠喝酒。”

萧锦岁颔首,上下扫视她两眼,意味深长道:“那便开始罢。”

谢瑛倏地紧张起来。

谢玄在宫门口相送时叮嘱过,萧锦岁身份贵重,谢瑛为臣子,居下位,得伺候着。

问题怎么伺候,祖母又不道清楚。

谢瑛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当要主动些,于是,她动作笨拙地解掉了萧锦岁的衣衫扣子。

萧锦岁神色不变,由着她摆弄,甚至还靠近了些,一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下赏心悦目。

谢瑛却没法与之对视,埋着头径直解到最后一颗,外袍总算剥离,露出黑沉的亵衣。

谢瑛还想继续,萧锦岁一把捉住她往回摁,道:“脱你自己的。”

说完将身上的腰带解开,衣裳半敞,泄露的曲线看得谢瑛眼底发热。

她头昏眼花,脸上又烫又烧,摸索许久,反倒将腰带打成死结。

萧锦岁在旁观察了好一阵,干脆直接用力一扯,大红的喜袍连带亵衣一同剥落。

谢瑛眼疾手快拂灭蜡烛,屋内瞬间漆黑。

隔着月色,萧锦岁的睫毛在慢腾腾扑扇,似乎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也不会吗,那不妙了……

����但谢瑛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萧锦岁只沉思了一瞬便倾身上来,指尖从耳后开始,游离到关键的地方,再到指腹触碰出一片水痕。

谢瑛努力克制住颤抖,闭着眼等,没等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反倒眼前一亮。

萧锦岁重新燃起了蜡烛。

晃荡的暖光照在彼此的瞳孔间,照出萧锦岁看似温柔深沉的眼眸,照出谢瑛绯红的身体。

她想夺走蜡烛,萧锦岁稍稍抬手避开,隔着烛火仔细观察。

谢瑛着实忍受不住萧锦岁过于强势直白的目光,于是拿起桌上的酒盏,喝完一杯又接着另一杯,两杯下肚,什么羞耻脸面全无。

理智和情感进行拉锯,谢瑛双眼沁出生理性泪水,顺着鬓边滚落,她试图转移注意力,问道:“王主莫不是第一回接触此事吧。”

谢瑛对萧锦岁的私事了解得少之又少,她带着私心,是真想问清楚。

而萧锦岁亦爽快承认:“不错。”

目光倒丝毫未收敛半分。

谢瑛干脆自己阖目:“……你别瞧了。”

看又看不会……

萧锦岁将蜡烛置上床头,淡声道:“本王不过是在想,该用几成力度。”

谢瑛已经被暖情酒折磨得神志不清,声线沙哑道:“随意,无论怎样都可以。”

但她没想到萧锦岁进得比目光更直白,长驱直入一下到底,刺激得她忍不住捉紧喜被。

停留调试片刻,萧锦岁彻底掌控住力度节奏,吞没的地方像在流泪,慢慢开始越淌越多,最后逐渐习惯这样直白的纳入。

谢瑛从捉被褥到捉萧锦岁的手臂,再到最后垂了手开始失去主观意识。

暖情酒放大感官,她忍了又忍,终究控制不住地泻出,收缩着边绞着对方边蔓延扩散。

甚至因为忍耐的堆叠,比前几次更为过载,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虚幻感。

那支摆在床头的蜡烛燃透了,谢瑛闭眼前,它只剩矮矮一小截,忽明忽灭地照在萧锦岁的嘴唇上,似含了颗金色的明珠。

金光点缀,堪比仙物。

再睁眼将近晌午,窗刻意开了小小缝隙,饭菜的香味从这道缝隙外钻进来,该用午膳了。

谢瑛起得万分艰难,过度使用而晦涩的痛,腰骨背脊酸痛的痛,嗓子干哑的痛,眼睛流过泪的痛全堆叠一起,比训练还痛苦几分。

身上异常干爽,寝衣换了,床单被褥也换成了新的,不用睁眼看见一片狼藉的床,以及比床还凌乱的自己。

“飞鸟!”门外倏地响起人声:“主子不是吩咐了,午时喊谢小将军起身用饭呢,你鬼鬼祟祟蹲在门口做什么?”

那叫飞鸟的侍女压低音量道:“里面没动静啊,咱就说主子压抑久了吧,昨儿可把人整狠了,潜雨说近天亮才叫水,我不敢轻举妄动。”

“没关系的,谢小将军比主子好说话。”

“红叶姐姐你怎能这么说主子!主子也很好说话的好吗!”

红叶连“嘘”几声,说:“行行行,总之快些,主子已经下朝了。”

不一会,谢瑛听见敲门声,是那唤作飞鸟的女子的声音:“谢小将军?您起了么?”

