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小时开场,四周人声鼎沸,大家都从椅子上拿起伴手礼和荧光棒。

但除了热闹之外,也让人觉得热。

这是露天体育场,基本上没有空调,只依赖通风和大型工业风扇。

“小乖,要不要把头发挽起来?”宁境递过一枚发圈。

沈映之眨眨眼:“你给我挽。”

“好。”

两人互挽起头发,可依旧抵不住场内闷热。

宁境的面颊透着粉:“去年在封闭的体育馆,里面有空调,没想到体育场会热这么多。”否则以她的性子,她会提前做准备的。

沈映之举起邀请函扇风给她:“这样会不会凉快点?”

宁境失笑,同样拿起邀请函给她送风,很快被沈映之按住:“你先别动,要不然动起来又热了,学姐。”

“哦,好的。”

过了会儿,沈映之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暂停动作看了一眼来电,对宁境道:“我接一下云舒的电话。”

宁境重新夺回扇风权,给她扇着:“好。”

沈映之问:“怎么了?”

电话那端传来谈云舒的声音:“要不要小风扇?别扇你那手掌了。”

“你懂什么。”空间嘈杂,沈映之侧身避开宁境,还抬手捂住听筒以便听得更清楚。

她冷哼了一声:“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的辛苦。”

她们现在的相处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彼此都清楚在这平常之下是微妙的诡异,她不想坐以待毙,她想要以细节来让宁境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她不想被宁境推开。

“热中暑了怎么办?”谈云舒又问。

“那正好,她到时候会更心疼我。”她生病的时候宁境会格外关心她,她到时候再提画廊的事情,指不定宁境会看她可怜而同意。

刚这么想着,又听谈云舒问:“我是说你学姐热中暑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沈映之那些胡思乱想全部都压了下去。

她抿抿唇:“……我来找你们。”

挂断电话,她对宁境道:“宁宁,云舒她们带了小风扇,我去找她们拿一下。”

“好。”

观众陆陆续续入场,还好跟谈云舒她们离得不远,很快,她路过几位陌生人到达目的地。

谈云舒递过两只小风扇,看她热得挽起头发,只觉得好笑:“0个人关心你会不会热中暑。”

“少来。”沈映之又是一记冷哼,“我学姐会关心就行。”

方逾从包里取出湿纸巾:“沈总,这个需要吗?”

“这个我们有。”

沈映之拿过小风扇,唇角扬起,又丢下俩字:“谢了。”

她拿着小风扇折返回宁境身边,一只给宁境吹着脸颊,一只给宁境吹着出了浅汗的后颈,全然不顾自己。

“之之。”宁境握过她的左腕。

她注视着沈映之的眼睛,轻声说:“你看,你真的对我很好,这些已经足够了。”她咬了下唇,“我们都各退一步吧,好吗?我不租新的房子了,我继续住在悦光,偶尔来天澜景庭找你,你也不要送画廊给我……”

价值上千万的场馆,她要创作很多幅画才能赚到这笔数目。

她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沈映之避而不答:“演唱会快开始了,学姐。”

“……好。”

六点半,演出准时开始。

薛奕出场时现场的尖叫声冲破天际,宁境和沈映之也举着荧光棒,神情却没有周围的歌迷那样激动。

导播将镜头切到她们脸上,她们也只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第一个part结束,薛奕演讲完下台做下一轮准备。

场内喧闹稍稍平息,大家纷纷翻着手机里录制的照片和视频。

宁境什么也没拍,但她也举起手机。

她勾过沈映之的脖颈,对着她们自己自拍了一张合照。

拍完,她把照片发到沈映之的微信,转头看向身侧的年轻女人����

“沈映之,我还是很喜欢你。”

“但我似乎没那么想跟你在一起了。”

第89章 决心

天色暗下来以后,体育场的气温也跟着降了些,但大多数人依旧觉得燥热。

除了失去所有感官的沈映之。

一道道光柱扫过VIP观众席,将她怔愣的神情照得清晰。

好几秒后,她回过神来。

她看着身侧的女人,先重重地抿了下唇,再小心翼翼地问:“学姐,刚刚这句话是类似‘我不跟前任做朋友’那天的情况吗?是你特殊的表达方式对吗?我怕我理解错了。”

“对不起。”宁境握紧了手机,歉然地道,“可能是生理期快来了,刚刚我一时冲动说了很不妥的话。”

沈映之苦涩地笑了下:“所以没有别的含义。”

她的指节不受控地蜷起,修剪圆润的指甲缓缓陷入掌心:“为什么呢?是从昨晚到现在才有的想法,还是一直都这样想?”

