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裴清棠一听立马乐呵起来,忙应道:“诶,孩儿这就去。”尾音尾音上扬,一股子的骄傲劲。
马车在营帐前停了下来,裴清棠上前扶着媳妇下了马车,营帐外由长公主带来的侍卫守着,旁人靠近不得。
丫鬟们准备了暖炉,营帐中倒也不冷。
“军中的吃食有限,待会我去嘱咐师傅添两道你喜欢的菜来。”裴清棠在案桌上泡了茶,递给萧乐安:“要是还觉得冷就让人再拿个炭炉进来。”
“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冷。”萧乐安接过茶盏捧在手里,看着她弯了弯唇。
这人虽然口无遮拦又好色,体贴她也是真的。
萧乐安:“你去处理军中的事宜吧,这里有云琼和云霞伺候就行。”
两个小丫鬟点头,云琼捂着偷笑:“奴婢看驸马是一会儿也舍不得跟殿下分开呢。”
萧乐安睨了她眼:“一会儿罚你去外面站着。”
“诶?”云琼忙讨饶,抓着云霞的手臂晃了光:“殿下就会向着驸马。”
裴清棠一听哈哈大笑:“我媳妇不向着我向着谁?”
惹得萧乐安瞪了她眼,嗔道:“油嘴滑舌,还不赶紧去忙。”
裴清棠苦着脸长叹一声,握着萧乐安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颇为不舍:“那我去看看,我爹那边有什么安排。”说罢也不管营帐里有没有其他人,轻轻抱了一下萧乐安:“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萧乐安身体一僵,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撤开,满面春风,脚步轻快的离开。
这个滚蛋!
萧乐安抬眼扫了下,云霞和云琼两个丫鬟脸色羞红,垂着头不敢乱看。
很明显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萧乐安佯装不知起身走到炭炉旁坐下。
又过了两日。
东凌也着实没想到已经得到对方布防图,却还是吃了败仗,而且来的又是裴家军,他们不仅没讨到便宜,反而损失惨重,自然就把气都撒在了陈家父子身上。
那陈家父子哪里甘心,主动请缨带兵出战。
城墙之下,远远就见陈家父子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傍晚,云琼端着膳食走进营帐,她担心主子吃不惯军营里的粗茶淡饭,跟伙食师傅借了锅灶,亲自炒了两道。
萧乐安半倚靠在行军榻上,手里捧了本书籍。
云琼将膳食摆到案桌上,才轻声唤了声:“殿下。”
萧乐安抬起头,冬日天黑的早,酉时天色已有些暗了,她望了眼外面:“城外可有消息传来?”
云琼起身点灯:“并无消息,奴婢让人这就去打听一下。”
萧乐安点点头。
云琼出了营帐,没多大一会儿,匆匆小跑回来,咋咋呼呼:“殿下,殿下,胜了...”她缓了口气,继续道:“将将侍卫来报,驸马爷亲自带兵出战,直接一箭将陈家父子射下马,东凌那边递来了降书。”
闻言,萧乐安放下手里的书。
“驸马呢?”
“还没回来,奴婢还听说,东凌国主亲自压着陈家父子来的。”
没想到会这么快,萧乐安点点头。
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裴清棠才顶着寒风回来。
小丫鬟们一瞧,匆匆忙忙提来炭炉,萧乐安起身走到裴清棠跟前,一股酒气窜入鼻腔,她皱了皱眉,抿着唇抬手帮她解下盔甲:“不是说打了胜仗,怎得回来这般晚?”
裴清棠凑近了些,抬起手想握住萧乐安的手,一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收回了手,笑道:“本来打完仗清理了战场就没什么事了,下午的时候那个东凌国主忽然带着陈家父子过来递降书,我想回来陪你的,爹爹不允,只得作罢了。”
萧乐安没说话,转身回到榻上坐下,染了这身酒气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喝了多少?
她这个身份,怎得叫人放心?
裴清棠眨了眨眼睛,双手放在炭炉旁边烤着,继续道:“爹爹说了,明天就回京,这样快马加鞭,肯定能赶得上回去过年。”
萧乐安抬起眼,眼波流转,看得裴清棠有些痴,回过神来,嘿嘿笑了起来,身上寒气去了,裴清棠走到榻前,弯腰眼角含着笑,与萧乐安对视。
“一身酒气,还不去洗漱?”萧乐安别开脸,耳尖忍不住微微发烫。
这回裴清棠倒是听话,嘿嘿一笑出了营帐,再回来时身上已没了酒气。
丫鬟们悄声退出营帐。
她拉着萧乐安的手,飞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怕媳妇恼,赶忙补充了一句:“没人。”
萧乐安一噎,望着她,半响咬了咬唇,懒得理她。
裴清棠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坐到榻沿上,凑近了将脑袋靠在了萧乐安肩上,闭上眼睛,感叹道:“终于要回家了。”
是啊,终于要回去了,短短一个月她们经历了生死,她好像并不执着她的目的了,就算有目的又如何呢?
