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那时候的她听着沈映之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拥抱的力度,闻着沈映之身上的清淡馨香,困扰她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想通。
就算以后她的女朋友未来会去联姻又怎么样呢?
她只想要当下,只想珍惜属于她们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就在这个拥抱的半个月后,在她们恋爱一周年纪念的前一天,沈映之无所预兆地、平和地、冷静地向她提出分手。
“学姐,我们分手吧。”
“我们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现在已经消耗殆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
“……我不跟前任做朋友。”宁境僵在原地,她没有问为什么,试图挽留。
沈映之失笑:“那我删掉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吧,以后也不要再见了,见面了也当陌生人。”
被断崖式分手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前方的坦途忽而变成万丈悬崖,而她被推入深渊。
所有的温柔、约定、心跳在这一刻尽数抽离,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直直下坠,痛到她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
痛到过去五年这么久,眼泪依旧会在睡梦中悄悄浸湿枕头。
第21章 鲜花
安隅艺巷作为艺术街区,圣诞氛围会比其它地方更为浓郁。
广场中央立着一棵体量惊人的巨型圣诞树,巷内也随处可见各种各样和圣诞相关的精致布景,尽管是周三也来了不少人打卡。
不过今日开幕的MEET画廊是另一种画风,店外的步道陆续摆着质感上乘的轻奢花架,花架上立着的精美贺卡落款各有不同,但都是前来祝贺宁境的朋友、合作对象以及街道的同行。
直到下午三点,络绎不绝送花的工人才没再来,而MEET门前的花架层层叠叠,都快成为安隅艺巷的新晋打卡点,往来路过的游人哪怕对画廊不感兴趣,也会被满目繁花留住脚步。
对比起来店内就清净许多,访客都在安静踱步,大家打量着墙上陈列的画作,只偶有低声交谈。
今天是画廊开业第一天,祝芊和另一位新请的店员艾书语接待访客,而宁境作为画家本人也要到场,当客人问询的时候适当解说画作。
甚至是,有人想要和她合影,她也不会拒绝。
这会儿,门开,又有客人步入店内。
艾书语以前也是在画廊工作,很有经验地前去迎客:“您好,欢迎光临MEET画廊,请随意参观,若是有想了解的作品……”
“知知姐。”祝芊在不远处认出来人,快步上前轻声招呼。
她转头给艾书语介绍:“这是宁姐的朋友颜知,也是画家。”
艾书语弯起眼,礼貌地跟着称呼:“知知姐你好,我是小艾。”
“你好。”颜知随手解下自己的围巾搭在手臂上,浅笑着问,“宁老板呢?在里面忙吗?”
祝芊回答:“正在给客人讲解作品。”
“行,那我这位客人也随意看看。”说完,颜知迈进展厅,
此刻已经过了开业客流高峰,展厅内的人不多,四下静谧,一眼就能看见正在一幅山水画作前站定的宁境,她正耐心地给面前的客人讲解构图。
颜知多看了两眼,缓步往里走,看着墙上的画作。
从大学认识宁境起,她就由衷地欣赏宁境的写意画,明明看上去那么温和内敛的一个人,画里却藏着一股不受约束的洒脱风骨,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写意画家。
只是……当真有这么洒脱吗?
想到在小红书上搜到的四月薛奕演唱会现场的沈映之大屏照,颜知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
下一秒,身侧的画廊主人过来轻喊了她一声:“颜老师。”
宁境来到她的身侧站定,左边的酒窝挂在脸颊,问:“怎么要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颜知侧头看向她,敛起那些心思,笑吟吟地开着玩笑:“怕你知道了要提前清场,给我弄得太隆重,那我可不习惯。”
“我现在也可以把这些客人请出去。”宁境很配合。
听着这话,颜知唇边笑意深了些,旋即正色起来,看着宁境的眼眸,很认真说:“不过,真的恭喜你,宁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廊。”
“谢谢。”
展厅的每一盏灯都精心调过位置,此刻柔光落在宁境的脸上。
她应了这声看向墙上的画作,也有些感慨:“这会儿还觉得有点像做梦。”
“是吗?”颜知问完探出手,用有些发凉的指尖触碰她的脸。
对上宁境转头望来的视线,她轻笑了声:“现在不觉得是做梦了吧。”
“清醒了。”
宁境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她再次看着墙上的画,像是随口一问:“段瑾最近在忙什么呢?”
颜知扯了下唇,语气略淡:“不清楚。”
她也把视线落在画上,眼里是真切的赞叹:“不过宁老师,你现在的写意功底越发深厚了,让人望尘莫及啊。”
“那等你们结婚那天,我以一幅画当贺礼?”
