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05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净天这才淡淡一笑:“公主。”

叶岫云这时自榻上走下来,长发便似丝绸一样自她的两肩披下,她盯着星夜前来的净天看了看,见她换了衮袍,只穿一件淡若白玉的罗衫,腰间系着与自己衣衫相似颜色的丝绦,气度清雅姿容尊贵,不免心头微微发烫,心想这人心肠歹毒,姿容却甚是美丽,真是顶着张好看的脸,专一做不好看的事。

她盯着净天,缓缓屈了一下膝盖,净天思索了许久,勉强认出那是向皇帝叩问圣安的礼仪。

她自坐下,见案上摆着叶岫云喜欢喝的杏仁茶,还有半盏汤,一闻就是鸡汤莼菜羹。

她不免欣然想,叶岫云的喜好从未变过,她一向都是这样忠贞专一的性子,待物待人都是一样。

“朕闻公主相请,可是对侍寝有何不懂之处?”她抚着腰间的香囊,“还是公主害羞,并没有想与朕行交(和谐)欢配鸾俦之事?”

叶岫云脸上一烫,沐浴睡觉那样的事情,她不是不懂,来时息王也教导过自己,她知道自己迟早要有这么一回,幸而这皇帝并不丑,反而有些姿色,甚至是好得不得了的姿色,想来那床笫之事也不会十分难过……左右都是各取所需,她兴许还是赚到了的。

想到这里,叶岫云便道:“我倒是很想服侍皇上呢。”

她将“服侍”二字咬得极重,本意是让净天听出她不好惹,对她怕一些,以便自己能占了上风,可不想那两个字被净天听到心里,只似蜜里调油般的勾引,是两个人的情趣……

她便邀请叶岫云去汤池沐浴,叶岫云走了两步,忽而想起那个匣子,心想,自己也在书上看过了用处,等下就好好地给她用上,保管让她“舒坦舒坦”。

二人到了宫苑的汤池,那里引温泉活水而筑成,叶岫云望着那比卧房还大的清池,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也不怕洗着洗着掉下去呛着水。”

净天却已传了宫人来服侍更衣,闻言笑道:“是你自己怕吧?”

叶岫云哼了一声:“我怕水?我可是水里的大王。”

净天自然是见过的,倒也没有质疑,她由着宫人为自己更了衣衫,披着轻纱的浴衣向池中去。

叶岫云见她那身体宛若玉璧似的优美无暇,顿时有些呆怔,不知她如何就生得这么好……她的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

这时宫人又要为她更衣,叶岫云却要她们走,净天擎着玉盏,笑言道:“公主怎么还羞于更衣呢?”

叶岫云不甘落了下风,只道:“我可是一心为了皇上着想。”

“此话怎讲?”

叶岫云抱着手臂:“皇上不想亲自给我脱衣裳?”

净天自然是想的,每一回她脱叶岫云的衣裳,叶岫云就好似中了咒一样一动不动,像个木头雕出来的小人儿。

“哦?”净天笑道,“朕以为公主羞怯,不想公主如此爱我?”她便命宫人退下,向叶岫云招了招手。

叶岫云将中衣解了,穿着里衣下到池边,她才不要便宜了净天,干脆就脱光了衣裳将自己浸在里面。

池水温度正好,香炉中的紫烟袅袅,一股幽静清浅的香气缭绕着。

叶岫云见她依旧在饮酒,不禁奇道:“你常常这样饮酒吗?”

净天素来若无大事,其实是滴酒不沾的,她对乱情丧志之物一向摒弃,酒便是如此。然而后来叶岫云走了,她夜夜难寐,渐渐便将饮酒助眠习以为常。

她淡淡一笑:“这酒很是香甜,公主可要尝尝?”

旧日她不准叶岫云饮酒,今时今日却要邀她相饮,若是叶岫云还记得,只怕此时会乐得比这酒还要甘美。

叶岫云想了想,便向她走过去,净天也不给她用新的盏子,只将自己手中的残酒向她唇边喂去。

叶岫云怔了怔,本来是不情愿的,可还是没忍住酒的勾引,只闭着眼,缓缓地吮着盏中甘美清冽的酒水。

她咽下酒水时喉咙轻轻地滑动着,净天凝着看,想到很久之前她们的第一次,叶岫云呻吟着,哽咽着……喉咙就这样轻轻地滑动。

叶岫云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边的酒液,缓缓绽出一抹笑容:“好甜……”

净天想起她旧日贪杯偷喝酒时也这样说,酒好香,好甜,是酒的香甜勾引她喝的……自己那时是怎么对她的?似乎还是为这样的事情责罚过她的。

纵然叶岫云后来依旧犯禁,可渐渐就会把“皇上不准”挂在嘴上,笑容一日一日地淡去。

她记得叶岫云后来就很少为什么人什么事这样轻易地笑了……

“你可喜欢?”