“既然明日回程,本宫让云霞和云琼准备一下。”萧乐安道。
“不急,明日也来得及。”裴清棠闭着眼睛说道。
鼻腔里都是萧乐安身上淡淡的幽香,她下意识深吸口气,心里一阵满足。
夜里虽然点了炭炉,营帐里还是冷,裴清棠如往常一般先钻进了被窝,等暖好被窝才让萧乐安进来,两人抱在一起竟也不觉得冷。
明日要赶路,晚上裴清棠倒也没闹腾,二人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卯时刚到,天还未亮,萧乐安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一想到自己一晚上都枕在裴清棠的手臂上,脸色微微泛起些许红意。
待起来后,丫鬟们守在帐外,两人洗漱好便一同上了马车,大军需要整顿后才能启程,且军队夜里要在野外安营扎寨,裴清棠不想苦了媳妇,与裴渊打了招呼,带着萧乐安独自回京去了。
白日赶路,夜里宿在驿站,偶尔欣赏一下路上的风景,直到半月后马车才抵达京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侧挂满了红绸灯笼,无不昭示着过年的气息。进城之前萧乐安便着人提前通知了府里,仪仗刚到公主府,早就在门口候着的李嬷嬷和一群小丫鬟就迎了上来。
裴清棠扶着萧乐安下了马车,二人在府里丫鬟的拥簇下一起进了主院。
主院早早安排烧了地龙。
李嬷嬷带着一群丫鬟:“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老奴让人备了热水,殿下是要在浴房还是在盥洗室沐浴?”
浴房在偏殿,建了一个大的池子,热气腾腾的,疲惫时在里面泡着也解乏,至于盥洗室里则放置了浴桶,通常天冷时,萧乐安不愿意去偏殿,便直接在盥洗室沐浴。
萧乐安弹了弹衣裙,在软榻上坐下:“直接在盥洗室便可,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都下去吧。”
“是。”李嬷嬷应了声,对身后丫鬟摆摆手,丫鬟们福了福身悄声退出。
“殿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萧乐安点点头,李嬷嬷随后也退了出去。
裴清棠走上前,萧乐安抬眼,* 精致的面容下难掩疲惫。
如此天之骄子何时受过这份罪,裴清棠心疼的紧,伸手探上萧乐安的额头,轻轻的在她的眉尾处按揉。
裴清棠长年习武,手上自是不像一般姑娘家柔软,指腹的厚茧子如沙砾般,微微有些硌人。
“这样有没有舒服点?”裴清棠轻声道。
“嗯,就是有点硌人。”萧乐安眯着眼睛说。
裴清棠笑了笑,放柔了动作:“等我养养手上没茧了再好好给你揉。”
萧乐安轻笑。
身边两个丫鬟相视一眼,也偷偷抿唇笑,殿下和驸马的感情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第63章 女装
离家多日, 裴清棠和萧乐安提前回京的消息并未通知靖北候府,第二日,二人决定一同去靖北候府探望母亲。
刚吩咐下去,小丫鬟们便忙活起来, 年关去探望公婆, 这年礼是必不能少的, 又是长公主自成亲之后,头一回回婆家, 自然格外重视。
“都仔细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诶, 诶,这个怎么能这么放,摔了可了不得。”
“还有你, 一大早的跟没睡醒似的, 都打起精神来。”
云琼从屋子里走, 就看见李嬷嬷指挥着下人从库房搬东西,笑道:“驸马说了就是回去看看, 瞧把您紧张的。”
李嬷嬷睨了她眼,嗔道:“你这丫头懂什么,没瞧见殿下对驸马越来越上心了吗?殿下又是头一回去靖北候府送年礼, 可不能失了礼。”
小丫鬟恍然,走下台阶挽住李嬷嬷:“还是嬷嬷想的周到。”
“小丫头,学着点吧, 等你以后找了婆家,这些可都用得上,可不能让别人说从我们长公主府出去的连这点礼数都不懂。”李嬷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才不着呢,我要一辈子伺候殿下的, 嬷嬷就会打趣我。”云琼用手护住额头,嗔道。
“大老远就听你们在说话,是谁要嫁人啊?”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二人对话,云琼和李嬷嬷循声看去,裴清棠扶着萧乐安从主殿笑意款款走了出来。
众人忙行礼。
萧乐安抬了抬手,待众人起来,裴清棠也忍不住打趣了两句,惹得小丫鬟红着脸找主子做主。
萧乐安忍不住弯了弯唇。
天色已不早,下人们将备好的年礼装上了马车,裴清棠扶着媳妇也上了马车。
两个小丫鬟跟在身后的马车上。
仪仗队才浩浩荡荡出发。
萧乐安抬手从小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放在唇边轻轻抿着,裴清棠满心欢喜,也学着她的样子倒了杯放在唇边。
“以前总觉得品茶麻烦,宋遇还总说别人喝茶是优雅,我喝茶是老牛饮水,什么好茶都让我浪费了,今天我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哦?”萧乐安被她的话吸引过去,抬眼看着她,眉眼微弯,轻笑道:“驸马有何见解?”
“见解倒是谈不上,不过看着你喝茶确实很优雅,而且我也试过了,这样喝苦茶竟然是甜的。”裴清棠抿着茶,眼睛都要黏在她的身上。
哪里是茶变甜了,分明是看着心上人,喝什么都是甜的。
萧乐安睨了她一眼,裴清棠没脸没皮嘿嘿一笑,绕过小几与萧乐安并肩靠在一起,二人抿着茶,步调莫名的一致。
萧乐安道:“怎得一点正经都没有?一会儿见了婆母莫要再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