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这些伤会在情欲到底时变得绯红,在傅长绮身上有种反差的美妙。
萧锦岁拿起弓弩,瞄准她。
傅长绮半分未动,弓弩抵到了额前,萧锦岁道:“求生意识薄弱,长绮啊……”
“你就这么想死?”
傅长绮望她须臾,垂眼道:“属下的归宿不是死亡便是被遗弃,兴许死亡会更好些。”
“自甘堕落。”萧锦岁放下弓弩:“杀过你一回,再想死我手中,你不配了。”
傅长绮面色如常:“属下明白。”
萧锦岁挑眉。
难得的坦荡,倒不像她了。
庭院里,温潋来回走。
“诶,我是不是害了傅长绮。”温潋哀嚎一声:“我真的害死她了……”
谢瑛倒好茶,给所有人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坐下,说:“无需担心,岁岁不会杀她。”
“不是不是不是!”
温潋捂住脸,很为难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这么快回来吧……?”
林鸢泽被勾起好奇心,追问道:“什么事啊?有这么纠结呢?”
温潋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子母蛊……”她闭眼道:“傅长绮绑了子蛊。”
“什么?”林燕汝愣了:“她找你要的?”
温潋哭丧着脸说:“总不能是我主动给呀!那日午膳后她就找上了,我死活不同意,你们知道吗,我就没见过她说这么多话,怕是她一辈子说最多话的时候了。”
傅长绮拦人有一套,又高大又壮硕,她一拦温潋,温潋根本无处躲。
“我同她说,萧锦岁不愿意牺牲任何人,她却特别肯定地说,这不叫牺牲,叫成全,还说我们不用太在意她的命。”
温潋真快哭了:“我说怎可能呢,谁的命都是命呀,结果她又说不是的,她说她能醒来便是上天要她赎罪,原本罪孽深重的人不配有命,还活着就是罪还未赎完。”
现场陷入沉默,许久,谢瑛轻声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我分析起局势,说温湄如果狗急跳墙,到时候死的不止她一人,是所有人,我们这里,西周王,大朝皇后,谢小将军,以及我,南疆圣女,还有我的孩子,西周王的孩子,最后是萧锦岁,未来的帝王。”
“听到这……我就动摇了。”
再然后,傅长绮就说,一人之力无法撼动什么,万一温湄被抓了呢,子蛊只是以防万一,况且真到关键时刻,其实所有人都有牺牲的风险。
“她真的说了很多,我都不忍心直视她眼睛,后面我告诉她子蛊的反噬非一般人能忍,她说她擅长忍耐,让我不要与你们说,如果真死了,只希望能替她收一下尸,葬入王府,就萧锦岁的王府。”
说完便决绝地割破手腕,让温潋种蛊。
温潋还记得傅长绮当时的语气。
平淡,自然,仿佛述说天气很好。
唯一多次重复强调的,是不要与她人说。
“我真的害死她了……”温潋趴在桌上,痛苦地揪着头发,说:“怎么办?要告诉……她吗?”
“告诉岁岁没用了。”谢瑛说:“蛊已经种下,傅长绮三番五次叮嘱,怕是真的不想我们知晓,既如此,便装作不知晓罢。”
她们昨日商议后日进攻胡人。
胡人没有固定住所,温潋上次跟温湄见面时,在温湄身上下了追踪蛊。
也就是说,距离傅长绮的存活,不到两日。
“不一定会死。”温潋安慰道:“几率五成,还有另五成,温湄血祭很难死,母蛊在的话,子蛊的存活率能拉到七成。”
这样说倒让人放心了些。
萧锦岁和傅长绮出来了。
温潋赶忙抹脸,跟其她几人交换眼神。
“摆膳摆膳!”林鸢泽中气十足道:“白音!去整些兔肉!”
白音:“王,啥节日啊?”
林鸢泽编不出来,站在桌旁语塞半晌,听见谢瑛道:“我的生辰。”
众人齐齐看她,这谎也能扯吗?!萧锦岁在啊!马上露馅了谢小将军!