叶岫云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心想她如何这样殷勤和气?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你……下毒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本来是要给大家做菜的,但是这个周末跑了几家医院去解决我的失眠问题,今天下午终于开到了处方药,所以晚上只能写这点了,我想吃吃药看看效果,剩下的明天开始更,隔壁如愿那边也是一样。谢谢大家一点也不催更我,让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呜。

还有让问净天怎么不人机了,其实还是人机,现在的表现都是……过去分手(云云单方面)的时候练习的,仔细看其实挺生硬的。

明天继续让她们两个洗澡。

第171章 沐浴(下)

净天被这话逗得轻声笑起来,笑得水波一片涟漪,扶着玉台挥了挥手:“若果如此,我与你岂非要同死了?朕的江山贵重,还是舍不得的。”

叶岫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只道:“那我……再喝一些?”

净天道:“你喝多了容易头晕,万一掉下去呢?”

叶岫云只得作罢。这一回她离净天近了许多,只觉得她好似块白玉雕琢出的人形,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净天轻轻撩了一下水,不知哪里起的歹念,竟泼向了叶岫云,将她泼得湿漉漉的,却不等叶岫云恼起来,她便一副“好心”去帮她擦,她的手臂在叶岫云面前抬起来,却没有擦向她脸颊的水珠,而是抚向她的后颈,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垂眸向她的唇角吻去。叶岫云低着头,脸颊的水珠无声地滑落,她的唇边慢慢被一种柔软温和所覆,不知怎的,叶岫云却一动不能动了。

她只能低头听着水波中漾出的心跳……

净天并未让这个吻停留太久,在残酒的甘美中,她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问:“她们不是给了你很多宝贝吗?”

叶岫云捂着湿漉漉的脸,烫得她连眼都睁不开。叶岫云缓缓吐了口气,伸手向池边将那匣子抱来。

净天却牵着她向玉床上去,二人水湿的发梢交织在一处,净天盯着她心口看,又将她仔细地在灯下看了个清楚,只为了看她有没有再受伤。她的手便抚上她的臀腿,那里光洁如荔枝一样的颜色,还好自己打她那顿板子业已长得好了,不再有一丝的伤痕……当她见到从丽景狱中被营救出的叶岫云后,分明是发誓今生都不要再令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然而后来她们积怨太久,终究还是用疼痛来打破了恩爱。

这些后悔的事情,净天向来不多思在心,可见到她,与她肌肤之亲的每一刻,她都会被这些涌入心头的心事折磨着……从来也无人教过她要如何疼爱她,可她自始至终叩问真心,那里也从来只有叶岫云一个人。

“你……”叶岫云连呼吸都沉重了,伸手握着净天的肩,说不上是胆怯还是期待,总之满眼的情意,都被净天理解为她的迫不及待。

净天吻着她,抚摸着她,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怀中,与自己肌肤相溶,痴缠缠绵再不分离。

叶岫云恍惚地望着她,见她眼中的情意是如此深沉,她不知人的心究竟会不会作假,但这样美丽而动情的眼眸也许是不会骗人的……她的心被情思与欲念征服了,她想,我有一些喜欢她了,幸而她也许……也是……喜欢我的。

净天并不碰那一匣子稀奇古怪的密器,而是将自己为她准备的脚镯取来,要她自己屈起膝盖来。叶岫云见她向自己左脚的脚腕上套了只轻盈精致的脚镯,坠着银杏叶状的小铃铛……

她正寻思皇帝这举动的意思时,净天却已将她的脚腕握在掌中,轻轻一拖,将她整个拢在怀中,欺身压下去。

叶岫云闭着眼,这时才有些怕起来,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会不会痛?”

