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27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她看账本看得久了,习惯性地往旁边伸了伸手。以前不用她开口,未央便知道她是累了,总会搬个小杌子坐到她脚边,替她捶腿。可这一次,未央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

钟知意等了一会儿,才抬起眼:“过来。”

未央应一声,顺从地走到她面前。

“捶腿。”

“是。”

她在脚边坐下,垂着眼,一下一下地替她按着膝盖,力道恰到好处。

钟知意低头看了她一眼。

从前未央做这些事,从来不会等她吩咐。她累了,她饿了,她冷了,甚至只是坐得久了腿有些麻,未央总能比她自己更早知道。可如今,她仍旧把事情做得妥帖,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收了起来。

不问,不猜,也不自作主张。

钟知意想到昨日,她坐在书案前看图纸,随手将茶盏推到一旁。未央过来添茶,伸手接杯子时,两人的指尖原本碰得到,可未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开了手,恰好避了过去。

钟知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跟前这人的发顶上,忽然想起从前。

有时候自己故意把手伸过去,捏她的手指,或者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里把玩。未央嘴上不说什么,耳朵却总会慢慢红起来。她偶尔还会逗她两句,说“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这样的话,再看她故作镇定地把手抽回去,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却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她的手伸过去,未央便退开。

事实上,她知道未央为什么会这样。

这几日她几乎每天晚上躺下,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未央泪眼朦胧的脸,还有她的那一句����

“好疼。”

每想一次这句话,心里就忍不住抽痛一次。

她不是没听过女人说喜欢她,甚至比这更露骨更动人的话,她也听过。可那些话她听过便算了,从来没有哪一句让她一整夜都静不下来。

偏偏是未央,这个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她一直习惯到几乎不去想的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若只是个丫鬟,留在身边便是。可她若是真的喜欢自己呢?

那自己呢?

如今的未央不只是在闹脾气,她是在往后退。

以前她坐在榻上,未央会坐在她脚边。

如今未央总是站在几步之外。

以前她夜里看书,未央会守在旁边,见她皱眉,便悄悄添一盏热茶。

如今茶还是会添,却只是添完便退开。

以前她在外面多喝了两杯酒,回府时还没开口,未央便会皱着眉替她解外衣,嘴里轻声念叨:“主子胃不好,怎么又喝这么多。”

如今依旧会准备醒酒汤,只是送到跟前时只说一句:“主子,喝些吧。”

客气得像是在伺候一个寻常的客人。

她没有少做一件事,甚至比从前更加周全。可偏偏就是因为太周全,才让钟知意越来越不舒服。

她想找个由头发作,却又找不到。

未央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把曾经那些不该有的亲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钟知意有时也会故意叫她:“未央,过来。”

未央便立刻过来。

“主子。”

“没什么。”

“是。”

她应完便退到一旁。

钟知意看着她,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这日,钟知意从外面回来,袖子被院门上的铁钉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进门时并没觉得疼,直到抬手脱外衣,才看见小臂上已经洇开了一片血迹。

“未央。”她叫了一声。

未央很快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主子受伤了。”

钟知意嗯了一声,顺手将手臂伸给她。

从前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用她吩咐。未央会让她坐下,拿水清洗伤口,再找药,最后用白布一圈一圈缠好。若伤口疼得厉害,她还会低下头,对着伤处轻轻吹两下,嘴里说着:“好了,不疼了。”

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手伸出去之后,便等着。

可未央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却转身往外走。

钟知意皱起眉:“你去哪儿?”

“奴婢去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

“伤口有些深,还是让大夫看过放心。”

钟知意看着她,胸口那股憋了好几日的火忽然窜了上来。

“回来。”

未央停住脚步。

“这点伤也值得请大夫?”钟知意语气冷了几分,“药箱在哪儿你不知道?”

未央抿了抿唇,“知道。”

“知道还往外跑?”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未央最终还是转身走回来,从柜子里取出伤药和白布,放到桌上。

“主子坐好。”她跪坐下来,挽起钟知意的袖子。

湿布碰到伤口时,钟知意下意识缩了一下。

未央立刻停住:“疼?”

钟知意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她又变回从前那个未央了。

可下一刻,未央已经低下头,继续替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很稳,也没有多余的话。药粉撒上去,白布一圈一圈缠好,最后收紧,打结。

“好了。”未央松开手。

钟知意看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觉得那道伤口其实没有多疼。

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明明还是那个未央。

手还是那么稳,动作还是那么轻,连替她包扎伤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没变。

可她就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未央把布条的末端收好,打了个结,然后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个礼:“主子,药换好了。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收拾下去了。”

她说罢,将桌上东西收拾好,退出了房间。

钟知意坐在那儿,手臂上的布条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她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你冷不冷

年二十一,沥城落了场薄雪。

望江楼二层最大的包厢里,炉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七八道精致菜肴,酒壶换了一轮又一轮。

沈文庆坐在主位上,正兴致颇高地给在座的几位掌柜倒酒。

今日是他组局,名义上是答谢诸位同行这一年来对望江楼的关照,实际上在场的都清楚,这是沈家拿了正店资格之后的“庆功宴”。

自从上次正店开业宴席上沈玉梅当众闹了那一场之后,沈文庆低调了好些日子,如今风头过去了,他自然要出来重新抖擞一番。

“沈老板,听说酒坊已经在建了?”席间一位姓刘的绸缎商问道。

“腊月里动的地基,”沈文庆放下酒壶,语气里带着遮掩不住的自得,“开春前把房子起好,到三四月间曲料备齐,第一批酒最快入秋便能出来。届时诸位要喝酒,可得先想着我沈某人才是。”

众人连声道贺,气氛正酣。

门外进来一个伙计,走到沈文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沈文庆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嗤地笑出声来。

“那边那位钟老板,有意思得很哪。”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在座诸位的表情,“你们猜她怎么着?她派人跑到鄞州,掌柜的,你们没听说?钟晚那个女人,从鄞州长庆楼进了一整船的米酒。”

沈文庆摇了摇头,“也难为她了,放着本地酒不用,宁可费这些船费工夫去外州拉货。她那酒再卖得好,光运费就吃掉了多少利润,还指望赚钱?”

“钟老板自有她的想法嘛。”刘掌柜打趣道,“许是觉得外地的月亮圆呢?”

满堂哄笑。

沈文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笃定:“不理她。等她一年后还在靠卖外地酒度日,咱们的酒坊估摸着也该出酒了。到时候,正店的酒,和她那些外地拉来的杂牌货,放到一处比一比,便知道什么是正经买卖。”

他端起来,对着众人遥遥一举,“诸位且看着就是了。”

众人应和举杯,推杯换盏间,没有再追问钟晚的事。

这些话,钟晚自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