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夜色如墨,空气躁动的火苗渐渐熄灭,仅剩一点余热。
室内温度跟着降低,残留在肌肤上的热意淡却,白雨棠双眼微阖,睫毛挂着水珠,虚弱地喘气。
她雪白的皮肤泛着大片粉晕,嘴唇嫣红充血,软化了冷艳的五官线条,面容��丽,是在此之前无法想象到的柔媚。
江晚栀克制地移开视线,绕过地毯上堆积的礼物盒,去浴室拿毛巾帮她清理。
镜子里的人脸颊潮红,眼眸湿润,模样无比陌生。
难耐的渴意并未被彻底满足,但已经远超预期。
江晚栀不自然地垂眸。
戒指浸得温热,覆着一层晶莹水光,在浴室明亮的光线中璀璨夺目。
不久前的画面闪回,她呼吸轻滞,强行摒弃旖旎的杂念,摘掉戒指,清洗掉手上液体,随后将戒指一块洗净擦干,重新戴上。
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第78章
位于大厦顶端的高空全景餐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城市繁华尽收眼底,平静的江面化作一条环带,对岸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犹如一片钢铁铸建的森林。
方颜颇为惬意地欣赏着风景,感慨:“可惜晚上要赶飞机,不然夜景应该会更漂亮。”
她入座后便拉着白雨棠帮她拍了一堆照片,在窗边换着姿势少说拍了有二十分钟。
餐厅消费昂贵,随便点桌菜都快赶得上一个月工资,方颜虽不抠门,但平日在吃东西方面向来没什么讲究,要不是为了给江晚栀庆生,才不会自掏腰包踏足这种地方,难得下血本,当然要多拍点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江晚栀拿湿毛巾擦手,问:“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多星期吧,也不久。”方颜收回视线,瞟见她手上闪亮的戒指,认出款式,乐呵道:“哟,什么时候买的?”
江晚栀动作微顿,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棠棠送的。”
棠棠......
她语气温柔,方颜一阵肉麻。
虽然过去两人便一直这样叫白雨棠,但很久没有再从江晚栀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方颜不习惯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目光看向旁边,见白雨棠一副魂不守舍发呆的模样,好笑地问:“这是对戒吧,你怎么想到的?”
白雨棠长睫轻颤,回神,抱着水杯说:“就觉得很漂亮......”
她买的时候并没有在意是不是对戒,男款的戒指设计简陋,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
方颜自己平常身上就戴了堆五金,单纯把戒指当作首饰,没多心,嘀咕:“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说着,她也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放在桌上推过去,随意道:“生日快乐。”
嘴上不好意思,态度却截然相反,她和江晚栀认识多年,关系实在太过熟悉,正式起来反倒觉得别扭。
江晚栀道谢打开,首饰盒里装着一对雅致的耳环。
白雨棠眼睛不自觉瞥过去,看到她中指上的戒指,目光又跟被烫到似的飞快挪开,耳根升起热意。
冰凉的触感仿佛又滑过腿/间,她僵硬地调整了下坐姿,热意蔓延到脸颊。
许是皮肤白,稍微有点变化都格外明显,正午阳光明媚,隔着玻璃暖洋洋地晒到身上,方颜以为她是被热的,啧啧道:“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你穿成这样也不嫌热,下午要去拍摄呢?”
步入盛夏,天气愈发炎热,方颜日常出门都要想方设法地少穿一点,白雨棠倒好,外面套了件立领的短款夹克,坐到室内也不愿脱掉,说是里面只有一件抹胸。
她性格本就害羞,方颜提了嘴便作罢,但看着仍是怪异。
白雨棠知道她是在调侃,掩饰性地低头喝水,没接话。
早晨醒来,脖颈靠近锁骨和胸口的位置多出了几块红痕,没有牙印淤青,单纯一小团暗红色的痕迹,摸着不痛不痒。
再怎么说也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当然能认出是什么。
昨晚意乱情迷,根本没察觉到颈间的动作,好在痕迹留的不深,应该过几天就可以消除。
方颜还想继续开口,江晚栀收起耳环打断:“我之前拜托你联系的摄影师,联系上了吗?”
闻言,方颜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别人那么好请啊?架子可大了,我和她也就有过一次工作上的交集,又不熟,不过正好这次发布会她也在,到时候帮你问问。”
“好。”江晚栀道,“尽快,你知道......”
话未说完,方颜摆摆手,“哎呀,行了,我比你还上心。”
她们聊工作上的事白雨棠不好掺和,默默坐在旁边喝水,思绪走神。
没多久,服务员端着托盘陆续上菜,交谈声慢慢淡去,餐桌安静下来。
方颜第一件事依旧是拿起手机对着菜品拍照,浑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调羹碰撞,汤碗放到面前,江晚栀叮嘱:“小心烫。”
白雨棠低低应声,发丝垂落,脸颊烘着热气。
一顿饭吃完,方颜要赶着回去收拾行李,在街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她一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日头正盛,周末的街道人流密集,白雨棠在室外待了没一会皮肤便热得出了层细汗。
上车,空调打开,身体稍稍松气,听到女人问:
“等会去超市买菜,晚上在家做饭可以吗?”
