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裴琳琅眉头皱得更深。
岑衔月像是还不感到满意,侧了侧首瞥她一眼,“琳琅,你究竟是多少喜欢她,还是看上了她的好身家?这才见过几面,你怎么就急着跟人家私相授受了?”
“什么叫私相授受?”裴琳琅拔高声音,愠怒反问。
她大抵也是生气了,面对岑衔月,她的气性总是比平常要大。
“岑衔月,你和沈昭那才是真正的私相授受,你们成婚两年,我何曾说过什么?”
岑衔月不说话了,咬着唇,眼眶登时红起来。
她确实一身的病态,脸色也确实不好,但看上去还不到虚弱的地步。裴琳琅简单看过药材,其实也压根算不上是药,而多是补品,不然也不至于需要熬上一夜。联想到萧宛莹和她说的心病,裴琳琅猜想岑衔月得多大概是抑郁症。
裴琳琅本不想说这些。这些话并非她的本意,可她气上头了就口不择言,都怪岑衔月激她。
看着岑衔月这幅泫然若泣的模样,裴琳琅就有些后悔了。
她闭了闭唇,将汤药碗搁在床外侧的小几上,“你自己喝吧,我去补觉了。”
才起身,就听见一声脆响。
那药碗被岑衔月掀翻在地,瓷片四散碎裂,汤药泼了一地。
裴琳琅一怔,胸口那股气性又不管不顾地往上蹿。
“我真该让你病死罢了,何必管你!”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岑衔月又说:“你早想我死了!”
她越说越过分。
裴琳琅不知道岑衔月竟然会气成整个样子。
放在两前年,她们曾经几次吵架,岑衔月也都是耐着性子迁就她的。
她这样,一点没有姐姐的样子了。
裴琳琅脚步一顿,不由回头去看岑衔月。
岑衔月一行泪就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也许是和她四目相接的缘故,她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低下头去,将帕子掩着自己的唇,呜呜咽咽浑身颤抖。
裴琳琅莫名其妙地冷静下来。
她又走回去,又往岑衔月的榻边坐下。
她叹了口气,头一回对岑衔月服软。
“你明知我说的是气话。”
岑衔月旋即抬头瞪视着她:“说要嫁给梁千秋也是气话?”
裴琳琅沉默,再次避开她的目光。
岑衔月目眦尽裂,猛然将她的肩膀抓住,“说想开始新生活也是气话?”
裴琳琅仍旧不语,只是略微挣扎她的束缚,以作回答。
岑衔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呼吸窒了窒,哑然失声。
下一刻,抓着她的手指骤然收紧,“你要开始新生活,那我算什么?”
“一个旧人么?”
她的声音颤抖,颤声谨慎地问她。
裴琳琅换平常裴琳琅大概不会愿意和岑衔月实话实说,但想到萧宛莹及云岫对她说的话,又觉得有些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她抬头对上岑衔月的目光,尽可能冷静地开口:“都不是气话,岑衔月,我觉得你也需要一段属于你自己的新生活。”
“我们陪伴了对方那么久,差不多足够了,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而我……恨你让我觉得觉得挺累的。”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是萧宛莹让我跟你说明白的。也许你是对的,她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但交朋友也需要眼缘,我只能拒绝你的好意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也看到了,梁千秋回来了,往后她会是我的朋友。”
岑衔月的眼泪渐渐止住。
脸上那种悲愤被一种茫然空白所取代。
裴琳琅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说,说就算我们分开,你也还是我的姐姐,说我们可以作为家人一辈子陪伴着对方,然后她会尽可能露出一个微笑,假装自己其实很释然,一点也不为此难过。
可是她没能说出口,就被岑衔月堵住呼吸。
岑衔月吻着她,不等她反应,转睫将她压到榻上。
裴琳琅懵了一晌,呜呜叫着挣扎起来,几次得以呼吸,却又总是很快被重新覆压。
她推打着岑衔月,可是她的好姐姐不知怎么了,尽数没有理会她的抗拒。
那只抓着她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双腿钳制着她,唇齿也不留情,辗转之间,几次将她咬疼。
裴琳琅吃痛地微微蜷起身体,她也抓着岑衔月,从她的手指到她的手腕,那只手腕来到她的腰间,衣襟散开。
