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直到这一刻,她方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姨母的感情戏份就到这儿了
第178章 沥北烧刀子
谁也没想到,从过年时酣春楼推出那两种新酒以后,不过短短几个月,竟成了沥州不少好酒之人的心头好。
尤其是醉春风。
最初还只是城里的富户和商人爱喝,后来渐渐传到了周围几个县。每日都有外地来的客商,临走之前特意绕到酣春楼,买上几坛带走。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年沥州的酒水生意要让酣春楼独占鳌头时,望江楼忽然也推出了一种新酒。
名字取得极有气势,叫沥北烧刀子。
一听便知道不是什么温吞酒水。
这酒一推出,没过几日便吸引了不少好酒之人。
酒液倒入杯中,清澈透亮,几乎看不到寻常酒水里那些细微的浑浊物。若拿到太阳底下照一照,还隐约能看见一点浅淡的琥珀色。
单论卖相,确实漂亮,可真正让它迅速传开的,却不是卖相,而是一个字。
烈。
太烈了。
一口酒下肚,先是舌根发麻,紧接着便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喝得急一些,甚至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刮过,半晌都火烧火燎。
等那阵辛辣过去,胃里又隐隐翻腾,脑袋也跟着发沉。
酒量差一些的,两三杯下去,走路便已经有些打晃。
偏偏有人就爱这一口,嚷嚷着:“酒不烈,那还叫什么酒?”
望江楼里,一个汉子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痛快!”
旁边立刻有人叫好。
“说得对,以前那些酒,喝十杯都没个意思,这烧刀子才像酒!”
“再来一壶!”
掌柜听见,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自从酣春楼推出酣客和醉春风,他们望江楼的客人就肉眼可见地少起来,如今慢慢地又开始热闹起来,他怎能不激动。
招呼伙计过来给几人斟满。
那汉子端起来,仰头又是一杯。喝完以后,他被呛得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叫道:“老吴,你行不行啊?”
“谁不行?”那汉子立即反驳,“这才叫酒!”
他说着,又把酒杯往前一伸:“倒!”
一群人顿时起哄起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城里甚至传出了一句话,
真男人,就喝烧刀子。
好像谁要是嫌酒太烈,谁便少了几分男子气概。
最要紧的是,这酒还便宜。同样的钱,去酣春楼未必舍得买上一壶好酒,在望江楼却能喝得尽兴。于是最先被吸引过去的,便是城里的贩夫走卒。
码头扛了一日货的力夫,回去时花几个铜板打一角酒,配上一碟花生。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浑身都仿佛热起来了。
“舒坦!”
有人喝得满头是汗,叹道:“累一天,就得来这一口!”
很快,连城里那些小酒肆都开始进货。
沥北烧刀子,也从望江楼的酒桌上,迅速流进了沥州的大街小巷。
消息传到云娘子货栈时,季云溪还有些意外。
来送货的商贩见她一副茫然的模样,说道:“季东家没听说?最近可火了,尤其是码头那边,十个人里怕是有五六个都喝这个。”
季云溪皱眉。
沈文庆那个酒场,她是知道的。
去年便开始折腾,据说砸进去不少银子。只不过如今才三四月份,酒窖最快也才刚搭好,能不能酿出酒来还是两说,怎会这么快便有成品了。
“酒怎么样?”
“烈!”那人竖起大拇指,“我就没喝过那么烈的酒。”
“比酣春楼的还烈?”
“那可烈多了,就是有点呛,不过够烈。”
季云溪眉头皱得更紧,阿晚如今调制出来的酒,酒精度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大多数酒水,望江楼怎么突然弄出更烈的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不等铺子里的事情忙完,便直接回了家。
谁知刚走进院子,便闻见了一股陌生的酒气。
钟晚正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酒坛,旁边还有两只酒杯。
季云溪一眼便看见酒坛上贴着的红纸。
沥北烧刀子。
她乐了:“我正准备回来跟你说这个,你倒是先买回来了。”
钟晚道:“这两天老听他们说,就让竹心出去买了一坛。”
“喝过没有?”
“还没。”钟晚揭开酒坛,“等你回来一起试。”
季云溪在她旁边坐下。
酒倒进杯里,果然清亮。
她端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赞道:“还真挺漂亮。”
钟晚也端起一杯,按照惯例,先闻香。谁知她低头闻了一下,眉头很快皱起来。
季云溪忙问道:“怎么了?”
钟晚没回答,又凑近闻了一次。
酒香自然是有的,可那股酒香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点很不协调的气息。
很淡,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闻不出来。不像粮食发酵以后自然留下的味道,也不像钟晚熟悉的任何一种香料都反倒有一点生硬的说不出的异味。
钟晚做了这么多年厨子,鼻子远比寻常人敏锐。
她闻过以后,没有说话。
见季云溪已经把杯子送到了嘴边,忙一把按住她的手。
“等等。”
季云溪动作停住:“怎么了?”
“先别喝。”
“有问题?”
“说不上来,”钟晚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我先试。”
“你都觉得有问题了还试?”
“就一点。”
钟晚没有喝整杯,大概有三分之一这样子。
酒水入口的瞬间,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辣。
但不是她熟悉的那种辣。
真正的烈酒入口,刺激感虽然强烈,却仍然是酒液本身带来的灼热。可这一口下去,舌尖和喉咙却有一种异常的刺痛感,像有什么东西黏附在那里。
咽下去以后,感觉更明显,喉咙火辣辣地疼,甚至隐隐有些发紧。
钟晚脸色微变。
季云溪见她脸色难看,立即起身倒水,问道:“很难喝?”
钟晚接过来喝了两口:“不是难喝。”
话刚说完,腹中忽然一阵不适,她伸手按住腹部。
季云溪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有些恶心。”
钟晚坐了一会儿。
那股不舒服却没有很快过去,反而从胃里慢慢翻腾上来,头也开始发沉。
季云溪这下坐不住了:“你才喝了一口。”
她赶紧把钟晚扶起来:“先去躺着。”
钟晚也没有逞强,两人进了里屋。季云溪扶她在床上躺下,又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钟晚喝了几口,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季云溪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那么多人喝都没事,怎么你才喝这么一点,就难受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