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摆了摆手:“我这店小,环境简陋。几位要是讲究,不如去酣春楼,包个雅间,舒舒服服用一顿。”
未央眉头一皱:“你这老板还有赶客的道理?”
季凛笑了一声:“我不是赶客。我是怕几位坐不惯这儿的条凳,回头弄脏了衣裳,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目光落在钟知意身上,带着仇富的目光打量了几下。
钟知意也在看她。
眼前这个女人,高高瘦瘦,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她蹲在门口啃黄瓜的样子,跟码头上的苦力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人,会是酣春楼的老板?
钟知意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
“你就是季凛?”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季凛把黄瓜蒂丢进垃圾桶里,“您几位要是没事,别堵在门口,妨碍我做生意。”
钟知意没有动。
她正要说话,店里一个老熟客忽然开口:“季老板,那日码头救人的事,后来咋样了?那孩子的父母可找着了?”
季凛转过头,随口答道:“找他们作甚,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谁愿意见他们。”
她是真的气不过,阿筝都快死了,获救者的家属却不闻不问,着实让人心寒。
钟知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
女儿被人施救,孟璋不闻不问,确实失礼。可她不是没来吗?这姓季的这般言语,着实有些侮辱人了。况且女儿获救,该生气也该是那位施救的姑娘生气,关她姓季的什么事?
店里搞得一塌糊涂,嘴巴还不干净,真讨厌!
“季老板可真是会品头论足,我们进来张口就说讲究。怎么,别人家孩子获救,不给谢礼吗?你又怎知,孩子父母就一定在沥州?”
季凛烦得不行,呛回去:“我说什么关你们什么事?莫非你们就是那不知感恩的狗东西?”
“你����”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店里的食客大气都不敢出,端着碗僵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后门处传来一个声音:“姑姑?”
庄晚站在门口,青白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如青竹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这几日一直在制作烤鸭。
调试了几天,也摸透了如何控制火候,烤出来烤鸭又脆又香。就是腌料和那日云溪打包回来的那个不太一样,虽然也好吃,但那种更惊艳。
云溪这几日在江鱼的帮助下,拿到了好几个秘制调料的方子。庄晚便换着方子烤,总觉得味道接近了。
不追求一模一样的话,已经算是成功了。
可她非要调一样的,根据这些方子自己调。
这不,每天两三只烧鸭,妻妻俩人包括下人也吃不过来,只得拿来季凛这边消耗掉。
她刚从后门进来,听到季凛似乎在外边跟人吵架,撩了帘子出来看看。
前头的气氛果然不太对劲。
她第一眼就落在钟知意身上。
这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正好钟知意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庄晚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女人,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钟知意也在看她。看她的眉眼,看她的轮廓。
庄晚不是好打探之人,也不愿冒犯别人,很快就收回目光,冲着季凛道:“姑姑,烧鸭送过来了,刚出炉的,你趁热吃。”
季凛脸色缓和了些,嘴上道:“行,你放着吧。”
烧鸭这东西,她爱吃。
配上一截胡瓜和几粒花生米,再来一点小酒,她可乐吃了。
庄晚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钟知意一眼。
钟知意也正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庄晚没有停留,转身走了。
钟知意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季凛看在眼里,脸色沉得不行,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有?那是人家的媳妇,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钟知意收回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管得太宽了。”
“我管得宽?”季凛哼了一声,“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当谁看不出来似的。我可告诉你,她俩小妻妻好得很,你别来添乱。”
钟知意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看她,是因为她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季凛嗤笑一声,“你这借口找得可真够敷衍的。”
钟知意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包子铺。
未央赶忙跟上,留下一屋子食客面面相觑。
季凛站在案板前,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姨甥相认
夜深了,驿馆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只剩下钟知意房里还亮着。
钟灵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窝在被子里,露出一张小脸。
看见母亲坐在床边,便伸出手去拉她的袖子:“娘,你不睡吗?”
钟知意握住她的小手,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娘还不困。灵儿那天吓坏了吧?要不要跟娘说说?”
钟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抿着小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大坏蛋把我抱上船,我喊娘,他不让我喊……就用臭布子捂我的鼻子,后来……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后来有个姐姐跑上船来,抱住那个大坏蛋的腿不放,满脸都是血……”
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了。
钟知意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灵儿不怕。那个姐姐把坏人打跑了,她是灵儿的救命恩人。”
“明天娘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钟灵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等孩子睡熟了,钟知意才起身,走到外间。
嬷嬷正垂手候着,见她出来,便低声将白日里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日码头上发生的事,陆筝如何冲上去拦住拍花子,如何被打得口鼻出血仍死死抱住那人不放,季凛如何带人跳江拦船,最后如何把人救下来。
钟知意一下就愣住了。
“救灵儿的,跟那个姓季的有关?”
“是,那姑娘是季老板的侄女,季老板得知她追上船去了,提着刀子带了铺子里的几个人追上去。眼看那船开出去了,不管不顾就往江里跳。岸边的老百姓见了,无不动容,会水性的都纷纷下水,最后逼停了那艘船。”
钟知意听着,想起白日里在包子铺和季凛吵架的场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真的是,干嘛不直接说是她们姑侄救了灵儿啊?
越想越恼,“这个人也真是的,偏偏长了那么张嘴,故意找骂的吧。这以后要是见面的,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孟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知意,你睡了吗?”
钟知意没有应声。
孟璋又敲了两下门,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知意,我知道你没睡。白日里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去酣春楼……我跟你道歉。”
钟知意依旧没有应声。
她如今都懒得看他一眼。
孟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低声下气地说:“知意,这么晚了,你让我进去说话行不行?我真的有正事跟你说。”
见屋里没动静,他忙说道:“是关于沥州最大的酒楼,那个望江楼,他们年底想要拿下正店,想找咱们做保……”
钟知意听到这话,若有所思,随即冲着旁边的未央点了一下头。
未央抬腿去看门。
孟璋见她开门,心里一喜,撩着袍子跨过进门。
钟知意这会儿刚沐浴完,衣着单薄,领口若隐若现,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眼神乱飘。
“夫人……”
钟知意打断道:“不是要跟我说那什么楼买扑担保的事吗?”
他这才找回神智,脸上也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仿佛为钟知意谈了个大单子。
“是望江楼。”
“望江楼如今是沥州第一酒楼?”
钟知意今日去了酣春楼,倒不是因为这酒楼可能跟阿姐有关系她就有滤镜。实在是那儿的菜太合适口味了,自己身边那十几个人,每个都赞不绝口。
就算是在京都,也没有这样过。
她是没去过望江楼,可如今在她心里,吃过的酒楼,不说其他硬件条件,至少在味道上,还没有哪一个能赛过酣春楼。
那什么望江楼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璋哪知她心里怎么想,笑道:“那当然,望江楼在沥州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妥妥第一把交椅。”
钟知意挑眉:“那酣春楼呢?听说那儿不但菜好吃,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大掌柜,这都排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