“都行。”寿星最大,白雨棠随她安排。
江晚栀看了眼她仍然没有解开的夹克领扣,心知肚明,什么也没说,发动汽车,导航去附近商超。
白雨棠身体疲乏,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下午忍不住哈欠连天。
逛完超市体力耗尽,回到家就直接倒头昏睡,醒来将近黄昏,迷迷糊糊地起床去对面公寓,输入密码开门。
厨房隐约飘来饭香,江晚栀已经早早开始忙碌准备。
脑袋发沉,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白雨棠心里过意不去,想上前帮忙,但站在厨房碍事,很快就被打发去客厅看电视。
冰箱的蛋糕还没吃,她切了小块端到沙发。
沙发垫全部换过,包括抱枕和毛毯。
场景熟悉,刚坐下,淫/靡的回忆便不停往脑海里钻,即便想努力屏蔽,依旧不起作用。
随机挑选了一部动画片播放,故意将音量调大,白雨棠机械性地舀着蛋糕送入口中,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冰淇凌蛋糕放在冷冻层保存,拿出来不久,森寒刺骨,舌尖冰得发麻,连带最后一丝困意也被彻底驱逐。
白雨棠很清醒,并且非常清楚地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和江晚栀做/爱了。
在此之前她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是绝交两年,和好后本应该更加珍惜的朋友。
没人会和好朋友上床做/爱,她却接受的那么坦然,甚至可以说是主动。
一夜缠绵,醒来,江晚栀半句没提昨晚发生的事,相处和往常无异。
她说白雨棠还欠她一样东西。
可直到现在,白雨棠也不知道还欠她什么。
夹克脱掉了,居家服领口挡不住脖颈痕迹,过来前犹豫要不要系丝巾,忍着羞耻放弃,然而吻痕那么明显,江晚栀绝对看见了,却还是仿佛没看见般,视线未有分秒停留。
她戴着那枚戒指,毫不在意,或者打心底觉得无所谓。
以至于白雨棠无数次涌到嘴边的询问都显得可笑。
想问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昨晚她是自愿的,过程中也的确有获得快乐。
这种事本身就是你情我愿,可能对江晚栀来说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毕竟她做得熟练,经验丰富。
之前一夜情的猜想得到亲身验证,酸楚刺激着大脑神经,自尊心又驱使白雨棠无法轻易问出口。
强求的结果没任何意义,她不需要卑微地去讨取一份冰冷的责任感。
心思百转千回,一整个晚上,直到分开也没等来江晚栀的解释。
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别,关上门,鼻尖便冒出酸意。
丢脸地擦了下眼睛,咬唇忍耐,走进浴室,在镜子里看到脖颈上残留的暧昧痕迹,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委屈。
即便如此,仍然不觉得后悔。
只是和江晚栀亲吻的回忆太过幸福,像是美妙的幻境,清醒反而残忍,宁愿沉溺其中。
水流哗哗,扑散眼眶浮起的热意,那些贪婪的念头跟着一同浇灭,埋进心底。
...
周末最后一天,白雨棠情绪低落,浑身提不起劲,拒绝了庄��的摄影教学课,在床上从白天躺到黑夜,除了睡觉外什么也没做。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想要起身,刚打开手机,便看到江晚栀给她的留言,告知晚上有事,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她工作一向忙碌,白雨棠克制着没有多想,尽量语气正常的回复,身体重新瘫回去,又躺了不知道多久,胃里发出抗议,才起床吃饭。
和江晚栀和好后,冰箱就不再有饭团之类的速食品,在厨房寻找一圈,翻出仅剩的一包泡面,草草吃完,将垃圾打包,准备下楼。
开门,走廊明亮,电梯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雨棠愣了愣,见到她的瞬间,心脏轻盈,本能地升起喜悦,可下一秒,在看清她的着装后,又重重沉了下去。
江晚栀穿着一件平日很少穿的抹胸裙,胳膊挽着西装外套,微卷的长发散在肩侧,衬着素白的肌肤,明艳动人。
她妆容精致,深夜十点,却是一副刚准备出门的模样。
白雨棠抿唇,打招呼的话咽回喉咙里。
房门合拢,江晚栀听到动静,放下手机转头,微微意外,随后目光滑过她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晚上就吃泡面吗?”
白雨棠垂眸,盯着她的手指没答话,胸口沸腾的情绪仿佛化作无数个气泡,在心脏不断炸开。
沉默许久,她没有问江晚栀为什么下午时就给她发消息说晚上有事,却直到这一刻才出门,也没有问江晚栀去哪、有什么事,而是开口,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你要去见谁?”
声音微冷,压抑平静。
江晚栀奇怪,“没有要见谁,只是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