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季云溪说着,将大氅在饭厅的挂钩上,转身往厨房走。
庄晚赶忙加快步子跟上。
“做干锅了?”
“算是。江姐姐说这叫����煲,专门用这种瓦煲做。这几天冷,吃这个正好。”
季云溪说着,让竹心来端走另一煲,自己则和庄晚坐下来。
“以后找人做张桌子,中间挖空,下边放个架子搁炭炉。这样锅子没那么高,夹菜也方便。”
庄晚歪了歪头,像是在想那桌子长什么样,然后说:“主意不错。”
季云溪当然知道不错。现代人管这个叫火锅,不过人家用电,当然也有用炭的,只是比较少了。
“你做的下酒菜?”庄晚夹起一片酱牛肉,看了看。
酣春楼的下酒菜一般是花生、鸡爪、猪耳朵,酱牛肉也有,不过鸭脖这东西比较少见。
“你先试试好不好吃。”
庄晚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头:“酱料特别……比楼里的卤水多了几味什么,更香,色泽也好。真的是你做的?”
季云溪摇头,递过去一杯温酒。
庄晚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头先轻轻皱了一下。待酒入喉中,苦和辣一起涌上来,然后慢慢舒展,余韵在舌根底下漫开。
她闭了一瞬眼睛。
季云溪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喝吗?”
“好喝。”庄晚睁开眼,“比上次那个要好上许多,有一股酱香,韵味足。”
“那当然,这个比上次那个贵好多。”
庄晚眼睛亮了亮:“多少钱?打听到了?”
季云溪点头:“打听到了。之前那个一斤四十文,这个两百文。另外这几种,二十文,八十文。”
庄晚忙问:“她有多少的量?”
季云溪想起江鱼今天下午说的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结合自己的运输能力,于是道:“普通的那种,一次能提供两百斤左右。不过她也不是天天来,一个月几百一千斤是能有的。一百斤你能用多久?”
庄晚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她沉吟了一下:“原本吧,我只想弄十几斤放楼里,做个噱头,勾一勾好这口的客人。但你既然能拿这么多,我倒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知道正店和脚店的区别吧?”庄晚说,“卖酒这行,只有正店才能跟官府买酒曲,自己酿自己卖。咱们酣春楼只能算脚店,楼里的酒都是从隔壁州买来的。”
“所以你想……”
“我想开一个正店,能自己酿酒的那种。”
季云溪愣了一下。沥州城大小酒楼十来家,小的食肆酒馆几十上百个,不是没人想开正店,是一个都没办下来。
“是不是很难办下来……”
庄晚点头:“难。不过如今运河改道,沥城位置好,往后说不定要撤县立郡、立州,酒水总不能一直从别处运。现在是个好时机。”
她继续道:“当然,关系也是要走,干娘那边能帮一些,阿瑛家里也有些关系,我还有一些别的关系,左右不过是银钱打点,咱能有两三分利就能做。”
季云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阿晚,你好厉害。”
庄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摸了摸杯沿:“这也叫厉害?你能弄来这么多好酒,你才厉害。”
季云溪咬着唇没说话。
庄晚又说:“原先我想留一个院子做客栈。但现在精力和钱都有限,还是先做专,专做入口的东西。那院子要是能用来酿酒就留着,不行就另找地方。这边留着专门卖酒。等以后真做大了再想别的。你觉得呢?”
季云溪点头:“这个想法好。我支持你。”
庄晚伸手,怜爱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季云溪享受着她的亲昵,见她喝完那小半杯,起身多拿了几个酒杯,把几种酒各斟了一点。
庄晚一杯一杯尝过去。喝到最后,脸颊染了一层薄红。
“不管是哪一种,都比咱们现在卖得好。”她说,“倘若真的办下来,咱主要的酒,还是照当下酿制的浊酒。你带回来的这些,单独设成精品,把价定高些。”
季云溪连连点头。
庄晚看她那副小鸡啄米的样子,自己先笑了:“正店还没办下来呢,倒想得挺远。”
“事在人为。”季云溪说,“对了,茶叶的事定下来了。前期要的不多,看售卖情况,若是做得好,再慢慢加量。”
庄晚点头:“晚些我派人跟叶老板说一声,他们那边会有师傅跟咱们接洽。以后要多少,直接找那人拿。”
“再好不过了。”季云溪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庄晚此时有了新的目标,暂时忘记这两天的不快,眉眼也舒展开来,眸中笑意满满。
“你也喝,来,我给你斟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有奖竞猜
大年初五,迎财神。
酣春楼天没亮就热闹起来。伙计们把水牌抬出去,上面写着“初五吉日,进店消费满百文打八折”。
这消息一传出去,还没到中午,一楼大堂就已经坐满人了。
原本头一天还一人干三人活儿的伙计,发现身边的同事突然多了起来。这些人动作娴熟,动作又快又稳,收桌擦桌摆碗碟,一套活儿下来不带喘气的。
有人凑过去问:“兄弟,你们哪儿来的?”