裴琳琅赫赫喘着,胸腔风箱一般起伏。
她的耳边是岑衔月沉重的呼吸声,岑衔月身上的香气淡了,过去那种清雅的气味被苦涩的药味所覆盖。
岑衔月整个人都变了。
裴琳琅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温柔的岑衔月不曾也不会强迫她。
她觉得岑衔月不应该这样,她应该像过去那样,仅仅只是为此痛苦,但她很快就能恢复体面的姐姐的模样。
一直假装,假装,直到时间将这件事冲淡。
她不应该这样,好像就要疯了似的。
岑衔月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知道再次反应过来,裴琳琅的眼前是岑衔月痛恨地俯视着她的目光。
她看了她片刻,手指继续往下滑。
“岑衔月!”裴琳琅低呵。
岑衔月仍旧不予理会,层层剥茧地靠近她。
“琳琅,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把我当作好姐姐,我不在乎。”
这是岑衔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又俯下身来吻她,不顾一切,只是盲目地试图占有她。
裴琳琅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可能因为她的身体仍旧喜欢岑衔月,喘息呻丨吟,双眼逐渐迷蒙。
将要到达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了。
裴琳琅忽然想起来,她娘似乎就是在这样一个时辰咽气的。
初冬的清晨,她娘像一具枯骨一样躺在榻上,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气息越来越微弱。
裴琳琅守在她娘的床边,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是,她娘是笑着握着她的手离开的。
最后的最后,她一字一句很是艰难地说,罐子里还有一百两百银,说是过去她给的,她不舍得花,一直藏着没告诉她。
“琳琅啊,你不能继续挥霍下去了……你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算娘求你了,好好生活,行么……”
没等天光亮起来,她娘就去了。
裴琳琅将那笔钱挖了出来,但是没能好好生活。
她想也许她也病了,一心只是想死。
不过在死之前,她要拿出五十两给她娘置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有了上次张大娘葬礼的经验,这次一切顺风顺水。一副最好的棺材,黄梨木的料子,一块最好的石碑,花岗岩的材质,请来京城最好的匠人操刀,极尽挥霍之能事。
停灵七天之后,喊来人乌央乌央往山上抬。
她将她娘埋在张大娘的旁边,并拿砖石将二人一块儿修葺得崭新整齐。
半个月之后,一切终于完备,她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想死,但是怕疼。
怎样才能没有痛苦地死去?那阵子她成天成天地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她决定就那样饿死自己。
她回到岑府偏院,躺在她娘原先躺的床上。
都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转过天来,岑衔月就急匆匆地来找她,说才听说了她娘的死讯,问她怎么样了,问她娘的墓埋在哪里,好像多少担心。
裴琳琅只觉得可笑。
其实她心里有许多伤人的话想说,但是没能说出口,她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岑衔月。
岑衔月见状,终于知道慌了,扶起她,浑身上下打量她,问她是不是伤着哪里。
“岑衔月,你可以滚么?”
岑衔月愣住,怔怔地看着她。
“我就说她不会领情的。”
门外忽然传来岑攫星的声音,她歪着身体倚靠着门,像是嫌弃这里晦气,帕子掩着鼻息,一直不敢进来。
裴琳琅大概明白了,葬礼的事是岑攫星告诉她的。
如果岑攫星不告诉她,她还知道来看她么?
“我们走吧长姐。”
岑衔月没有理她。
她欲言又止,伸手进腰间摸索出一个钱袋子,“琳琅,我听说你为了姨娘的葬礼,花了许多钱,身上还有银子么?”
“长姐!”
那边的岑攫星不知着急些什么,开始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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