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46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陈瑞雪身怀重伤,尚且缝合不久,这般长途奔波、贸然出府,一旦被暗中仇敌察觉、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若非随行护卫周全,今日必定凶险难料。

她心知是陈瑞雪一意孤行、刻意为之,却终究舍不得苛责半句,只能迁怒下人。

陈瑞雪连忙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温声解围:“夫君莫怪,此事与江涟无关。是妾身执意要来,强行逼他备车随行,一切过错皆在妾身,妾身实在太过思念夫君。”

江丰年眸色微动。

当着一众下人、护卫、大夫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折了陈瑞雪作为江家主母的颜面。

只能压下怒意,冷声道:“江涟,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话语虽厉,却并无半分实责。

江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挥手示意下人速速打理庄内事务、收拾居所,不敢再多耽搁半分。

江丰年抱着陈瑞雪稳步走入山庄卧房,轻轻将她安置躺好。

八位大夫立刻上前轮番诊脉。

片刻后,大夫躬身回禀:“家主放心,夫人伤势无碍,只是路途劳累气血虚耗,必需安心静养、温补气血,不出半月便可稳步全愈。”

江丰年垂眸看着床上温顺安静的人,满心责备尽数堵在喉间,半句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皆是她的问题。

若不是她刻意躲避、清晨仓皇逃走,陈瑞雪何至于拖着未愈重伤,千里追夫、奔波受苦。

她心头软了几分,轻声问道:“一路劳碌,尚未用午膳吧?我让厨房做些清淡温补的吃食。”

陈瑞雪轻轻摇头,嗓音软软带着委屈:“妾身没有胃口。”

江丰年无奈轻叹,妥协道:“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适口的。”

话音落下,陈瑞雪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心头甜丝丝的。

她从未想过,执掌偌大江家、纵横商路、杀伐果断的江丰年,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温柔,让她满心欢喜。笑意刚爬上嘴角,牵扯到未愈的伤口,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收敛笑意。

不能太过欢喜,伤口还疼着。

江丰年安顿好她,转身去往厨房,临行前特意嘱咐随行大夫:“稍后给夫人的汤药里,添一些安眠助神的药材。”

这般日夜紧绷心神,还得处理诸多事物,江丰年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唯有让陈瑞雪安稳熟睡、好好休养,才能少折腾、少伤身。

这边江丰年前脚刚走,陈瑞雪便悄悄唤来王苑,递去一张亲手书写的药方。

“照着此方煎药,每日按时给家主送去,务必让他坚持饮用。”

王苑低头一看,药方之上,全是补肾固本、温补阳气的滋养药材。

她心下了然,连忙应声:“是,夫人。”

随后拿着药方去往厨房,默默交给了江丰年。

江丰年看着药方,无奈扶额,深深叹了口气,最终只能妥协:“按方煎药即可。”

喝与不喝,全凭自己心意。

陈瑞雪知道王苑是她的人,这药方摆明就是她通过王苑告诉自己,要好好吃药好好治病。

她若是拒绝、驳斥,以陈瑞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指不定真会铤而走险、暗中下烈性chun药,到时只会更麻烦。

她索性顺着她的心意,暂且安稳住她的心。

不多时,一碗清爽细腻的清汤肉丝面出锅,色泽干净、味道鲜香。

陈瑞雪尝了一口,眉眼温柔:“味道极好,有陈家御厨秘方的风味。”

江丰年心道陈瑞雪的味觉感知不错。“在太白楼里,跟陈家老师傅学过几手,家常手艺,能入口便好。”

她心中暗自感慨。

陈家御厨秘方,价值千金、底蕴深厚。以她如今的财力势力,若是有心吞并陈家在江南各处酒楼产业、拥有陈家技艺秘方的她,轻而易举便能将陈家彻底压垮。

她知晓陈瑞雪满心满眼皆是她,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真心相待。

这份纯粹热忱的情意,让她终究狠不下心、也不忍心去算计半分。

人心向来是相互的。

回想过往,初时成婚,陈瑞雪满心隔阂、处处防备,甚至给她下药盼着她此生无嗣。

可如今不过一年,陈瑞雪满心满眼都是她、为她治病、盼着与她相守相伴、生儿育女。

若是她当真身为男子,该有多好。

念头刚起,江丰年立刻强行压下。

不行,不能这般妄想。

她绝不能重蹈上官��的覆辙,更不能让这份不该有的情感羁绊,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两败俱伤的结局。

她敛去纷乱心绪,起身疏离道:“夫人安心休养,江某尚有公务待理。”

