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没有了?
裴清棠抿紧唇,半响,口是心非道:“我爹年纪大了,不去战场也没什么,那么危险的事谁愿意去谁去好了。”
萧乐安闻言,唇畔扬起一抹笑,声音悦耳,噙着笑意,缓声道:“驸马如此识大体,实属本宫之幸。”
听上去像是在打趣。
她偏头拉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盘事先放好的点心,月光透过车帘从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婉华贵,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她笑:“驸马尝尝,这可是宫里御膳房的点心,宫外可吃不到。”
“我用过晚膳了。”裴清棠垂下眸子:“你自己吃就行。”
“布防图丢失一事,事关重大,若被敌国拿到,便可长驱直入,入我柏盛如无人之地,且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本宫这几日入宫为的便是重新布防,卫良作为本宫的幕僚,自然参与了,事从紧急若是冒然让不熟悉布防的人去,很有可能因为不熟悉布防乱了阵脚。”萧乐安淡淡道。
嗯?
萧乐安这是......
裴清棠捻起点心咬了口,含在嘴里,慢慢将脸偏向一侧,利用夜色掩饰上扬的嘴角。
“出来的匆忙,本宫还未用晚膳,一会回去驸马可愿陪本宫一起用膳?”萧乐安补充道。
裴清棠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一顿,细细咀嚼,缓缓正过身来,一晚上的委屈消散殆尽。
没多大一会儿,马车从后门进入公主府,在主院门口停下。
两个丫鬟先下了车放下马凳,裴清棠随后下车,转身扶住萧乐安的手腕,二人一同进了院子。
丫鬟们急匆匆将膳食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桌,荤素都有,相较于前两日的清淡,今晚的菜色格外诱人。
裴清棠先落座,萧乐安进内室换了身轻便的蜀锦长裙出来,在裴清棠对面坐下。
“驸马快尝尝。”
裴清棠笑:“你也吃。”
拿起白玉碗盛了碗汤放到萧乐安跟前:“将将我听婢女说,这个汤加了参,很补的,你多喝点。”
萧乐安弯了弯唇。
裴清棠犹豫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乐安抬起头,看着她:“何事?”
裴清棠沉默片刻,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若不解决,恐怕日后睡觉都不踏实。
她心一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萧乐安一怔,眉头轻轻蹙起。
“我是说夏荷宴之前,有没有见过?”
“驸马为何会如此问?”
“就是…”裴清棠顿了顿:“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
“嗯。”萧乐安一怔,点点头,表现的很平静:“可能在宫宴上见过,也可能在大街上见过,见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如果没见过,你会到处说本宫又老又丑?
真的个眼瞎的,自己这容貌在柏盛能找出几个?
不过,她为何如此问,莫不是......
萧乐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底情绪复杂。
裴清棠并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眉头紧拧着,一脸疑惑。
若是萧乐安说的这般,她要是真喜欢自己,那便只有一见钟情这种可能,但萧乐安这种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萧乐安喜欢自己的节点还没到。
虽说是重生的人,毕竟过去两年了有些小事也记不得了。
“驸马在想什么?”萧乐安看着裴清棠笑着问道。
“嗯?”裴清棠回过神,忙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试图转移话题:“好吃,这是什么肉?”
丫鬟云霞笑道:“这是秋猎时陛下赏赐的鹿肉,厨房为了好放,将它做成了腊肉。”
裴清棠点点:“味道不错。”
云霞:“自是与鲜鹿肉不能比的。”
裴清棠:“公主喜欢吃鹿肉?”
萧乐安没说话,云霞替她答道:“殿下不喜吃肉,要是鹿肉还能吃上一些。”
“这样啊,等过些天天气好了,我去郊外给你猎两头鹿回来。”裴清棠对萧乐安说道。
“好啊,要是能喝点酒就更好了。”裴清棠提议道。
喝酒?
萧乐安身体一僵,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面色有些泛红,清了清嗓子道:“驸马,昨日......”
