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累得太多,温潋几乎每拿一样都要到一次,越往深甚至开始抓不稳。

她以为结束了,然而萧锦岁将箱子再度推前,说:“剩余的自己动手。”

***

温潋两日没下床,那二指宽的黑鞭,打在腰上连泻都泻得疼。

她把机关端到了饭桌上,边做边同情地瞄了眼谢瑛。

谢瑛困惑地回看她,不太明白。

温潋才想起现在同情的对象不该是谢小将军了,而是……

萧锦岁那晚只象征性打了几下,用力不足一成,最后抱着盒子出了营帐。

温潋猜到她要去换个人。

果然,傅长绮来时身上若隐若现出伤痕,尽管掩得还算严实,但她绝对伤得厉害,衣袍下怕更是痕迹斑斑。

萧锦岁让傅长绮增肌,她倒吃得比之前多了些,但似乎真没什么胃口,尽力塞了两筷就放下。

温潋十分理解,吃饭这事,太累了。

“说起来,胡人最近的武器换了。”林鸢泽说:“他们用丝线。”

“丝线……?”

“细如牛毛,且淬了不知是蛊还是毒,有些像翠��上那味,叫什么来着……?”

萧锦岁道:“溯洄。”

“诶对,溯洄。”林鸢泽继续切着肉说:“反正就是阻碍凝血的。”

萧锦岁望向温潋。

温潋问林鸢泽:“有香味吗?”

林鸢泽回忆片刻,说:“没有,也没溯洄那么厉害,及时洒药能慢慢止住。”

温潋一下跌坐回椅子,脸色很难看。

“你怎了??”林鸢泽连忙扶住她,顺手取了杯果汁递去,说:“怎了啊??”

温潋缓口气,对萧锦岁说:“温湄回来了。”

温湄是温潋的姐姐,一母同胞,但当初,圣女内斗你死我活,第一个背叛温潋的就是温湄。

她抽走了温潋的一根蛊髓,因此导致温潋体弱至此,承受不住太多蛊的反噬。

连孩子都险些保不住。

幸好温潋得到了萧锦岁的扶持,将温湄驱逐出南疆,至此无影无踪。

“她竟然还活着。”温潋张开左手,上面有道经年的疤痕,是温湄抽髓时留下的。

怎么敢活着,还与胡人勾结上了。

林鸢泽担忧地碰碰她的肩,说:“那啥……毕竟亲姐姐,不至于吧?”

这不好说。

谢瑛和林燕汝同时瞄了眼萧锦岁。

萧锦年当初不也废掉了萧锦岁的手,甚至是惯用握剑的右手,切割筋脉,冲着不让其恢复去的。

没有系统的一次重生,萧锦岁真就废了。

那可是萧锦岁。

萧锦岁知道温湄此人,她见过一次,在南疆边境,浑身狼狈却眼神阴毒。

林鸢泽问道:“她武力很高么?”

温潋摇头。

“那无需担心啊。”

“不是的。”温潋抬起脸:“你们知晓献祭,这属于正统炼蛊的一命换一命,她不一样,她修的邪蛊,血祭,以别人的命为自己延续寿命,哪怕重伤也能完好无损。”

比起萧锦岁的看似无心实则大爱,温湄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她能活着,证明血祭已经炼得出神入化,而这期间,又有多少人惨死在她手下?

破解血祭的方法是与温湄绑子母蛊,生命得到制衡,她既无法献祭别人的命,而绑定子蛊的那人也必遭反噬。

圣女身上自带母蛊,可谁去绑子蛊?牺牲任何一人,都不是她们愿意看见的,包括士兵们。

温湄必定是故意放出消息,她得知了温潋的动向,这是挑衅。

“没关系。”温潋很快调理好了情绪,脸上血色恢复如初,说:“只要捉住她便好。”

“她善用剧毒,你们遇见她万不可接近,钩吻与金丝粉便是她创的,炼这样狠辣的毒十分伤身,她其实已经黔驴技穷了。”

像个行尸走肉活着,不过是不甘心。

“这几日你们勿要靠近胡人边境,她会来的。”温潋肯定道:“她绝对会来。”

三日后。

确实如温潋所说,温湄来得迅速直接,大摇大摆落到营帐前。

“哟,妹妹。”女人解开面纱,半张脸被蛊毒腐蚀成溃烂模样,她倒丝毫不在意,如此暴露在外,眼波流转道:“这么多人迎接啊?温潋,你也是交上朋友了么。”

“不对,不止朋友吧。”她笑吟吟地走近些,说:“听说你刚生完孩子,不抱出来给我看看吗?”