一句疏离淡漠的“江某”,瞬间拉开二人距离。

陈瑞雪听到江丰年又对她自称江某,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泛红:“夫君就这般忙碌?非要日日躲着妾身不可?妾身早已说过,无论夫君有何隐疾,妾身半点不嫌,此生认定你了。”

说着,她眼底水汽氤氲,隐隐要落下泪来。

江丰年彻底没了办法。

她这辈子杀伐果断、从不受人拿捏,悄然心动后,偏偏就吃陈瑞雪这一套。

软声撒娇、委屈落泪,次次都能让她方寸大乱、彻底妥协。

“没有躲你。”

陈瑞雪抿着唇,执拗摇头,软软埋怨:“妾身不信。夫君离妾身这般远,半点不肯亲近。妾身突觉身冷心亦冷,夫君可否抱抱妾身?”

盛夏酷暑,何来冷意?

分明是故意撒娇耍赖、寻她亲近。

江丰年无可奈何,只能重新回床坐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温声哄道:“我去沐浴更衣,夫人若困了,就先睡会儿,不用等我。”

江丰年没有脱衣,独自在温泉里泡着,心乱如麻。她知道,她是真的被这只温柔狡黠的蜘蛛精层层缠牢,心底防线寸寸崩塌,半点挣脱不开。

屋内药香淡淡,陈瑞雪已然喝完汤药,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困意。

江丰年见状心头稍安,想来安神药已然起效,总算能让她安稳休养,自己也好放松入睡。

陈瑞雪嗓音慵懒软糯,带着浅浅埋怨,又满是娇嗔:“夫君沐浴许久,让妾身着实好等~”

“夫人困了,便闭眼歇息。”江丰年轻声安抚。

“妾身要靠在夫君怀里,方能睡得安稳。”

江丰年无奈,只得褪去外袍,躺上床榻,伸手温柔将她拥入怀中:“睡吧,我陪着你。”

“嗯,夫君最好了。”

陈瑞雪依偎在温暖踏实的怀抱里,心绪安稳,片刻便沉沉睡去。

听着怀中人均匀绵长的呼吸,江丰年小心翼翼挪开手臂,轻手轻脚起身下床。

日日这般拉扯纠缠、克制煎熬,比她开拓商路、周旋权贵还要疲累百倍。

她快速整理衣衫,悄然移步去往山庄书房,想要暂且清净片刻,小憩一会儿。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书房门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江涟来报,定县县令许放匆匆登门,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发生。

江丰年出去见客。

“表弟,出大事了!”

江丰年问道:“表哥,何事如此慌张?”

许放压低声线,赶紧说明来意:“方才定县来了数十个江源城官差衙役,持文书要即刻缉拿你回城过堂!”

江丰年眸色一沉:“可知缘由?”

“我已暗中打点打听清楚。”许放眉头紧锁,“江半山一家数十口,今天上午尽数身亡、离奇毙命!唯独江丰义侥幸逃脱、活了下来。

江丰义奔赴太守府告状,当堂控诉是你暗中买凶杀人,屠戮他家满门!”

骤然听闻惊天诬陷,江丰年神色未乱,只是眼底寒意层层漫开。

她当即起身,沉声吩咐:“表哥,我即刻动身折返江源城。

此间之事,劳你暂且替我稳住,看护好我夫人,莫让她听闻半点风声、徒增忧心。”

第61章 入狱

江丰年出了温泉山庄,勒住胯下骏马,抬眼望去,迎面一众身披皂衣的衙役已经拦住前路。

她指尖探入腰间荷包,摸索出一沓沉甸甸的散碎银子,打算打点这帮公差,少受路上苛待。

谁料领头捕头面色紧绷,半点没有收下银钱的意思,抬手一扬,冰冷沉重的铁制枷锁当即递了上来。

“江家主,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实在对不住。”

江丰年眉峰微挑,神色依旧从容淡定,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警醒。

“江某在江源城的势力,各位官差大哥想必心里有数。如今只是传唤江某前去过堂,尚且没有定罪。

倘若江某有心逃走,就凭你们手下这些人手,根本困不住江某分毫。

这点碎银你且收下,拿去给底下弟兄添置些酒水,也算江某一番心意。”

捕头垂眸迟疑片刻,心底权衡利弊。江丰年在江源城根基深厚、手段过人,眼下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他抬手将银两悄悄揣入怀中,语气松缓几分:“也罢,枷锁我暂且收下,等抵达江源城内再给您戴上便是。”

江丰年心中一沉,当即清楚事态远比自己预想当中凶险。

寻常案子,太守府的捕快绝不会这般死板强硬。

她心头暗自挂念,也不知道早前派出去的江波二人,有没有顺利寻到轩辕明镜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