颜知面不改色,笑着应:“好啊,宁老师的作品现在很值钱的。”
说着她走到一幅画作前,问:“这是画的锦山的日出吗?”
“是。”宁境望着这幅画,微微一怔。
“前两年我从锦山回家以后,也画了一幅日出图。”颜知垂眸看了眼右下角的画签,为了不让访客有价钱上的距离感,这些画签上都只标着编号,有心仪的画作要拿着编号去前台问价格。
她说:“这幅画还在待售,正好买回去跟我画的那幅做一对,就当支持一下宁老师的事业。”
回过神来,宁境张了张唇:“颜老师,这幅……”
“怎么了?已经卖出去了吗?”
“没有。”只是被退回来了,那人连看一眼都懒得。
想到这个,宁境心脏就有些闷痛,表面上她莞尔,一点儿也不扭捏地道:“感谢颜老师支持,那我给你友情价。”
“好啊。”颜知凝着她的脸,笑着咀嚼了一下后面三个字,“友情价。”
颜知走后没多久就到了六点,MEET今日的营业落下帷幕。
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祝芊和艾书语开始收拾整理展厅,宁境则是上二楼核对今日收入。
处理完今日所有工作,她关上笔电,指尖按揉着酸胀的眉心。
半晌,她撑着身体站起来,眼前忽而袭来一阵眩晕,是低血糖犯了,此刻四肢脱力,脚下虚软得站不稳,她连忙努力扶住办公桌边缘,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像是蒙上一层雾。
她缓了一会儿,才勉强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备着的糖果往嘴里塞。
不喜欢的甜意缓缓在口腔化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眉头没有舒展的迹象。
冬天暗得早,早已沉沉入夜,一天似乎就要这样过去,
今天除了颜知之外,余冷秋上午也来过,于新也代表公司来送花架,连清和丁一倩也在微信发来祝福,还有部分合作过的买家也表示有机会会来现场。
是极其热闹的一天。
但好像又是,很空虚的一天。
视线还没收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几秒后,祝芊探个脑袋,雀跃地对她说:“宁姐,七点半了,我们该去吃圣诞大餐庆祝啦!”
“好。”宁境敛起神色,笑着点头,“出发。”
用餐地点在附近的一家餐厅,不远,走路过去都能到。
京城这两天都没下雪,气温却越来越低,就在她们刚锁上画廊大门的时候,宁境的手机在这一刻响起。
看着来电提示,宁境定在原地,眼睫都忘记颤动。
祝芊和艾书语对视一眼,好几秒后,还是祝芊先问:“宁姐,你不接电话吗?”
思绪回笼,宁境对她们说:“你们先去店里吧,我跟老板已经订好位置了,随意点餐,先吃着吧。”
“好滴。”
两位馆员离开,宁境皱了下鼻尖,接听这通来电。
她没有开口的想法,但对面明显在喘气的女声很快响起:“学姐,你在安隅艺巷吗?还是在悦光?”
“还在安隅艺巷。”宁境平和回问,“沈总有什么吩咐?”
“看见了。”
宁境:“嗯?”
“我看见你了。”
闻言,宁境转身望向店外的街边。
花架着实太多,只堪堪留出行走的道路,而在道路尽头,沈映之怀里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站在那里。
“……”宁境没有走过去,隔着些距离,她放在身侧的指节蜷了下,“不是要在全国各地出差吗?”
沈映之颔首,说:“现在在京城转机,凌晨飞去下一座城市。”
她缓步走近,一路匆忙小跑过来这会儿还有些喘气,但也郑重地再次开口:“语音祝福太过单薄,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想当面再恭贺你,学姐,愿你万事顺利。”
“心意?”宁境看着在暖灯下的这束白色郁金香。
“沈映之。”她又掀起眼,静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我不需要你牺牲你自己的时间来表达你的心意,更何况于新已经代你们公司来送过花架表达过祝福了。”
在知道沈映之出差具体事务之前,她也希望沈映之今天可以出现,但知道内容以后,她只希望沈映之可以好好休息。
可是现在这个人又在做什么。
沈映之紧抱着花,回望着她:“公司是公司,我是我。”
“有什么区别吗?”
不是很明显的光线,但宁境似乎都能看见她眼底的淡青色,呼吸都闷了:“贵公司和我有合作,你跟我也有合作,都是甲方,区别在哪里?”
“可是我个人还没跟你签合同,还不算甲方。”
“那你以什么身份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