温潋不咸不淡道:“我怕你害她。”

温湄眯眼笑道:“怎么说话呢,你与谁的孩子?怎没有听说你寻了人家成了亲,早些与我说,我好送去贺礼不是?”

“不必。”温潋平日没心没肺看着蛮快乐的,眼下倒神色漠然:“九州女帝们一致驱逐男性,你却与胡人勾结,你的贺礼我嫌脏。”

说起这个,温湄的眼神也冷下,她道:“当初若不是你将我驱逐,我岂会走投无路委身胡人,你这会冰清玉洁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圣女之位怎么到手的,那当时帮你的人呢?她知晓你生了孩子成了亲么?”

温潋突然憋不住笑,笑得咳了两声,说:“姐姐啊,你的消息究竟是灵通还是不灵通?”

温湄的眼神一一掠过数人,最终停在萧锦岁脸上,她似乎认出来了,唇边的笑意倏然消失。

但很快再度漾起,说:“旧情人放身边,孩子照样生?”她目光投给萧锦岁:“你也肯?”

温潋实在笑不动,扶着萧锦岁的肩喘气,道:“你还是那么招人笑。”

温湄不甘心。

温潋天赋高能力足,于是母亲温染尽心尽力培养着她,对她偏爱。

所以到最后,温湄杀了温染。

温潋慢慢走近,拍着对方的肩绕了半圈,打量她溃烂的脸,说:“你为上位抽了我的蛊髓,杀了母亲,如今却活成这般,阴沟的老鼠,我真替你悲哀。”

“我留你一条命放逐九州,但凡你肯改邪归正,如今也该是个小有名气的炼蛊师,但你始终不甘心不服气。”

“你说你委身?可你当初不也嘲笑过我委身,窃喜着我的圣女位名不正言不顺。”温潋冲她的伤脸呼了口气,说:“我能坐上圣女之位确实有人扶持,可扶持我的人,如今与我,血脉相连了啊。”

温湄渗透出话里的意思后,瞳孔骤然放大,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就这一瞬,萧锦岁从后冲上,温湄见状立即抽出唤蛊笛,却发现萧锦岁不过是将温潋抱走了,没有出手。

温潋从萧锦岁身上下来,笑道:“看天空啊,姐姐,今日天气很好哦。”

说这话时,箭已经近在咫尺。

温湄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却没躲掉剩余两枚,她皱着眉,看见屋檐上耀眼烈烈的红衣。

谢瑛。

温潋什么时候与这些人一块的??

温湄忍着疼痛,见萧锦岁准备靠近,她立马丢出手里的毒。

“别去!”温潋及时扯住萧锦岁:“有毒,不要靠近,都后撤后撤。”

毒烟冒得飞快,温潋赶紧吹了两支蝴蝶过去,将风往反方向引了引,毒烟消散在另一方。

萧锦岁紧盯她。

“这个����”温潋急急解释道:“这个不算吧?我就引个风向……你不要过来,干嘛!!”

“救我,王!救我啊!”

林鸢泽同情地远离了些,说:“我……尚有公务处理一趟,再见各位。”

温潋倒着看谢瑛:“谢小将军救我。”

谢瑛从屋檐上跳下,用无能为力的目光冲她摇头,随后握着弓走了。

“……”

温潋的眼神移到林燕汝身上。

林燕汝在上次的第二日就被教训了,一共做了三回,被颠醒三回,然后晕了三回。

她连忙转身,差点撞到正出来的傅长绮。

于是温潋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傅长绮。

她成功了,傅长绮拦截了萧锦岁,温潋终于能看见正过来的世界。

脚一沾地就开溜。

其实若动真格,没人能从萧锦岁手上逃脱。

萧锦岁在原地抱起手,眼珠转向傅长绮:“你替她么,伤好了?”

傅长绮点头。

最近兴致高,楼兰新运送来的东西,萧锦岁用来用去,太激烈的还是用在傅长绮身上比较合适。

她倒无需费心去控傅长绮,毕竟对方会自己忍着,永远那番傲骨。

从前还会喘两声,如今是越来越沉默。

萧锦岁逼着她出声,又在她出声时扼住喉间,反复调试,现在只要将手覆上就会下意识失.禁。

偶尔也有特殊时期,比如傅长绮来癸水,她似乎不太准时,上次做一半突然就来了,洒一床血,萧锦岁没有迎血奋战的癖好,便让她休息了几日。

到今日。

傅长绮房内放着弓弩,萧锦岁看见,随口问道:“练得如何。”

“未到能上阵。”傅长绮自觉解了衣扣,漏出一方宽阔的背脊,都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