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31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这是从别人身上沾来的。

未央没有抬头,也没有问,她将筷子搁在钟知意面前,退后半步,垂着眼说:“主子,用饭吧。”

钟知意“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夹菜之前,却下意识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未央站在一旁,脸色白得有些吓人,连嘴唇都几乎没了血色,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力。

钟知意放下筷子:“你怎么了?”

“奴婢没事。”未央道,“就是……有些不大舒服。”

钟知意皱了皱眉:“哪里不舒服?”

未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来了月事。今晚……怕是不能给主子陪床伺候了。”

钟知意一怔,她看着未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欲言又止。

她原本已经下了决心,今天晚上,要跟未央好好说说话。告诉她,自己往后会收敛,会收心,跟她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她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个下午,连怎么开口都想好了。

可未央却说不陪床了。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歇着吧。”

未央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钟知意又叫住她:“等等。”

未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让小翠去请个大夫来看看。”钟知意说,“别硬撑着。”

她不是个多好心的人,也很少体恤下人。不过对于未央,她从来都是大方的。从前未央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她都会立刻差人去请大夫,从不含糊。今日看着未央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她心里更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心疼,又有点愧疚。

定是这些日子天冷了,还让她睡在地上,给冻着了。

未央却摇头道:“不必请大夫了,奴婢歇一歇就好。”

说完,不等钟知意再开口,便推门出去了。

晚饭是干锅羊肉,炭火在下边炙烤,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块裹着酱色的汤汁,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是钟晚特地安排的,说是天冷了,吃这个暖身。可钟知意回想着方才未央一脸难受的样子,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又夹了块肉,嚼了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坐了一会儿,叫来小翠:“把饭菜撤了吧。”

小翠应了一声,上前收拾,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主子,今晚不让未央姐伺候了?”

钟知意没有回答。

小翠便不敢再问,端着饭菜退了下去。

另一边的倒座房里,未央躺在窄窄的小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

汤婆子是谭妈方才给她灌的热水,外面裹着一层棉布,暖烘烘的,可她却觉得一颗心还是冷的。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灰扑扑的房梁,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闻到的那股脂粉气。

她原想着,钟知意若是不回应她的感情,那便算了,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她一辈子吧。她甚至已经说服了自己,只要钟知意不赶她走,她就永远待在她身边,看着她,伺候她,哪怕只是以一个丫鬟的身份。

可如今,酒后吐露真情的那一夜过去还没多久,对方只字不提便罢了,转头就去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这让她如何能忍受得下去。

未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边很冷,似乎在下雪。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卖进钟家的时候。那年她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宅子,心里怕得要命。钟知意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说:“这么小,能做什么?”

可还是留下了她,给她饭吃,给她衣裳穿。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更不知道什么叫一辈子。钟知意给她一口饭吃,她便觉得这是天大的恩情。后来跟着她的时间久了,替她梳头、穿衣、端茶、捶肩,日子一点点过下来,她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些本该属于丫鬟的事情,当成了自己和她之间的一点不同。

她甚至偷偷以为,只要自己一直陪着她,哪怕没有名分,至少也是不一样的。

至少她是最懂钟知意的那个人,她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高兴,什么时候只是笑着应付。知道她夜里容易口渴,床头那盏茶永远不能空……

她以为这些别人替代不了。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并不是。

钟知意可以喜欢别人,也可以让别人来伺候她。她若是哪日真的走了,钟知意大概也只是觉得身边少了个顺手的人,过些日子,自然会有另外一个人补上来。

真正舍不得的,或许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未央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留下,恰恰相反,她太想留下了。只要钟知意不赶她,她大概一辈子都舍不得走。

可她也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以后每看见钟知意身边多一个人,便要难受一次。害怕钟知意哪天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她还得笑着替她端茶倒水,替她安排一切,甚至亲手替她清理那些场面。

她可以忍一时,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

更不知道等到有一天,她真的忍不住了,会不会连如今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她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今天能写到她们的结尾

第159章 别走求你

未央是第二天一早来的。

钟知意一夜没睡好,眼底泛着青,正坐在桌前看着那盏冷透的茶出神。

她感觉未央在和自己闹别扭。

门被推开时,她以为是春杏,头也没抬:“出去。”

“主子。”

钟知意抬起头。

未央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青布棉袄,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

钟知意又怎知她昨夜心里边经过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挣扎,见是她,臭脾气缓了一些。

再瞧着她脸色依旧不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疼惜。

“身子可好些了?”

她越是这样知道关心自己,未央心里越是刺痛。好不容易才做下的决定,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态度就动摇。咬咬牙走进来,将木匣子放在桌上,退后半步,垂着眼说:“奴婢有件事,想求主子。”

钟知意见她这态度,心里忽地升起一股不祥之兆,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奴婢想出府。”

钟知意眉头皱起:“出府?去哪儿?”

“船场。”未央道,“眼下船场尚缺一个记账的,主子不愿意用陌生人,奴婢认得字,会算盘,能做得来。”

钟知意冷笑了一声:“你跟着我十几年,我让你去船场做小工?”

未央低着头,没有接话。

钟知意知道未央就是在闹别扭,但是拿离开这件事来开玩笑,这让她有一种被忤逆的感觉,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在我身边不好?”

“不好。”未央抬起头,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直视着钟知意的眼睛,“奴婢在您身边,一点儿都不好。”

钟知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日里温顺的未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哪里不好?”

未央此刻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笑了一下。

“哪里都好,但哪里都不好。与您同吃同住,您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歇息,我都知道。您又领了谁回来,我也都知道……”

“我连自己不该知道的事,都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变成了折磨。

钟知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未央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春杏这些日子跟着奴婢,也学得差不多了。主子平日里的习惯,奴婢都告诉她了。她做事细腻,定能照顾好主子。”

钟知意盯着她,只觉得心里坠坠地往下沉。

“你什么时候开始教她的?”

“前几日。”

也就是说,几日前,自己这个贴身婢女早就生出了要离开的决心!

未央心里唯有钝钝的疼,若不是无法,她怎会这么做。她垂下眼:“总要有人接奴婢的手。”

钟知意显然是被这件事激怒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走到未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许教。”

未央愣住:“主子?”

“我说,不许教。”钟知意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让你走。”

未央这些年,早已领教过她的各种脾气,但在她这般雷霆大怒来临前的情况下,仍忍不住微微发颤。

可想到昨夜的辗转反侧,和好不容易下了的决心,她不得不狠起心肠。

“还恳请主子把卖身契还给奴婢。”

她说完,将捧过来的匣子打开,露出里边的细软。

这些年她攒了好些银子,包括月钱,包括钟知意平日赏赐给她的,现银二百两,另有首饰不等,赎回自己,已是绰绰有余了。

钟知意看也不看一眼,背过身,冷声道:“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银子?”

长痛不如短痛,未央双膝跪在地上,趴伏下来:“求主子成全。”

十二年陪伴,说不舍得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再这样相互折磨,她只怕是没办法再做好一个丫鬟本分。也许等找个地方安静一阵子,这种以下犯上的心思就不会那么浓烈了。

钟知意又怎会答应。

且不说她也想安定下来跟她一起过日子,单凭此人是自己身边的得力干将,她都不可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