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她深深吸气,沉沉吐气,澡也泡得差不多了,起身窈窕从水中走出,来到屏障前,将挂在上面的衣物取下来。
岑衔月慢条斯理仔细穿戴,然才穿了一件里衣,就察觉有哪里不对。
这衣服实在太小了。
岑衔月低头看着自己,忽然想到岑攫星将衣服递给自己时,脸上浮现的奇奇怪怪的笑容。
难道她将自己与萧二小姐的衣服调换了?
真是胡闹!
这衣服连蔽体都困难,岑衔月为难地扯了两件宽大的外衫将自己掩住,小心翼翼来到门口。
门上透着一道瘦瘦小小的影子,想必正是观内在此侍候的小师傅,岑衔月遂轻叩门扉三下,开口道:“小师傅。”
“……”
“小师傅?”
门上那道影子终于回头,没出声,只静静地回头看她。
岑衔月知她是听见了,方继续说:“小师傅可否再帮我取一身衣裳来,这一身太小了。”
话音落下,那身影默了良久,终于轻轻地落下一声:“好。”便踅身去了。
岑衔月愣在原地。
是她的错觉么?还是说相思成疾,所以听谁的声音都像是琳琅的?
第83章 随便逛逛
暮春的雨已经略带暑气。
裴琳琅手里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往那头绕了两间屋子又回来,沿着微潮的廊道慢慢走着。
这里的廊道是木铺的地板,映着灌木树影, 水痕清晰可见。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 但树与林还有不同,山里这些树木长得格外高大,棵棵都直往云层里钻, 无尽的深绿色包围着几间屋舍, 簌簌声响清净而幽远。
清幽之中, 裴琳琅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傅?”
不久前, 裴琳琅来到此地避雨。
也不知这是哪里, 她站在屋檐下, 抱着手臂左观右看。
外头那雨越下越大, 雨线密密地穿透枝叶, 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迹象。
客堂还在前边,裴琳琅却也不急, 巴不得就这么耽误下去, 让堂堂长公主也尝尝等人的滋味。
想到此, 裴琳琅便在这处屋舍闲逛起来。这里几间屋舍与前边的客堂有所不同, 此地更为隐秘,就山更近,景致也更好, 绕到后边一看,还有一处小院落,小池塘, 以及几朵小巧的莲。那莲已经堪堪露出花苞。
裴琳琅寻了一根柱子往旁边站下, 半个身子靠着, 就这么发着呆。
须臾,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师傅?”
裴琳琅怔在原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有多见没听见岑衔月的声音了?
两个月么?
说是两个月,但又感觉不像是两个月,而像是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久到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忘记岑衔月。
但似乎并没有,一切记忆仍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如旧。
但……那会是岑衔月么?
裴琳琅不知道,没去问,也清楚自己不该问。毕竟那人只是让她帮忙取一身衣物,而自己答应了,仅此而已。
说是这样说,裴琳琅还是不受控制想到岑衔月,想到两年前那场大红的喜事。
那天正好是沈昭上门提亲的日子,北方的秋天短,没两日暖和,日头就进了初冬。初冬的天冷啊,裴琳琅守在岑衔月屋门外,拍门怕得两手发红,手指差点没肿成萝卜。
云岫没拦她,只是一旁悲哀地看着她。最终,云岫选择将她娘从偏院叫来,让她娘亲自动手。
“岑衔月!你给我出来!岑衔月!”她这样凄厉地喊。
喊了没几声,她感觉有人扯她。她没理会,可接着,那只扯着她的手顿了一下,忽然间扇了她一个巴掌。
巴掌脆声响,却没能将她打醒。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她娘,还想继续敲门。
她娘实在气不过就拖着她走。
她长得瘦,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种瘦,她的力气也小,被她娘拖在地上,整个人毫无脸面。
周围已经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丫鬟小厮,岑攫星被她娘关禁闭了,怕她惹事,故她的两个丫鬟站在最前边,口口声声就是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裴琳琅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快到偏院的时候,适才终于挣脱开来。
她瞪着她娘,她娘都没来得及喘气,就狠狠啐了她一口,“混帐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裴琳琅抹了一把脸,她想说她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脸!
就在这时,一伙丫鬟急匆匆地往大门口跑去,口中说着:“未来姑爷来了!赶紧去看看!”这厢看见她又收住声音,几人齐齐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裴琳琅不管这些,她还是不肯死心,偏要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信这个邪,不相信到了这个地步,她们竟然还能成亲?这完全没道理!