“……是我冲动了。”

“冲动。”沈映之嗓音有些发哑,“可这也是你心底的想法,不是吗?”

“哪怕是一瞬间,但它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仅仅是因为我想送你画廊……你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可是,这件事本身是有商量的空间的,我避开你的话题是我不对,但怎么可以就这样……”说到后面,她的眼眶还是有些红了,泪光惹人注目。

“……我没有说不想。”

“区别在哪里呢?不还是动摇了吗?”

见着她这副模样,宁境眼睫颤了下,伸手拥住她。

她附在沈映之的耳边,很歉疚地道:“抱歉,之之,我们回去再聊吧。”

沈映之由着她抱住自己,没有抬臂,只痛苦地轻唤了声:“学姐……”

多余的话,她已经没有情绪表达了。

一个呼吸过后,第二part开始。

全场因为薛奕全新造型而尖叫,她们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也衬得她们的沉默越发明显。

薛奕的演出很有诚意,这场演唱会持续三小时才收尾。

满天彩带纷飞,观众们或兴奋或不舍地离场,季绮和尚语乔知道她俩有别的安排,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快步溜走了。

“吃饭的地点远吗?”宁境把一只小风扇放进包里,若无其事开口。

沈映之摇头:“不远,是夏筠投钱的一家私房菜馆,去年我和她们看完演唱会也去过,味道还不错,环境也好。”

“好。”宁境起身,朝沈映之伸出手,“我们走吧。”

沈映之却将另一只小风扇放到她手里,笑笑:“放你包里,我懒得背。”

牵手的邀请被拒绝了,宁境睨着小风扇:“嗯。”

不远处,方逾和谈云舒也跟同行的其他朋友道过别,正在场边等她们。

很快,四人碰到面,稍作介绍过后朝场外走。

人流还有些密集,方逾和谈云舒在前面牵着手说说笑笑。

见着这一幕,宁境眨了下眼。

思绪有些游离,没能察觉一个着急离开的陌生人即将撞到她,沈映之却揽过她的肩把往自己身侧带:“小心。”

“宁老师。”沈映之喊了她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宁境的侧颜上,轻轻提醒:“要多留意四周,你刚刚差点被人撞到了。”

宁境回视着她:“但你在我身边。”

沈映之黯然地垂下眼睑,不知道作何回复。

趁着她短暂失神的间隙,宁境顺势牵过她的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们在前面等我们了,我们跟上吧。”

连着两个“我们”落入耳里,沈映之没有挣扎,可掌心传递的温度却让她的心口更为酸涩。

半小时后,一行四人抵达目的地。

夏筠是沈映之的室友,但夏筠是学外语的,现如今在当翻译,这家店是她的副业,装修得很中式,风格清幽雅致。

穿过长廊时,略一抬头就能看见上方印有金色书法的长纱在随风轻扬。

见宁境在认真看上面的字迹,沈映之回忆了下,说:“夏筠开这店之前还来问我跟你有没有联系,她想邀你提笔写字。”但当时的她们没有联系很久了,“我让她自己来找你,她后来联系你了吗?”

宁境轻笑:“这就是我写的,小乖。”

“宁学姐的字很漂亮。”谈云舒在前面稍稍侧身,自然加入这个话题,“学国画是不是要特意练字?”

“是的,传统国画讲究书画同源。”

方逾接过话头:“写意画还追求‘诗、书、画、印一体。”她也微侧过身,对宁境笑眼弯弯,“宁宁姐,我说的对吗?”

宁境颔首:“对的。”

她也亲切地称呼对方:“小愉之前学过?”

“没呢。”方逾说话很柔和,“去年跨年夜临里商场的国画瀑布令人印象深刻,我也是在这个项目期间才从沈总那里了解到这些知识。不过那段时间我在忙别的工作,没能跟你见一面,本来还有些遗憾,还好现在也以新的身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