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琳琅……”岑衔月轻声唤她,还是过去那样的语气, 但是更为孱弱。
裴琳琅又叹气, 将手收回来。
***
裴琳琅没走, 她回到岑衔月身边一个小小的角落躺下。
今天这个夜晚明亮, 油灯熄了, 但仍能透过苍白的月光看见桌案垂帘隐约的形状。
窗外是宅邸后院, 后院狭小, 只栽了一棵油茶树, 原本宅子自带的,那树坚强, 常年见不得光, 仍旧长得郁郁葱葱。
月光下, 油茶树轻微摇晃。
裴琳琅望着, 一颗心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滚落悬崖,她的身后是云海,床榻在风里浮动。
“我吓到你了, 是不是?”岑衔月看着她,在她的面前轻声说。
岑衔月没有靠近,牵着她的手, 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直等她无言再无言, 岑衔月才默不作声地靠近, 缓缓将她抱住。
岑衔月永远是以那种妈妈抱孩子的姿势抱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搭在她的耳侧,就连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如此。
以前裴琳琅总觉得这样的拥抱幼稚,觉得岑衔月根本就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但到后来她娘死了,她却开始想念起岑衔月的拥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被岑衔月抱着了。
“琳琅,我不是故意吓你,我想要你好,但你若非要岑攫星死,我也只能这样做。”
“我没办法杀她,她毕竟是我亲生的妹妹。”
这话说得柔情似水,裴琳琅却不禁有些气闷起来。
她由着岑衔月抱,闷不吭声。
岑衔月又叹息,将她抱得更紧,头顶的她的声音来到耳边,“琳琅,琳琅琳琅琳琅,姐姐总是对不起你的。”
她不像是妈妈了,气吐如兰,声音缱绻地勾起了她的怒火。
“你对不起我,所以你就要死在我的面前?”
裴琳琅不悦地反问,她想推开她,但是没能得逞,“你该死得远远一点,那样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岑衔月浑身僵住。
良久,她问:“你想那样么?”
着不是反问,她是真的为此疑惑。
裴琳琅气得哑口无言。
她终于得以推开她,不知道生什么气,气鼓鼓地背过身去,“我要睡了。”
裴琳琅没能睡着,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像是喘不上来气那样。
她渐渐开始明白,可能她还是不够恨岑衔月,看到她要死了,自己还是会痛苦。
她就这样哭了,就像小时候被岑攫星欺负,然后找岑衔月告状那样。
岑衔月一言不发,但是裴琳琅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夜晚簌簌的声响里,裴琳琅一个人平复着心绪。
终于不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才重新开口:
“岑衔月,我没想要你死。”她郑重其事。
她已经竭力冷静,但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
“我虽然讨厌你,但是不曾想过要你去死。”
“我……我可能还是没办法像岑攫星那样冷血可恶。”
“而且我是恨她,但我也知道我是没办法真的让她去死的,知道我不能这样反反复复地恨一个人,人总归还是得向前看,而我还要生活。”
“好,就算撇开这些,我那时说的是气话,你一点听不出来?”