然则,今日还真是谢瑛的生辰,因为萧锦岁还未落座,便将生辰礼物抛给了谢瑛。
很轻薄的一张纸条。
谢瑛展开,上面是萧锦岁锋利的字迹,写着:守护岁岁,是阿瑛的规训。
曾经沾血的那份,已被萧锦岁扬进了山茶河中,沉底的血色换回了点燃林间的烈火。
谢瑛攥紧纸团,抬眼望萧锦岁。
萧锦岁神色自若地落了座,举臂喝茶。
“听到没!”林鸢泽对白音道:“谢小将军生辰呢,还问什么节日,快去备兔肉,再搬两坛鹿血酒来,好好庆祝一番!”
白音一脸为难,林鸢泽道:“怎了?”
“这似乎是我的腾蛇部,娜仁托雅。”林燕汝冷笑道:“你要占山为王?”
林鸢泽才想起来,辩驳道:“……我是西周王,你腾蛇不也归我管?!”
林燕汝盯她一眼,转头吩咐腾蛇去准备。
谢瑛头一回不在大朝过生辰,林鸢泽给她往死里灌,叫上藏花们一起,又开始玩什么真心话。
人多热闹,夜莺第一轮就骰到最大,最小的还真是谢瑛,她兴奋地大喊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们主子的!”
谢瑛倒坦荡:“七岁。”
“啊??”
“有些久远了谢小将军。”
“青梅青梅,谢小将军好长情呀。”
打仗前前难得放松,萧锦岁干脆纵着她们闹。
“到我了到我了!”飞鸟说:“谁?谁最小!”
桌上静了两秒,傅长绮出声道:“我。”
她太沉默了,大家都快忘记她的存在,甚至慕骰子都是温潋塞给她的。
飞鸟一时间不好调侃,只能选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傅长绮垂眸片刻,说道:“自负。”
听不懂。
飞鸟于是喊继续来,这片便略过了。
结果下一轮傅长绮最大,萧锦岁最小。
精彩啊。
藏花们都在期待傅长绮能问出个什么,她却把木骰放回原位,一声不吭地连喝了三盏酒。
不问不答罚三盏,令人失望啊。
但傅长绮好像有那个命门被捏着,下一轮萧锦岁最大,傅长绮最小。
萧锦岁掂着骰子,问道:“后悔么?”
傅长绮道:“主子指什么。”
“所有。”
“悔也不悔。”
萧锦岁轻笑一声,将木骰给了林燕汝。
林燕汝是下一个,她一投就是最小点,骰子转一轮到萧锦岁手上,最大点。
萧锦岁挑眉,却道:“我选另一个。”
真心话的另一个,就是“勇往直前”,最大点可以要求最小点做一样事情。
林燕汝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萧锦岁声线懒散地来了一句:“莫要再晕。”
林鸢泽第一个笑出声,边笑边抚掌道:“阿姐身体素质也没那么强嘛!”
林燕汝狠狠瞪她,语气饱含气急败坏和恼怒,对萧锦岁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就不要太……”
萧锦岁手里把玩着骰子,扬眼等她继续说。
林燕汝抿嘴,倏然就说不出口了。
温潋了然地替她接道:“轻些轻些。”
林燕汝觉得她还不如别接这话更好。
萧锦岁饭后就去了林燕汝帐内。
“你又要做什么……”林燕汝道:“本宫是皇后,你……你亲妹妹的皇后!”
萧锦岁慢条斯理脱了大氅,笑说道:“皇后此刻才意识到么。”
林燕汝哑然。
萧锦岁走近,将影子笼着对方,说:“听闻你在宫中安排了人,怎么,恨我,还替我谋划。”
林燕汝微微侧身避开她的直视,说道:“……你就该被碧落黄泉毒死。”
萧锦岁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妆台上,居高临下道:“还得感谢皇后娘娘替我挡下。”
林燕汝不吭声。
“说说。”萧锦岁坐上了床沿,双腿岔开的放肆姿态,她还是摄政王时也这般肆无忌惮,上朝也歪斜在软椅中,手松懈搭膝:“你安排的人。”
林燕汝低垂着眼睫,开口道:“你的胞妹你知晓,世家内斗意图废帝,萧锦年撑不住这个局面,我寻了位新人谎称先帝第七女,名萧锦安,萧锦年的注意力被她分散不少,以免她一直盯着动向往外搜寻,你何时归位尚且不知,萧锦安若上位,她与你八成相似,待你再回朝可直接顶替,过个几年皇位坐稳了,重新改名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