“我听春喜说了昨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一想到萧乐安照顾自己,裴清棠嘴角咧开。
听春喜说?
萧乐安怔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笑:“昨天喝的有点多,确实有些记不得了。”说到这里裴清棠忙凑近了些,有些着急的解释道:“不过早上的时候我问春喜了,她说是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是吗?”萧乐安轻笑。
很好,她倒是忘的一干二净。
“当然了,说起来我还没感谢殿下呢。”裴清棠一脸认真道。
“不必了,驸马还是少饮酒吧。”萧乐安淡淡道。
表情也淡淡的,裴清棠不知她在想什么,既然萧乐安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歇了饮酒的心思,怔怔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用了膳,裴清棠不打算这样离开,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棋盘上:“好久没下棋了,刚用完膳不宜睡觉,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萧乐安没忘记裴清棠是臭棋篓子的事情,又好耍赖,实在不想同她下。
她的下棋水准还不如自己身边两个丫鬟。
不知何故,私心又想与她多待一会儿。
萧乐安点点头,对丫鬟使了个眼色,云霞赶忙上前将棋盘搬到软塌上。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裴清棠。
这两日主子吃两口就不吃了,今天有驸马陪着竟然喝了两碗汤。
裴清棠有些迫不及待坐到榻的一面,面上带着兴奋,用手拍了拍棋盘:“愣着干嘛,快过来。”
她也实在是很久没下了,上回她们一起下棋时,二人还未成亲。
萧乐安走到榻前,二人中间隔着棋盘,相对而坐。
裴清棠:“你先来。”
萧乐安瞥眼,捻起黑子放到棋盘中:“如果你想去打猎,京郊本宫正好有一个庄子,庄子里的人冬天时经常在那边山上打猎,你可以跟着去。”
裴清棠跟着下了一颗白子,心神都在棋盘上,应了声好。
萧乐安:“明天让管事安排下去。”
“啊?”裴清棠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用这么着急吧,东凌入侵,我还在玩乐不太好吧。”
萧乐安一怔,点点头,又落下一子。
的确是自己心急了。
裴清棠:“等大败东凌后,我再去打也不迟。”
萧乐安:“好。”
裴清棠嘴角扬起,对她笑了笑,目光又落到棋盘上,神色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勾唇。
裴清棠:“我觉得你这一步走的不对。”
“......”闻言萧乐安垂下头,顺着裴清棠的视线看去,黑白二子局势明朗,不管裴清棠的白子落在何处都输了。
所以......
她又想耍赖!
萧乐安气笑了,这人真是一点文人雅士的风骨都没有,倒是把市井无赖学了个通透。
“驸马,你输了。”萧乐安站起身。
裴清棠看着棋盘,心有不甘,抬手打散棋子,一面将棋子往棋篓子里拾,一面说道:“再来一局。”
“不可贪多,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且回吧。”萧乐安道。
“......”裴清棠目光落在棋盘上,犹豫片刻,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出征的事宜很多都需要萧乐安督办,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丫鬟拿了伞将人送回茗香苑。
“殿下,您也早些歇息吧。”裴清棠离开后,云霞说道。
“去把九溪叫来。”萧乐安道。
云霞顿了下,九溪是长公主的暗卫,身手了得,从小跟在殿下身边保护,平时不会轻易现身,殿下突然找九溪作甚?
云霞没多问,退出寝殿,没多大一会带着一名女子进来。
女子上前对着萧乐安行礼,立身站着。
“本宫且问你,这些年本宫可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驸马有过交集。”萧乐安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九溪平静的脸上。
裴清棠那状似无意的问话,实则全部落入萧乐安眼里,至于心中猜测她一定要弄清楚。
不管是何原因,都不能再拖延。
萧乐安眸色沉了沉。
九溪平静道:“殿下与驸马在夏荷宴之前并无交集,倒是有几回宴会,属下注意到驸马也在场,却并未与您有过交流。”
九溪是自己的暗卫,时时跟在自己身边,有些事情自己忘记了,总不能连她也忘了吧。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