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4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等回屋,发现柜子里多了几条新的月事带。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

拿着这些东西去了净房。

褪下脏污的裙子,用布巾蘸了冷水,一点点擦拭身上沾染的痕迹。冷水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也让她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

她本该只是暂时栖息在这根枝条上的小鸟儿,不该跟这个地方有太多的牵扯,不该在庄晚跟前露出那样的小女儿姿态,对自己,对方都不好。

也正因为这个想法,她突然觉得方才的自己是如此的矫揉造作,面目丑陋。

前楼账房。

庄晚进去时,副账房先生忙起身:“东家。”

“李账房呢?”庄晚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位子。

副账房先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支吾道:“李账房他……说是去钱庄兑一笔到期的票,下晌就出去了,还未回来。”

庄晚抬了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转而问:“方才碎玉轩那桌,周秉带来的客人,饭钱结了吗?”

酒水专挑贵的上,一桌不到十个人,就消费了五两银子。

副账房先生脸色就更苦了,硬着头皮道:“伙计去结账时,表少爷说……说已跟老夫人打过招呼,老夫人允了,这顿记在公账上。小的不敢擅专,亲自去门口拦了,表少爷确是这般说……还……还说东家若不信,可去问老夫人。”

庄晚闻言,面无表情道:“记在老太太账上,到时候从分红里面扣。”

“这……”副账房先生迟疑,“万一老夫人不认……”

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外家便是兄弟几个共同的亲戚,自然应该一起出。

“你只管记。她不认,自有我去分说。”

“是。”

从账房出来,竹心跟在身侧,低声问:“小姐,若老太太坚持要楼里公中出这笔钱,硬是不认账怎么办?”

庄晚脚步未停,嘴上淡淡道:“她若真敢这么做,不必等我开口,我那好二叔三叔和四叔他们,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竹心稍一思索,顿时明白过来。

一桌菜就花了近五两银子,若都算在公账成本里,几位老爷年底到手的分红便要少上一大截。

二老爷子女多,开销大,手头一向紧。三老爷风流成性,最是挥金如土。四老爷如今的八珍阁生死未卜,正是银钱吃紧的时候。这三位,哪一个肯为周秉这个外姓表亲的“面子”平白损了自己的利?

竹心松了口气:“有几位老爷在前头挡着,小姐这次在家议上,也不至于总被他们联合起来针对了。”

庄晚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言,转身朝后院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只隐隐传来隐约的水声。

连着净房的那扇门半敞着,季云溪正蹲在净房里搓洗弄脏的裤子。

她只穿着贴身的单薄中衣,秋日傍晚寒意已重,那细软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玲珑的腰身曲线。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肩背微微起伏,腰肢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季云溪搓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庄晚看着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脑子浮现出方才在楼上,自己手臂环过那里时的触感。

纤细,柔韧……

她移开目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脏衣裳搁在篓里便是,明日会有人收去浆洗。”

“这个……我自己洗就好。”季云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水声的干扰,听不出情绪。

庄晚没再说话,也没离开,只是端着那杯冷茶,慢慢啜饮。

屋内只剩下搓洗声和水花轻溅的响动。

季云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未移开,如芒在背。她只得硬着头皮,假装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

以前在老宅,刚结契那阵,庄晚白日忙酒楼的事,晚上回来,她们夜夜同床。只是后来次次得不到回应,这才逐渐疏离,变成每月逢十的“例行公事”,再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疏离,如今庄晚就这么站在屋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厨房的伙计送晚饭来了。

庄晚走过去开了门,接过食盒。伙计退下后,她将布好菜,转头对还蹲在净房门口的季云溪道:“没洗完就先放着,吃了饭再说。”

“你先吃吧,我很快就好了。”季云溪说着,不太想跟这个人一桌吃饭。

“我不急,”庄晚在桌边坐下,声音平平地传来,“等你一起。”

季云溪动作一顿,终究没再说什么,匆匆将最后一遍水漂净,拧干衣物晾好,擦了擦手,走到桌边。

庄晚坐在桌边,翻着账本。

见她过来,便将手边的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饭吧。”

