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岑衔月这一觉睡得真是沉,两个丫鬟都劝着秦玉凤暂回去罢,秦玉凤亦觉夜行不便,可左右还是放不下心,便由两丫鬟领着,看过就走。
可奇怪的是,正房那门却从里面闩了起来。
“怎么闩起来的?里面还有人?”
“还能有什么人,咱们不都在这里了。”
云岫小荷面面相觑,不等反应过来,秦玉凤便厉声让她们二人赶紧去拿菜刀。
接下去那一幕,裴琳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有刀刃将门撬开之后,推开门进入,那个她恨着的爱着的人,沉沉地挂在一根白绫上。
***
裴琳琅曾经想过岑衔月死么?
答案应该是没有的。
最恨最恨的时候,她也只想怎么自己还不死。
岑衔月不是女主角么?她怎么可能会死。
屋里乱成了一团,裴琳琅却还像早上那样,木人儿似的站在边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云岫和秦玉凤合力将人抬下来,看着岑衔月面色苍白地软在地上。
岑衔月的气大抵是没有断,云岫碰了碰她的鼻息,就开始哭,秦玉凤也是,她们骂岑衔月傻,骂她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转了一圈又来骂她,说都是她的错。
岑衔月也像她一样,如早上一般无二地望着她。
裴琳琅后知后觉读懂了岑衔月的眼神,为什么会与她娘的目光那么相似。
原来是在跟她告别。
岑衔月还什么都没说,裴琳琅就逃了出去。
她一直跑一直跑,远远听见秦玉凤让小荷拦住她。
***
裴琳琅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这里的氛围较之前些日子更为紧张,一路进来,府上的所有人都在忙碌,裴琳琅坐在窗边,向外面望去,就连两个守门的侍女都板着一张脸。
这里的空气透着紧绷,裴琳琅不觉得意外,只觉得无端烦躁。
她没有过去的心气了,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腐烂的苹果,由里到外地侵蚀着她,想着能够为谁做些什么的欲望也随之消失殆尽。
腐烂……
她又想到岑衔月,想到岑衔月差点就要死掉的样子。
裴琳琅见过死人,已经有好几次了,她有时候会梦见她娘和张大娘,心情好的时候,梦里的她们眉开眼笑,心情不好的时候,梦里的她们就是腐烂的样子。
她知道总有一天岑衔月也会腐烂,但没办法想象会是在自己的眼前。
如果岑衔月死了的话……
那种熟悉的恐慌开始蔓延。
裴琳琅恐惧死亡,一想到这,就没有办法平复心情。
她需要找一个人倾诉,可当长公主从外面进来,又没办法开口。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事太私密了,不应该和长公主说。
“看你行色匆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落座,长公主容清姿笑着问她。
裴琳琅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长公主一会儿,又低头,“没什么,我只是……”
她将指腹摩挲着杯缘,装住漫不经心的模样。
长公主也看着她,就着打量的目光,轻轻地笑,“听说你现在和衔月一起住。”
“嗯。”
“和好了?”
“没有。”
“哦,那就是吵架了。”容清姿更为愉快,十分的取笑。
裴琳琅蹙眉,旋即站起身,“算了,我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容清姿又道:“其实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岑衔月上吊了,是吧。”
她语气里的愉快简直就像是针尖一样。
裴琳琅顿住脚步,明白过来,应该是容清姿给她的那个侍女回来禀报的她。
裴琳琅气闷,回身瞪着她。
“殿下看上去还真是高兴,也是,只要岑衔月死了,就不会有人时时刻刻拿着条件钳制您了。”裴琳琅冷笑,“殿下是不是想要身边不乖的不听话的女子都去死?”
容清姿不怒反笑,这是她唯一的优点,虽然是个烂人,但胜在脾气还算不错。
“怎么会呢,我要是真那样,这公主府不就没人了么?”
她歪着身子往后靠,愉悦的针直直扎向她,“我只是在想,原来岑衔月也不过一介普通女子罢了。”
“我以为她心存天下,以为她悲悯世人呢,原来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清高。”
“裴琳琅啊裴琳琅,你还真是厉害。”
去了一趟长公主府又回去,裴琳琅的心情更为烦闷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时候不早了,脚步却还更慢。
终于来到那扇门前,裴琳琅咬了咬牙,适才踏入光里。
裴琳琅已经做好被唾弃被谩骂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她的脸皮一向厚,可她今天心情不好,就更没多余的力气去应付。
然而这厢唾弃谩骂没等来,却先一步发现云岫竟然正在门口等她。
裴琳琅下意识就要后退,云岫上前两步,将她拉住,“你还想去哪里?”
她轻声细语,似忍耐着、悲伤着什么。她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裴琳琅恍然一愣,须臾适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岑衔月跟她说了些什么。
“放心,小姐她已经没事了。”
云岫一面说一面带着她进去,“小姐怕你不回来,才让我出来等着你的。”
裴琳琅的脚步比刚才还要慢。
云岫拉了两下没拉动,才回头看她,带着嗔意道:“小姐已经给我看好人家了。”
裴琳琅觉得云岫在怪她,或者,也是在怪她自己。
她似乎想哭了,避开视线吸了吸鼻子,“可能过阵子我就要搬出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裴琳琅顿了顿,“云岫,一直都是你跟我作对,我从没想过要跟你吵闹。”
云岫松开了她的手,低下头去抹了抹眼角,“也许吧。”
她继续往前走,顺着月光的轨迹,深入宅邸的深处。
“其实我跟小姐说了,说我不想嫁人,但是小姐没同意。”
“她说她不想……”
她忽然之间语塞。
裴琳琅大概能猜出来,岑衔月不想自己为难。
因为岑攫星的事,她变得有些杯弓蛇影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是不想嫁人。”
说着,她浅浅叹了口气,脚步又加快,穿过道道昏黄的光影。
云岫将她带到厢房的门前,说岑衔月不想自己看见她那副模样。
将她安置下来,又去吩咐小荷端水过来,从未如此妥帖。
交代完了,她意味不明地回头看她,“其实你不必跟秦玉凤计较的,小姐早就替你谋划好了,等时候一到,那间店总会回到你的手里。”
说完,她慢慢地走了。
***
裴琳琅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可她这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一直睡不着,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一直到后半夜,天色黑得只剩一轮明月,裴琳琅适才爬起来。
她蹑手蹑脚来到岑衔月的床榻之前,借着手里的一盏油灯,看着岑衔月以及她脖子上的伤痕。
她还记得半年前,岑衔月曾在周氏的面前说起岑府偏院曾有过一个粉衣裳的吊死鬼,没想到时过境迁,岑衔月她自己差点也成了吊死鬼。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那半圈发紫的红色。
尚未触及肌肤,手指的靠近就停下。
裴琳琅深深出了口气,没来由的烦闷又漫上来,遂抬起油灯就走。
她没能走远,身后就有一只手将她牵住。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她们和好,下了一剂猛药
(其实觉得姐姐有点疯狂,但是姐姐就是姐姐,我溺爱!
第104章 画地为牢
裴琳琅回头, 岑衔月施施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季节,岑衔月的手指却发凉,指尖收紧将她攥着, 望着她的时候, 目光在油灯的光影下,带着晦暗不明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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