她像着急地为自己辩解什么,越说越快,越说越委屈。
话音落下哎,岑衔月再次将她抱住。
岑衔月的身体滚热,薄薄的一层衣裳,像用骨肉包裹着她。
裴琳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时间又要哭起来。
她很用力地吸鼻子,克制那股情绪,却只换来身体的颤抖。
“岑衔月,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人死在我的面前了。”
***
岑衔月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转过天来,也就只有秦玉凤上门看望。
秦玉凤有眼力见,她没有追问昨日发生了什么,只是陪着岑衔月说话聊天。
岑衔月的状态恢复得也快,除了脖子上留下一道伤痕,已经跟没事人没什么两样了。
裴琳琅原本打算躲出去的,但是蹑手蹑脚出了厢房的门,就被秦玉凤叫住。
“哟,那不是裴姑娘嘛,日上三竿,终于知道起了啊。”
裴琳琅脚步顿住,回头,死拧着一对眉。
一旁的岑衔月又冲她招手,“琳琅,玉凤给你带了早膳,赶紧去洗漱。”
早膳是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厨房热了一遍,由云岫端上来。
秦玉凤也听说了云岫的婚事,见云岫默默地上来,不免想到这件事,说是不是得相看新的丫鬟了,或者聘个能干的大娘,可比这些丫鬟姑娘手脚麻利多了。
云岫听了此话,将头垂得更低,似万分的羞愧。岑衔月亦有所察觉,笑着说道不急。
秦玉凤不理会,又往她这里看过来,“裴琳琅,轮到你该出力的时候了,赶紧招个得力的大娘进来给你们烧饭做菜,也免得辛苦了她们两个小丫头。”
“这些事哪里用得着琳琅操心。”
“哪里就不用了,你们一块儿吃住,她、”
“好了别说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哦,你又会看着办了。”
裴琳琅本就不喜欢秦玉凤,昨日又被她看见了那样的一面,总觉得矮了她一头,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故也不去理会,吃完就回房去躲着她。
秦玉凤没有久留,说店里缺不了人,将饭点就匆匆走了。
人一走,岑衔月立马进厢房来叫她。
脚步轻轻地站在她的身后,说玉凤走了,琳琅,该吃饭了。
本来平日都是云岫来喊她吃饭的,果不其然,裴琳琅才从榻上爬起来,岑衔月又问:“琳琅,你很不喜欢玉凤,是不是?”
裴琳琅都郁闷了,斜睨她一眼,“这件事很不明显么?还需要你另外来问?”
岑衔月默了默,“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那我下回就让她别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而且这里是你家,你要这样,那我成什么了?”
“这里也是你家。”岑衔月认真地看着她。
裴琳琅悻悻地低头穿鞋,嗫嚅道:“反正我不需要,你干嘛干嘛,别扯上我。”
鞋履登上了,裴琳琅起身就往外走。
“琳琅,”岑衔月又将拉住她,两步来到她的面前,母亲扶着孩子那样扶着她的肩,“其实我的意思是,琳琅,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朋友。”
她柔声说,声音低低的,指尖热热的。
“你不喜欢攫星也不喜欢玉凤,那你喜欢谁呢?”
裴琳琅脸颊有些发热,莫名害臊起来。她哪里连这样的琐事都需要她来操心了!
裴琳琅恼羞成怒道:“谁规定人一定要有朋友的!岑衔月,我没朋友碍着你了?”
“但你总需要一个说知心话的人,”岑衔月面露无奈,“有些话你不方便对我说,难道一直憋在心里?”
“我就爱憋在心里,少管我!”
裴琳琅觉得岑衔月这话挺莫名其妙,却又正好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没有朋友,以前没有,现在还是没有。但也有不同,比如以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想。
在这个破烂的封建社会,有什么好交朋友的。
裴琳琅如此想,可岑衔月却似有了另外的主意。
吃完午饭,裴琳琅就回房睡午觉去了,生怕岑衔月再跟她多提一句什么朋不朋友的事。
可谁知午觉刚睡醒,就听见外面传来某个讨人厌的声音。
裴琳琅睡眼惺忪,仔细听了半天,分辨出来:哦,是那个萧宛莹。
她嫌弃地说:“这都几点了,她怎么还在睡觉?”
岑衔月的声音紧随其后,“起过了,这是午觉,她昨晚没睡好。”
“嘁,她有什么可没睡好的,生病的又不是她。”
说话间,二人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厢房门外。
裴琳琅一骨碌坐起来,下一刻,敲门声自外间传来,“裴琳琅,赶紧起来,再不起来我就要进来了!”
“不准进来!”
裴琳琅一面喊,一面胡乱往身上穿戴衣物。
终于齐全开门一看,萧宛莹正双臂环胸,竖着一双眉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旁边的岑衔月笑眯眯,说道:“琳琅,萧姑娘说想找个人一起去铺子上挑两匹新的料子,我身子不大爽利,便由你代我去,如何?”
裴琳琅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来岑衔月心里是个什么打算。
她的这个决定让她和萧宛莹两个人都不开心。
裴琳琅反正是全然没给面子,明晃晃地瞪着岑衔月,情绪全部挂在脸上。
萧宛莹比她懂事许多,面对岑衔月的询问,又马上换上笑脸,冲她歪头道:“就是这样,裴姑娘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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