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萧锦岁望她一眼,说:“本王什么都不缺。”
“待过些时日,让飞鸟将库房的手印章子交予你,底下任何出纳都需过你的目。”
“这算投诚么。”
萧锦岁旋身坐上榻边,指骨松散地撑在下颌处,盈盈笑道:“总印在本王手中,投什么诚。”
谢瑛早料到了,她说:“弓下第三格,去拉开,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归你。”
萧锦岁于是又起身返回弓前,弯腰拉开了第三格柜子。
长林军的兵符静静躺在里边。
她直起腰身,视线投向榻上人,少顷道:“这算投诚么。”
谢瑛毫不犹豫道:“算。”
萧锦岁将兵符拿出,抛掷空中又接住,道:“谢家应忠诚帝王。”
而不是摄政王。
谢瑛抬眼道:“我前日做了个梦。”
梦里她与她一如既往分离相聚,却在某个关键点,她发现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
萧锦岁来自天外,带着什么系统到大朝完成什么任务和使命。
她,萧锦年,以及所有人都是NPC,主角是萧锦岁,要完成假死脱身的主线任务。
谢瑛在梦中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萧锦岁坠楼死去,又渐渐出没在不同地方。
她将祠堂与牌位砸得粉碎,追逐许久,终于能留在萧锦岁身侧,却依旧过得万般艰难辛苦。
萧锦岁不再信她,她们的见面只为发泄欲望,如此这般日复一日,直到她被万箭穿心。
梦到这里谢瑛惊醒了,天空微亮,喜袍搭在屏风后露出小范围的红。
再过一个时辰,她会是她的妻,所以梦中求不得的,放不下的,终将烟消云散。
“岁岁,你要相信,我一直站在你这方,你为主,陛下也需退让三分。”
无论贫困与富裕,无论疾病与康健。
萧锦岁用指背轻抚过她脸颊,道:“本王知晓。”
是了,梦里的岁岁没有这般温柔的眼神。
梦里的萧锦岁,眼眸冷得刺骨。
谢瑛蹭进对方掌心,问道:“你可读过春日宴。”
萧锦岁的功课武艺回回第一,她从未在这方面受过罚。
“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谢瑛接道:“一愿千岁,二愿常健。”
三愿,岁岁长相见。
“明日是个好天。”
“十岁时,我曾亲手埋下一壶青梅酒,就在那梨树下,想着来日结亲再挖出。”
“岁岁,你想不到吧。”谢瑛温和一笑,说道:“那时我便已经思虑着,定要与你结亲,完成真正的……岁岁长相见。”
“我再也不想与你分隔两地,无法相见了。”
明日就该将那壶酒取出,你我共饮一杯,饮尽彼此的下半生。
萧锦岁掀起眼帘,道:“摄政王妃确实可当笼中雀,但你是谢瑛,镇国大将军,本王未令她们改口,是因为你应是原本的你。”
谢瑛道:“若我只想做这摄政王妃呢?”
萧锦岁道:“谢小将军最好祈祷无战事罢。”
开玩笑的。
谢瑛说:“愿与你并肩同行,携手作战。”
萧锦岁静默片刻,说:“会的。”
第77章 1v1的if线
飞鸟跟红叶闲聊,说傅长绮近日外出被一貌美姑娘拦下,当场表明心意要与她结亲。
红叶压根不信:“她是暗卫,暗卫哪能走大街上,你们传话好歹考虑一下现实!”
飞鸟急眼道:“她给主子买物件呢!不是出任务,就在藏花楼附近,鹤影亲眼见着了!”
红叶依旧:“孕妇的眼力不可信,鹤影前日还把我认成了清风,我跟清风诶,两模两样她都能认错。”
“哎呀!红叶姐姐!”飞鸟跺脚道:“那姑娘还送了对蔷薇花簪,长绮收了,一会她回来,你去瞧瞧她身上有未有便知晓。”
这下红叶信了三分,狐疑道:“真的?”
