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原来是这样。”
方逾扫了眼沈映之,轻咳一声:“不过我倒是经常见到宁宁姐你的画。”
“经常?”宁境抬了下眉。
沈映之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但俨然来不及了,方逾已经开口/爆料:“沈总办公室挂着一幅日出图,落款是你的章。”
话音落下,她们刚好到达包间门口。
静谧的空间里,提前点好的菜品已经摆放齐全,诱人香气四处飘散。
四人都不是拘谨的性子,路上还提前熟悉过一阵。
这会儿用餐的氛围很松弛,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话题,就能自然而然地一直聊下去,有说有笑。
回程的路上,方逾和谈云舒坐在后座。
沈映之提前让司机回去了,她在主驾开着车,宁境在副驾驶。
话题转到京城很有名气的甜品店上,谈云舒发出邀请:“不如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做蛋糕?五一假期你们有没有安排?”
她很自信的模样:“我现在做蛋糕还不错,感觉我的水平要赶超市面上的那些店了。”
“……?”方逾闻言扯了扯她的衣摆,不确定的口吻,“上次把戚风烤糊的人是不是叫谈云舒?”
谈云舒捉住她的手:“不是啊,是谈圆圆烤糊的,跟我谈云舒有什么关系?”
宁境笑笑:“云舒,这是你的小名吗?”
“是的,因为小愉姓方。”
这时,沈映之回答好友做蛋糕的邀请:“不过我们的时间无法确定下来,过两天是我奶奶八十七岁生日,我们得去一趟柳城,大概要过完节再回京了。”
“那就假期结束以后再说。”
临近十一点,她们回到天澜景庭。
跟两位朋友道过晚安,宁境和沈映之默然回到她们的住处,她们没有往日那样从电梯出来就热烈的亲吻,也不见玄关衣帽间里温暖的拥抱。
只有沉寂蔓延在她们之间,灌满她们的心房。
即便如此,沈映之依然记着宁境生理期的事情,她知道宁境常吃的是哪款药,医药柜里也一直备着。
看着宁境乖乖吃过药,沈映之端过杯子,温声:“今天出了一身汗,等会儿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学姐。”
她指指客卧,露出一个笑容:“我去客卧洗,两人错开都能快点。”
“之之……”宁境仰着脸,张了张唇。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真的对不起。”宁境的鼻尖泛酸。
她不想再为自己下意识的逃避而开脱,可道歉真的好苍白,苍白到她面对沈映之的体贴,更觉得心口发堵。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她笨拙地不知道怎么去弥补。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沈映之在她面前蹲下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是我擅作主张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是我太自大了,妄想我可以跟柳老师一样被你依靠、依赖,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情绪,也没给你缓冲的时间……”
她很歉然地说:“我之前还答应柳老师要照顾你呢,结果又在让你伤心,真的很抱歉。”
在她说话的时间里,宁境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沈映之盯着在光线下剔透的泪滴,唇瓣微微收紧。
她索性改为跪姿拥过面前的女人,含着些鼻音开口:“不要内疚了,学姐。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没那么想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就算动摇过也没关系……我……”可心口痛到她的眼泪也没能忍住往下掉,“我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对不对?我还说以后大概率也会联姻的话让你伤心,我们又扯平了。”
“不一样……”
现在横亘在她们面前的情况,和当初根本不一样。
以前是她们太过年轻,都低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兜兜转转这么久,她们好不容易才让两颗心重新靠近,如今,她们没有出柜的压力,也没有外界的阻挠,明明就该好好在一起的……
“再怎么不一样也当过去了,好不好?”沈映之鼻腔有些堵住,甚至闻不到宁境身上的墨香。
“我的学姐本来就很难追啦,就当你今晚为我设置了一些考验来证明我的决心。”她深吸口气,“还请宁境学姐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但请求你不要再放弃我,可以吗?”
可以吗?宁境一时间答不上来。
她无法做到原谅自己今晚闪过的这样的念头,无法做到原谅在本该开心的时刻对沈映之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无法做到原谅自己的言行让沈映之在自己面前这样卑微。
她没办法就这样轻飘飘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眼下,她不能再让沈映之继续伤心下去,只能回答:“……可以。”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落进耳里,宁境的泪意越发汹涌。
她知道沈映之并非话里有话,而是很真诚地在跟她道谢,但这两个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动了下唇瓣,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映之已经从这个拥抱中撤出:“不早了,洗澡睡觉吧。”
两个人的视线都模糊了,沈映之扯过茶几的纸巾,为眼前的女人擦泪:“姐姐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MEET?再哭下去会被祝芊她们看出来的。”又关心地问,“你经期来了会很不舒服,你明天一定要去MEET吗?”