季云溪依言坐下,拿起筷子。

两荤一素,肉很多,份量都不少,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庄晚道:“你还在长身体,我让厨房那儿做了鱼,多吃些肉,或许还能再长高些。”

季云溪默默夹了一块鱼肉。

她不算矮,在女子中算是中等偏上,但比起身量高挑的庄晚,确实差了一截。

两个妹妹眼下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心想着以后得多挣些钱,常买些肉蛋回去给她们补身子才行,免得亏了根底,将来长不高。

庄晚说完那句后,便不再开口。

季云溪也低着头专心吃饭,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醉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咸淡合宜,能清晰地尝出食材本身的味道和厨师扎实的功底,是一种沉稳踏实的好吃。

在沥州城,这已算是顶尖的美味。

但今日从现代带回来的那包味精,她煮面时放了一点点给妹妹们试,那瞬间迸发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鲜味,却让她印象极深。

怎么说呢,那味道,像是给原本朴实的食物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若是用在醉仙楼的这些菜肴里……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又立刻将这念头压下。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饭后,伙计来收走碗碟。

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一个坐在书案后继续看账册,另一个则挪到床榻边的矮凳上,拿出针线笸箩,就着灯光,开始给妹妹们做鞋子。

直到夜深该歇息了,依旧是无话,各自洗漱,吹灯,上床。

仿佛白日在三楼那会儿的十指紧扣,是在梦里发生一般。

季云溪因为担心漏在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半夜醒来时,她习惯性地抬手,突然发现,左手腕上空荡荡的。

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伸手在枕边、床头一阵慌乱摸索。

那只从不离身的银镯子不见了!

寒意瞬间从脚底蹿上头顶,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镯子没了,意味着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消失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哆嗦着手,掀开薄被,也顾不上是否会吵醒身边的人,赤脚下地,摸索到火折子,颤抖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她跪在地上,开始发疯般地在床榻周围、桌下、柜角……每一寸地面仔细搜寻。

“大半夜的,你翻箱倒柜做什么?”

略带沙哑和不悦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庄晚被吵醒了。

她撑起身,长发披散,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薄怒,眉宇间凝着寒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差。

可此刻的季云溪哪里还顾得上她的情绪,那镯子是她绝境中窥见的天光,是她和妹妹们未来的指望。那是上天的恩赐,她无法接受这种恩赐被收回。

她几乎将整个地板都找完了,又去了净房,还是一无所获。

庄晚这时已经起身,问道:“问你呢,在找什么?”

从心急如焚到伤心绝望,在对方凶巴巴的这一句问话中,一直强忍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想着爱而不得的东西,想着不能自主的时光,她蹲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庄晚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单薄身影,听着那伤心欲绝的呜咽,心口那点被打扰的怒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倏地漏了个干净。

她放轻了声音,再次开口,语气已缓和了许多:“你丢了什么东西?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

季云溪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庄晚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身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那颤抖哭泣的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怀抱有些僵硬,动作也带着生疏,但她尽量放柔了声音:“是丢了银钱吗?丢了多少?我给你补上,好不好?”

她声音清冷,却难得地透着一丝温柔,让季云溪越发止不住眼泪,哭得越发厉害,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苦楚都哭尽一般。

庄晚就这样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怀中哭声渐渐歇了,才将她的脸掰过来,大拇指抹去眼角的泪珠,问:“哭够了,可以说了吧。”

同住一年多,竟不知道她这么爱哭。

季云溪抽抽噎噎道:“是……是你给的那个……你娘留下来的……银镯子……不见了……”

说完,脑袋抵着她的肩膀,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庄晚听到是母亲的遗物丢失,心里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失落。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那时老太太说要给她说亲,让她与女子结契,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不过她本就不喜男子,也担心未来自己的婚事还要被他们摆布,于是便应允下来。

还未掀开盖头,她便已经决定好好跟她过日子。

才会把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交给她。

只是后来发生的这些事,皆不是她所愿。

也许,云溪真的不喜欢自己,那么多次亲热,她从未吻过自己,更别提会向自己索取。她只是躺在那里,任由自己摆布。

她只是,为了给姑姑治病,不得不委身于自己。

庄晚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