她刚想回应,一张口哑得很,不由轻咳几声才重新道:“起了,你进来吧。”

飞鸟进门的瞬间立即挪开视线,表情略带尴尬道:“主……主子快回,回府了,属下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谢瑛这才反应过来,腰带没系紧,敞开的衣裳下摆漏出若隐若现的指痕。

暖情酒还是太过于暖情,她压根没察觉萧锦岁究竟用了几分力道。

飞鸟从盯地板改为盯天花板,动作僵硬地把几瓶药水一股脑搁上桌,才退至门外道:“主子吩咐予您的,属下去……去端热水来。”

夜里往死了折腾,白日又唤人送药……谢瑛没抹,穿了衣服下床洗漱。

饭菜刚摆上桌,萧锦岁正巧回来,新婚前三日要簪花以表吉利,她头上大红的合欢步摇晃荡在侧,珠串随着下马的动作敲打出声响。

飞鸟迎上前将马牵走,萧锦岁迈步坐到谢瑛对面,头发还有风吹过的痕迹。

侍女递来帕子,萧锦岁边净手边问道:“感觉如何。”

谢瑛浅笑:“指哪方面。”

萧锦岁原本想问她在王府适应不适应,但听这嗓音便抬了眼,二人对视少顷,她侧头唤飞鸟:“药未送?”

“送了。”谢瑛夹口菜吃,平静道:“我没用,想着王主应当会喜欢看战利品。”

萧锦岁接了碗筷,提唇道:“本王从前倒未瞧出你这般,表里不一。”

她一语双关,谢瑛霎时耳根通红,没再出声,只埋头夹菜吃饭。

萧锦年给放了三日假,萧锦岁早上去递交折子,按照礼部的安排,她们午膳后要去护国寺。

萧锦岁叫人套了马车,掀开车帘,风吹着谢瑛挽起的长发,非一般的温婉。

与昨日无异。

新人只需上香祈福,再奉些花果供品便可回程,两人按流程进行,临走前路过寺中水池。

池中央立着一尊硕大的玄武雕像,头顶有枚铜钱币,用银子丢进铜钱中央代表心愿能实现。

这距离和范围,一般人还真难扔准。

谢瑛兑了银子,扔一发中一发,萧锦岁呵笑道:“你这算作弊。”

“那也是多年练成的。”谢瑛掂着碎银,递给萧锦岁一颗:“不然王主试试。”

萧锦岁随手拿起朝铜币中心丢,银子咚一声弹开落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谢瑛笑道:“什么心愿如此难实现。”

萧锦岁又拿起一块,边扔边道:“家国大事,神佛爱莫能助。”

这回倒扔中了,她随即提唇道:“果然小事才能顺心如意。”

谢瑛再次扔了一枚,依旧正中靶心,她盯着碧绿的池水,道:“身居高位,战功卓著,胞妹是皇帝,竟还有小事需求么。”

“自是有的。”萧锦岁不扔了,语气听起来像在打趣:“如今得妻,总要求些,家务事。”

谢瑛侧首望她。

满殿神与佛,萧锦岁站在这池前,风轻云淡的模样,显然并不真的信奉。

她更信天命在自身手中。

“家务事。”谢瑛笑道:“不如求我。”

萧锦岁抱手往寺外走,丢下一句:“你养好身子便可,王府上下无需操心。”

“……”

谢瑛追上她,两人袖口重叠。

“我身子挺好。”

“今夜后再说。”

“王主贵人多忘事,今夜我宿回谢家。”

“无妨。”

谢瑛眨眼,不知她口中的无妨为何意。

等到了夜里,萧锦岁出现在窗台,谢瑛才知晓这所谓的无妨是哪般无妨。

单纯肆无忌惮的无妨。

谢家护卫三层,屋顶还有少部分长林军,萧锦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越了进来。

看样子,日后防守得按着摄政王的标准训。

谢瑛被她一气呵成的翻窗动作惊到,靠在枕上好半晌才出声:“……王主很有雅兴。”

“大朝的律令应改改。”萧锦岁淡然落地,动作利落,甚至还挺气定神闲,不像第一回干这偷鸡摸狗的举措。

她顺手关紧了窗,扭头道:“新婚日分离,谁定的规矩。”

谢瑛无奈:“不过一夜。”

萧锦岁长大后鲜少来谢瑛的闺房,她踱步几圈,停在墙上悬挂的弓前,托腮道:“眼熟。”

“你送的生辰礼物。”谢瑛弯眼道:“十七岁那年的生辰。”

萧锦岁哦一声,随口道:“你赠给本王的贺礼倒挺多。”

她记得,去年是枚鸳鸯纹的翡翠耳坠,再往前更有不少奇珍异宝,连翠��上镶嵌的宝石十颗有九颗都是谢瑛送的。

不过她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要长,谢瑛未送出的贺礼也比送出的贺礼要多,攒在匣中慢慢堆叠如山。

“可你并未收太多。”谢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