“明天有个合作要谈,还要画画。”她不能落下画画。
“那我送你去。”
“之之。”宁境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轻声细语,“我们最近各自冷静一下,好吗?”
沈映之静默十来秒,问:“那我奶奶的寿宴还去吗?”
“要去的,已经答应她老人家了。”
“还是算了吧。”沈映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跟她说你身体不适,以后再去看望她。”
宁境:“不要。”
她能稍稍看清沈映之的脸,说:“这样会影响她对我的看法。”
“她不会,她是个很通透的老人家,你不用担心这个。”
“但她是你的奶奶,我做不到不担心。”宁境的思维扩散,捂住脸有些难受地问,“如果她对我的印象不好,让你跟我分开怎么办呢?”
“不会的。”沈映之说,“我奶奶会尊重我的意愿。”
她轻抚着宁境的脑袋:“宁宁,不要这样紧张,顺其自然就好了。”
“我做不到不紧张。”宁境的嗓音从指缝里溢出,有些闷,“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要去你家要怎么表现,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沈映之索性起身抱住她的脑袋:“对不起,我那天在接电话的时候该当做你不在场的,这样才能给你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要不要答应,我让你迫于当下的场面无法拒绝,现在还让你陷入这样的焦虑里。”
她弯着腰,下巴抵在宁境的发顶上,轻闭上眼:“真的对不起,我听你的话,宁境,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
第90章 电话(“宇宙海盗”深水加更)
下午两点,季绮推开MEET二楼画室的门。
朋友正在埋首画画,神色认真,她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用平板画图,偶尔侧头看窗外的景色。
风轻云净,阳光正好。
就在季绮快速画完一幅CP黄图时,宁境也放下毛笔,疑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大半个小时了。”季绮把平板锁屏,直截了当地说,“小尚刚完成一个项目,晚上想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宁境莞尔:“发个微信问就可以了。”
“这不是看你最近太忙了吗?搞分享会、开讲座、看展,还参加公益活动……现在假期都过了,你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季绮说着有些不确定起来,“所以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今晚有的。”
“那明晚呢?”
“明天中午我要去麓城爬山。”宁境一边应声一边洗笔,“过几天再回来。”
“又去麓城?”
“上次因为生理期没能爬山,我想去补一下。”
听她这么说,季绮顿时了然:“你跟小沈学妹闹矛盾了吧。”
宁境洗笔的动作顿了下,没回答。
和煦阳光晒得太舒服,季绮打了个哈欠:“你呢,觉得自己忙起来就不会多想,说实在的,阿境,你很适合去我这个黑心公司打工,保管让你加班加到没心思想东想西。”
宁境失笑:“那还是算了。”
她把笔挂在笔架上,慢悠悠问:“你要没事儿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爬山?我给你包机酒。”
“那还是算了。”季绮把这五个字还了回去,“这么好的天气我可不想浪费在爬山上,你一个人去爬注意安全啊。”既然两个人误会早已解开,她也不准备再多问朋友闹矛盾的细节,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想通,别人开导指不定更钻牛角尖。
“好。”
“不过你说的过几天回来是什么时候?”
季绮望向她,非常敏锐地道:“今天是五月九号,距离你的三十岁生日只剩一周,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在山上过这个生日吧?我跟你说我不允许啊,这是三十岁生日,意义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就这样草草地应付过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在生日之前回来的。”宁境面色有些无奈,她岔开话题,“今晚吃什么你们安排就好。”
季绮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窗外的风景:“前两天立夏了,你去年冬天回的京城,一晃眼大半年就过去了,时间真快啊。”
“是啊。”宁境也来到窗边站定,她看着巷子里比五一假期稀疏不少的人流,双唇轻轻一抿,“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不知不觉间,距离和沈映之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近两周了。
这两周内她都让自己忙起来,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可惜人不是机器,不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投入到工作,只要稍稍腾出空隙,演唱会那晚说的话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无比歉疚。
其实应该做点什么的,对吗?
可她造成的伤害,要如何弥补才能填平横在她们之间的罅隙。
“小绮。”宁境还是唤了下身旁的朋友。
“怎么?”
“你在恋爱过程中会有动摇的时候吗?”
“很常见吧,情绪上头的时候就会想着要不分手算了,这算不算?”
“可你不会说出来。”
“我确实不会,但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就是很爱把分手挂嘴边,想要借着对方的挽留来体现自己的重要性。”季绮懒洋洋道,“只是这种方式需要慎重,因为这个很消耗感情,指不定哪次故技重施,对方却真的同意了,那就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