那人一边擦桌子一边回:“醉仙楼的。”
“醉仙楼?”问的人愣了一下。
“嗯。大小姐在这边,我们就过来了。”
接话的人还不止一个,后厨灶台前也多了几张熟脸,配菜的、掌勺的、拉汤的,个顶个的利索。
一时间酣春楼里人声鼎沸,碗碟碰撞声,跑堂报菜声,和客人说笑声搅在一起,热腾腾的。
也只有香草和宋宁这些人知道,这二十多个熟练工,全是昨晚一夜之间从醉仙楼撬过来的。
自庄晚走后这几个月,醉仙楼一众雇工的工钱被削了两次,很多人早就想跑了。过年回去也是没滋没味,想着初五就要出工,肯定不会像大小姐在的时候能派红包,一下子心就死了,也不想上工。
谁知道上班前一天下午,来了个老熟人,是香草,说大小姐在酣春楼管事,老员工过去,还是以前的工钱。年前醉仙楼还没结的那份,大小姐一并补上,另外再给一个红包。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傻子才不答应。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二十多个人就等在酣春楼后门了。
孙瑛早料到会有人来,提前到了,把新到的伙计聚在一起,每人发了一身统一的新衣裳。他们把衣裳换上,往那儿一站,利利索索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随后她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让各管事的把人领走。
这些人里,在醉仙楼最短的也干了一年,最长的有四五年了。手艺都在手上,不用人教,直接上手就能干。有些干得比原先酣春楼这批人还熟练。
谁不想跟着大小姐干呢?工钱给得清楚,做得好真有奖。
年前有亲戚朋友来酣春楼吃过饭,回去说得天花乱坠,全城都在议论这座酒楼。
人气超级旺。
她们倒是想来,可谁知道人家还招不招人,只能暗暗羡慕了。
再想到如今的醉仙楼,厨师跑了几个,后厨就乱了套,送过来的食材参差不齐,整个后厨乱糟糟的。
能做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呢。
却没想到天上的大饼砸到自个儿身上了,那不得好好表现。
而此时的醉仙楼。
原本定于初五开门迎客,没想到巳时过半,才有几个雇工姗姗来迟。
庄有德站在大堂里,看着眼前稀稀落落的十来人,冲着王掌柜斥道:“怎么才来了这么点人?年前休假的时候你没跟他们说是初五开门?”
王掌柜一边擦汗一边缩脖子:“说了啊,都说了。”
“那怎么才来了这么点人?啊?”
“这么点人,怎么做菜?怎么招呼客人?”
王掌柜苦着脸:“我……我也不知道哇。”
旁边张厨子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他们敢不来?楼里还压了一个月的工钱呢。莫非不想要钱了?”
庄有德听了这话,脸色稍缓。
可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
没办法,只能让先到的这些人先干活。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擦桌子,动作懒懒散散的,一个盘子差点摔了,也没人吭声。
庄有仪来的时候,发现楼里空落落的,没有招呼的人,也没有客人。
他沉着脸往后院走,差点撞上正往外走的庄有德。
“怎么回事?没有客人就算了,咱们自己的伙计也没见一个?”
庄有德火气上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问我我问谁去?”
庄有仪跺了跺脚:“去年初三开工,还没开门就有人等着了。今年怎么一个都没有?”
“已经差人去打听了。”庄有德说着,走到旁边的客桌,一屁股坐下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兄弟两人坐在大堂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到了午食饭点,才来了两桌客人。楼上包间一桌客人都没有。
出去打听的两个伙计终于回来了一个。
兄弟俩立刻上了二楼。
那伙计喘着气:“酣……酣春楼今日迎财神,消费满一百文钱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