她娘似乎看出了她的主意,将她抓得更紧,脚步也更决绝,不论她怎么喊,一股脑拖进去,将她扔进那间搁置杂物的小耳房里,门外落上一把锁。
裴琳琅不死心,特地等到半夜才撬了锁逃出来。她一直就有这门手艺,而她娘不知道。
那个深夜,她在黑漆漆的岑府里狂奔,她记得她摔了好几回,记得撞在一处拐角,记得一记狗吃屎让她的膝盖疼得要碎了似的。
最终,她来到岑衔月院子门前。她没敲门,而是翻墙进去,落地还是用摔得。
她来到一扇门前。
也是这样的一扇门,紧紧闭着,屋内断断续续传来云岫说话的声音。
“小姐,睡了罢。”
“小姐,姑爷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您还担心些什么呢?”
“睡了罢,好么?”
岑衔月则始终沉默着。
裴琳琅抓紧了衣服,加快脚步。
回到那扇门前,裴琳琅猛然抬手,又骤然顿住。
她没能拍下去,而是轻轻叩了三下,寻常的语气说:“姑娘,衣服拿来了。”
“门没关,直接进来就好。”
里面那道女声弱弱的,细细的,温文尔雅,确实是岑衔月的语调。
裴琳琅犹豫了片刻,里面又道:“那衣裳小了,我若这样见人,怕是失礼了。”
裴琳琅适才将门轻轻推开。走进去,见一面屏障前氤氲着雾气,雾的那头隐约可见便是浴桶以及女子一扇薄薄的肩、薄薄的背,那背似晶莹剔透。
岑衔月是这样的肩和这样的背么?这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裴琳琅恍然了一瞬,忙将身后的屋门闭上。
“衣服我……”她左右看了看,原先那些衣服搁置在不远处的凳子上,那她手上这些……
裴琳琅举起手,“就挂上这上面了。”
她将衣服往屏障上面一搁,便毫不犹豫转过身去。
慢慢的,且没走。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动摇些什么,只在回想着那人的背影,等着那个声音叫住她。
“小师傅请、”那女子果然开口了。然而没等说完,外头就传来两双急切的脚步声。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其中一人说。这人声音透着少女的甜蜜稚气,听来年纪应该尚小。
裴琳琅以为只是寻常的香客,正要松一口气,转瞬,门外就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哪里不好了?”
裴琳琅浑身一怔。
竟然是岑攫星的声音。那种愉悦的惹人厌的傲慢腔调,化成灰裴琳琅都认识。
裴琳琅攥紧手指,收住靠近门口的脚步。
门外,岑攫星脚步轻快,一面靠近一面说:“你错拿了我长姐的衣服,这衣服理应由你自己来送。”
“可这明明是你……”
“你若再推辞,我长姐可就要冻着了,倒时还得由你照顾我家长姐病愈。”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姑娘不情不愿地咕哝,步子也变得拖沓,“岑攫星,你今天好奇怪,说是你长姐心情不好让我们陪她逛逛,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别有所图。”
“真是有够迟钝的,竟然现在才发现。”
“什么?你、你真的?”
“你不是说你好奇女子之间那些事,不是说想找个女人嫁了算了么?这就是个好机会。”
岑攫星压低声音,“萧宛莹,我长姐不论才情姿色,在这京城可都是出了名的,你若对她还没感觉,就断了想要嫁给女人的念头。”
萧宛莹说不上来话了,“这个”来“那个”去,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岑攫星实在看不下去,干脆用力推她一把,“走你!给我进去吧!”
下一刻,只见一道轻盈的色彩从门外跌了进来。
那女子踉跄了一下,哎哟一声,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那个,岑姐姐,我绊着了,没看清路。”
裴琳琅透过垂帘的缝隙往外看,那女子身段模样与她的声音一般,打眼一看就是一位明朗少女,正是萧家的二小姐,萧宛莹。
裴琳琅明白了缘故,遂又看向另一边,水里那人想必就是岑衔月,不会再有其她人。
那头房门已被岑攫星紧紧关上,水里的岑衔月却仍旧不动声色,背影如同木人般。
裴琳琅躲在内室边的落地罩后,由垂帘掩这。从这个视角,已经能够看见岑衔月些许的模样了,从半露的肩膀到纤细的下巴,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
“无妨。”岑衔月端着清冷的架子,说得不容拒绝,“放门口的凳子上吧。”
少女听来,一下没来底气,“好……”
衣服放下,她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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