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傅长绮朝她那方偏头,说道:“让她玩罢,固定好的,不会掉。”
温潋神色一滞,突然觉得她这般有些可怜。
倒是藏花们认为,不把傅长绮当个“残疾”兴许会更好,于是问她:“看不见是什么感觉?”
温潋惊得直冲她们手舞足蹈。
然而傅长绮十分坦然:“虚无。”
“不该是黑色吗?”
“是虚无,黑色亦是颜色,你们可将一只眼睛蒙上,另一只睁开,被蒙住的那只所看见的,便是我现在看见的。”
几人纷纷试了试,放下手不说话了。
萧锦岁执着筷子敲桌,道:“吃饭。”
外头水汽越来越重,傅长绮没要求别人送她回去,但也不留在桌前,像习惯当个角落人,吃完饭默默挪到门口继续听雨。
胡人被彻底剿灭了,林鸢泽去过好几次现场善后清理,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搜刮出来的物资没几样,只能给重兵补点口粮。
“养兵穷苦啊!”林鸢泽架起腿感叹:“特别我这毒蝎重骑,兵器盔甲养马都是巨款,看来得多开发点金矿才行,再这么下去粮草紧缺。”
林燕汝道:“腾蛇一样,大朝那点俸禄……”
“缺钱吗!”温潋突然道:“我有啊!”
林鸢泽和林燕汝齐刷刷看她,那眼神,分明是����你说笑呢圣女?
温潋气的,把明徽往萧锦岁怀里一塞,伞也不撑地小跑进自己营帐,虽然也就两步路距离。
她不一会儿就抱来个大箱子,在门口还险些滑一跤,幸而傅长绮扶住了:“路滑,圣女小心些。”
温潋点点头,干脆把箱子放地上打开。
林鸢泽好奇道:“这是什么?”
温潋蹲得很不优雅,抬脸道:“萱草。”
林鸢泽又问:“萱草是什么?”
“可解百毒。”萧锦岁对温潋道:“无需你来操心。”
温潋真以为她没钱,她难道不是该没钱了吗??
腾蛇与毒蝎的开销一半西周出,一半萧锦岁出,其余的,萧锦岁全权承担。
谢家是清流世家,谢瑛又离了朝堂,她的钱补贴给长林只能补个零头。
傅长绮那边好些,步兵可以说最省钱了,但萧锦岁自己还有三万骑兵,再就是藏花,陈叙和容楚一家,以及温潋平日的开销,基本都是萧锦岁在出。
温潋挺好奇:“诶你哪来那么多钱的?”
毕竟萧锦岁是真养着一大串人,衣食住行到车马兵刃,自死遁脱身出来,这么些年,人越加越多,生活好似从未下跌过。
萧锦岁撑额道:“既谋天下事,钱财为首要。”
说着她望一眼帘外,雨水像断线的珍帘子,算算时辰,该来了。
正巧门外闯进个人:“主子!”
后头还叠加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萧锦岁!”
林鸢泽一听,顿时捂住耳朵。
一看门口,秦时雪正捧着个红匣子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哇你们吃饭不等我!来晚了!”女人径直闯入,路过傅长绮还弯腰拍拍她:“你咋坐轮椅呢?腿折了?萧锦岁打的?你不听话噢?”
傅长绮面向她,笑道:“多谢关心,腿是好的,无法再目睹秦姑娘芳容罢了。”
秦时雪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她伸出五指在傅长绮眼前晃晃,发现对方真的毫无反应,尴尬道:“啊……怎,怎回事……”
傅长绮道:“战场在所难免。”
秦时雪听说了她们打胡人,直接一锅端了,没想还有这么大个代价,她搓搓鼻尖,转移话题道:“萧锦岁!你的……诶?这位是?”
清风总算能从后头挪出,对萧锦岁行了礼,说:“主子,今月收益颇丰,属下亲自来报账。”
秦时雪扭头:“你究竟有多少钱袋子啊!”
她以为光靠她呢,原是想多了,太富有了!
萧锦岁确实不可能只靠一方资产,她还是摄政王时就挺能赚,朝廷的俸禄不过尔尔,私下有自己的商铺庄子,合理收税合理买卖。
只不过脱身后,有些资产暂时无法取出,在外养人花钱,养兵更花钱,萧锦岁提早准备过后手。
清风命人搬进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的银票,银票明明轻便,却就这样装了两大沉箱。
温潋和林鸢泽瞪直了眼。
秦时雪叹气:“你这一下子抬俩大块头,显得我能力很差诶!”