众所周知,傅长绮此人,沉默,冷淡,不爱说话,惜字如金。
别说送东西,没当场转身走人纯粹是她有礼貌,毕竟萧锦岁亲自挑选又亲自培养出来的,最基本的礼仪素质在。
说起萧锦岁,红叶倏地放轻声:“但她不是已经跟主子……”
飞鸟没反应过来:“已经……什么?”
红叶用“你自个儿玩吧”的表情看过去,半晌说道:“无事了。”
飞鸟又急,使劲晃她:“不行!你说嘛!”
红叶被晃得没办法:“好好好,说,我说,她跟主子都上榻了啊。”
“……”飞鸟松开手:“啥时候的事儿?”
久远,红叶掰起指头,比了个数:“三年前,最近一次,就昨夜。”
飞鸟猛地捂唇,声音闷在指缝中:“那她还收人姑娘的簪子!三心二意!”
红叶撇嘴道:“主子又未与她确定关系,万一她想结亲了呢?你怎比我祖母还古板?”
飞鸟没话说,摇头表示不认同。
红叶随即叹道:“长绮这人有些太……咱得先探清楚主子的意思才行,否则一切白搭。”
飞鸟捂着嘴点头。
红叶抬眼道:“你哑巴了?”
飞鸟摆头让她瞧后方。
红叶疑惑地转身,萧锦岁在跟前,身体阴影压着一小方光亮,问道:“探本王的什么。”
吓得红叶赶紧起身行礼:“……王主!”
萧锦岁撩袍坐上软椅,慢条斯理道:“说说探本王的意思这件事。”
红叶跟飞鸟眼神交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深吸口气,一股脑道:“飞鸟说鹤影说她看见长绮在街上收了一姑娘的蔷薇花簪子。”
语速飞快,萧锦岁压根没听清:“什么。”
飞鸟接道:“长绮收了别人姑娘的簪子。”
萧锦岁神色平静:“何时。”
飞鸟说:“就今早,您不是吩咐她去买砚台么?还未进店呢被拦下了,那姑娘好一通起承转合,临走前送了对簪子,蔷薇花模样的,深红色。”
萧锦岁拎唇:“她收了。”
飞鸟肯定地点头:“收了。”
萧锦岁嗯一声,没再说话。
根据多年的经验与直觉,红叶认为此刻应当立即撤离,于是连忙扯住飞鸟的衣袖,二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跑远。
城中接连出现失窃案,萧锦岁派傅长绮去查,算算时辰,也该回了。
她望向头顶明亮的夜灯,须臾后,弯腰拾起一枚鹅卵石,咻地朝灯芯掷去。
光线顿时暗了半边,萧锦岁坐在亮的那处,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还未咽下,傅长绮推门而入,看见萧锦岁,她大步上前道:“主子。”
一靠近,连带萧锦岁那方的光亮也被遮挡不少,脑袋差些碰到灯,穗子被扫得轻晃。
萧锦岁盯着摇曳的灯影问道:“如何。”
没什么进展,傅长绮汇报了一遍就沉默下来,萧锦岁拨开她:“挡光。”
于是傅长绮站入没有光的暗处。
她安静地看萧锦岁喝了会茶,才发现头顶异常黯淡,便伸手摘下熄灭的灯左右翻查。
萧锦岁开口道:“还有何事汇报。”
傅长绮顿了顿,将灯盏取出,说:“无事,主子稍候,属下去拿新的。”
萧锦岁定定望她须臾,摆摆手。
傅长绮转身去仓库寻灯,她一走,飞鸟跟红叶从树后冒头,嘀嘀咕咕道:“没看懂,主子把好好的灯弄坏做什么?”
“你猜长绮会不会说今早的事儿?”
“我猜不会。”
“我猜也是。”
两人嘀咕了会,傅长绮返回,壮硕又高大的身影掠过廊下,将光线分成一格一格。
灯重新燃亮,傅长绮仰头调试着,一张脸有半侧浸入暖黄,眉眼比平日柔和许多。
空气很静默。
萧锦岁喝完茶,起身唤人备水洗漱,傅长绮自觉跟进内室,庭院空荡起来。
飞鸟和红叶总算不必费尽心思藏身,并排在那新换的灯盏前继续嘀咕。
红叶说:“你瞧吧,她俩早暗渡陈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