“会很舒服。”净天莞尔,“你喜欢的。”

一夜之后,叶岫云侧身蜷在白玉床上,盯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心里莫名有些委屈,再看自己给皇帝肩上咬出、抓出的红痕,顿时就不委屈了。

净天不想她生疏至此,力气却大得很,若非自己技艺出人,还真是弄不好她了。

净天命侍人送了药匣子过来,那些御前服侍的宫人都很懂得这上面的事情了,东西都是早早预备着了。

叶岫云只腰间搭着条薄毯,眼角眼下都红彤彤的,看着极可怜,净天气得笑了笑,走到床边,轻轻向她扑着个巴掌印的屁股上捏了捏。

叶岫云瑟缩了一下肩膀:“好痛……”她抱着手臂轻轻啜泣,“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净天抚着她的肩膀,只笑着问:“你倒是一如既往好大的力气。”

叶岫云轻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净天道,“快起来为朕涂药,不然白日里给臣工们看见了成何体统?”

叶岫云裹着薄毯坐起来,用棉棒蘸着膏药购物皇帝涂上去,毕竟这也真是自己干的,自己没道理,只能乖乖赔罪。她涂着涂着,盯着皇帝的后颈,也不知是怎么生的,如此修长优美……

净天捧着镜子,左右打量自己,幸好是能遮住的,不然白白叫臣下遐思皇帝的内帷,岂不笑话?

她放下铜镜,叶岫云却勾住她的腰带,理直气壮道:“我给皇上赔罪了,皇上也要一样。”她说话就伏在床上,抱着琥珀枕,薄毯下的曲线便格外清晰。

净天无奈,好在时辰还早,只也过来给她涂药,那消肿的药膏有淡淡的薄荷香,她像是在给一块含着红髓的白玉涂脂膏。

她忽而就坏起来,用棉棒轻轻戳了一下里面,吓得叶岫云抱着肩膀缩起来,通红着脸回头问:“皇上!”

净天叹了口气:“朕也疲累了一夜……手上不稳情有可原。”

叶岫云将信将疑,却也不要她给自己涂药了,只抱着枕头打盹儿。

净天知道她照例是要睡一觉的,便向她的掌心揉了揉:“朕下朝回来陪你用膳。”

叶岫云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咕哝着答应了。

净天自汤池的别院出来上朝,往御门听政,将对诸夷的战事收了个尾,又或奖或惩了此战的官员将领等。

叶岫云宫中之人到汤池别院来服侍,灵药进来时,叶岫云正抱着汤羹,由一个小宫人跪在床榻下一口一口喂着。

叶岫云懒怠坐起来,胸口又压着,灵药瞧那宫人也是笨手笨脚不知变通,连忙让人下去,自己坐在床边,扶着叶岫云的胸口让她偎过来,这样叶岫云咽东西时就舒坦许多。

叶岫云笑了笑:“你这样精细的人,你的主子都当很喜欢你才是?”

灵药怔了怔,只道:“奴婢只是做惯了,美人之前……”她顿了顿,“云美人之前常遭笞责,不能动身。”

叶岫云却明白了。

叶岫云要她给自己拿了衣裳来,望着自己浑身是痕迹,她还能回味起昨夜的温存,顿时便惊觉,自己竟是睡了一觉便被她勾引到失去理智了。

她懊悔自己怎能如此轻易就被皇帝诱惑呢?皇帝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自己要小心提防才是。

她暗暗下定决心,和皇帝只各取所需地沐浴睡觉,绝不动真心。

叶岫云盯着自己的脚镯看来看去,又问灵药:“好看吗?”

灵药淡淡地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看呢。”

“哪里好看?”

“脚踝……”

叶岫云笑了笑:“你偷看我?”

灵药慌张要辩解,叶岫云却道:“我好看是不是?”

灵药连忙摇了摇头,又接着重重地点头,一张素净洁白的面孔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叶岫云系上袜带,套了鞋子,这才想起来问:“我昨日带回那个人呢?她吃东西没有?”

灵药道:“奴婢帮她洗个了澡,上了些药,她吃了不少东西,如今就在奴婢房里。”

“让她来见我吧。”叶岫云道,“我正好有话要问她。”忽而又道,“罢了,让她再等等,皇上大约要下朝了,等着我去伺候她吃饭呢。”

灵药问:“那娘娘……”

叶岫云叹了口气,捋了捋衣裳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好好伺候她呗。”

皇帝的膳食足有二十四道菜,叶岫云瞧了一眼,顿时欢喜得不得了。

净天特意让人将她素日喜欢吃的都摆上来,就这也还是勉强剔除了一些不大合适早上用的荤腥,她只淡淡地一笑,命人为她抬张坐着的椅子来,又垫了个厚厚的羽垫。

服侍的宫人大约觉得这不太合体统,灵衿在一旁瞧着,鄙夷着想,虽说侍膳是有规矩的,但皇帝就是规矩,谁和皇帝讲规矩,还不是得问问规矩自个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