不过她也不赖,萧锦岁投入的很快回了五倍不止,红匣子里装的是金条,秦时雪拎出一个抛着玩,边抛边说:“酒楼是赚钱,开在关口光住宿费每月能赚这个数,萧锦岁,我怎么谢你呢?”
“要不咱俩搞一发?”
林鸢泽刚放下捂耳朵的手,又立马捂回去。
她就知道!
萧锦岁抱着明徽拨开秦时雪,将清风给的其中一箱合拢,指骨敲了敲,说:“毒蝎与腾蛇的。”
这下别说重兵器,建个豪华擂台都行。
另一箱用作日常开销,萧锦岁拿出一叠塞进衣襟,命人抬回库房。
秦时雪的金条分给了谢瑛和温潋。
温潋捧着金条满脸震惊,她也想多了,萧锦岁没钱这种事,下辈子再考虑吧。
但:“那我的萱草……”
傅长绮的声音穿插.进来:“可以卖给金人。”
大家一同循声看她,只看到个孤零零的背影。
傅长绮对身后的状况一无所知,音调平缓道:“金人知晓你的存在,应急需解毒药,高价卖出赚他们的钱不亏。”
“但需秦姑娘周旋,我们的人不必沾手。”
萧锦岁端了茶喝,想起傅长绮在王府时,还有个幕僚的身份。
“主意不错。”她接道:“可执行,东西给她。”
指的秦时雪,温潋高高兴兴递过去,说:“市场价是一两七百,你给胡人放一千。”
秦时雪捧着盒子惊讶道:“这……这么贵?!”
温潋食指轻轻摆动,娇媚一笑道:“全九州只有我一人有,物以稀为贵嘛。”
应该说只有她才能种出极品的萱草。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金人再怎么解,我也能炼出他们不能解的。”
见萧锦岁蹙起眉,林鸢泽赶紧用胳膊肘怼温潋,小声道:“还敢提炼蛊呢?腰不疼了?”
温潋想起什么,压低音量道:“说起来,站着正面……还蛮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林鸢泽红起脸,想捂她嘴:“什么……啊你,她,她真听得见!”
“哎呀反正不也是跟她,试试嘛。”
“……下,下次一定。”
“附离都一岁多了你咋还那么害羞呢?”
提到这个,林鸢泽耳朵泛红,问道:“她……你,哺乳期……”
温潋眨眨眼,倏尔跟着脸红:“嘘……”
两人互相递给对方一个眼神,各自红着脸望向别处。
秦时雪还在嚷嚷:“我晌午可没事做哦,萧锦岁,来不来嘛?”
“诶你……”林鸢泽放弃捂耳朵,斥责道:“白日宣淫,不可取!”
秦时雪道:“不是,夜里我要回去呢?再说了,夜里不得你们来嘛?”
不能再讲下去了!
林鸢泽推她:“你走你现在走!”
“我不走。”秦时雪说:“别推别推,王,你怎么力气那么大……我真有正事儿!”
林鸢泽叉腰道:“你的正事就是榻上那事吗!”
秦时雪揉着胳膊躲萧锦岁旁边去了,说:“情报,金人勾结了你们大朝人。”
萧锦岁任由明徽揪自己头发,道:“中书令。”
“诶你知道啊?”秦时雪往椅上一坐,掏出一叠信:“被我截胡了,要翻译么?”
谢瑛接过扫了两眼,递给萧锦岁,点点头。
依旧像夜莺之前搜寻到那样,得涂特殊药粉才能读取,但这几封有金亥的私印,证据确凿。
“不过没有内容,他们可以随便胡诌。”秦时雪说:“你缺刑部狱司吗,我来做啊,用刑我在行。”
萧锦岁翻着信件,说:“宫中规矩甚多。”
秦时雪原本半瘫着,闻言坐直了身,道:“我可以学,你答应啦?那原先的呢?”
“全员清洗。”
轻描淡写一句话抉择了未来无数人的命运。
意思是,吏礼兵刑户工都要换,包括中书令,御史,太傅太师,这将是场腥风血雨,史册更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萧锦岁无畏:“世人只需记得我为帝的盛世,史书如何写,不过身前身后的添油加醋。”
账目报完,清风立即就要启程回楼兰,秦时雪跟着往外走,说道:“真不搞一搞?”
“你不要再说了秦时雪!”温潋捂住明徽的耳朵:“教……教坏孩子!”
秦时雪伸手逗弄明徽两下,惋惜道:“好吧好吧,可惜了,我就再没找到技术这么好的。”
温潋一把给她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