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丫鬟上前扶着萧乐安下了马车。
二人并肩,萧乐安压低声音对裴清棠道:“待会不要与本宫离的太远。”
裴清棠怔了下,萧乐安之所以这样说想必是不想舅家担心,了然的点点头。
二人说话间,大门打开安国公夫妇携两个儿媳迎了出来。
安国公夫人江刘氏拉住萧乐安的手,险些落了泪:“来之前怎得也不派人来知会一声,也好让我跟你舅舅准备准备。”
萧乐安笑:“早就想着要来了,一直在忙。”
江刘氏:“知道你忙,不用特意跑一趟的,你舅舅昨日不放心你们,往你那跑了一趟,你的情况我们大体也知道了。”
“知道舅舅担心我。”萧乐安笑着说。
两位表嫂也凑上来,大表嫂道:“想死我们了,你都好久没来了。”
二表嫂附和,捂嘴笑了起来,偏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裴清棠身上,眼神带着打量,半响,笑道:“不错,不错,看着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难怪入得了咱家妹妹的眼。”
萧乐安:“......”
裴清棠闻言面色一红。
江刘氏睨了她眼,看向裴清棠道:“裴侯爷家的小世子芝兰玉树,配我们家乐安正正好呢。”
几人哈哈笑起来。
裴清棠一一行过礼。
安国公在一旁忍不住催促道:“好,别让人在外面站着了,有话进去说。”
江刘氏笑:“是是是,瞧我高兴的,走,回屋子里说。”
众人这才往府里去,萧乐安跟国公府女眷走在一起,裴清棠就跟在身后。
穿过垂花门是个雅致的花园,正值深秋树干上零落剩了几片残叶,往前便是假山池塘,有人走过水里的锦鲤便会闻声聚集而来。
从假山穿过,经过一道拱门便到了主院。
一行人进到厅堂内,裴清棠在萧乐安身旁坐* 下,小丫鬟们惯例上前奉茶。
安国公唤来下人小声嘱咐了两句,下人匆匆离开,没一会儿,前后脚进来两名中年男子。
正是安国公的两个儿子,大儿子江明远,二儿子江孝之。
两个儿子都在朝为官,大儿子在御林军任职,二儿子则是翰林院大学士。
“小妹,你今天怎么来了。”刘明远爽朗一笑,冲萧乐安抱了抱拳,说罢视线转向裴清棠:“没想到裴世子竟然成了我的妹夫,早就听闻裴世子的威名,之前也见过,却没机会说上话。”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江明远这个人她是认识的,曾经在军营见过,骁勇善战,是个不可多得将才。
“以后都是一家人,大舅哥客气了。”裴清棠笑着点头。
“确实,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小妹向来被家里人宠着长大,以后还得裴世子多担待了。”江孝之笑道。
裴清棠视线落在这位翰林院大学士身上,目光顿了顿,两世二人都未有交集,她在打量江孝之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
片刻,江孝之眼底露出一抹赞赏之色,冲她点点头。
认识完,气氛又活跃了起来,众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快午时时下人过来请示用膳,众人起身一同到了偏殿。
第38章 月钱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式。
主子身后各站了一名丫鬟负责布菜。
裴清棠主动担起给萧乐安布菜的差事, 见她乐的自在,萧乐安也没说什么,任由她去了。
午膳结束,女眷们要聚在一起说些悄悄话, 萧乐安被拉着去了厢房, 裴清棠则由家里男丁带着去了书房。
“妹夫, 坐。”江明远说道。
裴清棠点点头,待安国公在主位上坐下, 左右下首皆坐了两个大舅哥,裴清棠抿抿唇在江明远旁边的位置坐下。
丫鬟惯例上来奉茶。
“让她们好好说说话, 我们也聊聊我们的,对了妹夫最近在军营中任职可遇到什么问题?”江明远问道。
“陈家军中大部分是陈家旧部,忠心萧定安, 如今虽然萧定安已死, 但陈家还在, 明面上那些人听从我的安排,暗地里还是会搞一些小动作出了。”裴清棠笑了笑, 如实回答。
“这简单,大哥在军营里也有些关系,你且将人送到御林军让他帮忙调教调教, 这种小调动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江孝之道。
送去御林军?
裴清棠一怔,这是要帮自己?
不过把那些人送去御林军,的确能更快让她瓦解陈家在陈家军里的势力。
没想到二舅哥人真不错。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大表哥了。”裴清棠看向江明远, 生怕让他为难了。
江明远摆摆手,爽朗一笑:“一家人说麻烦就见外了,不过小事一桩,你尽管送来便可, 对了,你跟小妹成亲做大哥的也没什么给你的,手里正好有间铺子就当给你们的贺礼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交到裴清棠手里。
裴清棠:“......”
这......
她看着手里的地契,忙起身推辞道:“我怎么能收大表哥这么贵重的礼,这我万万不能要的。”
江明远看了眼地契,按下地契,不给她还回来的机会。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过一间小铺子而已。”安国公发话了,裴清棠没再推辞,垂下头拿起盏茶喝了一口。
老国公虽说上了年纪,威严还是有的。
“今天谁也不准谈公事,还有你们谁要是吓着你们小妹的夫婿,我饶不了他。”
“父亲严重了。”江孝之笑道。
江文贵哼了声,转向裴清棠的时候立刻换上了笑脸:“你别管你那两个哥哥,他们给你,你就拿着,我这里也给你准备了些俗礼。”说罢拍了拍手,两名丫鬟双手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盖了红色绸布。
“打开瞧瞧。”江文贵冲裴清棠抬了抬下巴示意。
刚刚还说不要儿子为难自己,老爷子这就为难上了自己。
裴清棠深吸口气,站起身,抬手拉下红绸,目光一滞,一托盘上是码放整齐的黄金,而另一个则是一摞银票。
“拿着,也不知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裴清棠抿了抿唇,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嫁人新媳妇头一回见婆家的感觉,这安国公也太豪横了吧。
光是这黄金就有千两了吧,还有那整整一摞的银票,看着就很喜人。
正在她发呆之际,江孝之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站定,笑呵呵的从袖兜中掏出一个块白玉印章:“我这也没什么给你的,就这个印章吧,小小礼物还望妹夫不要嫌弃才好。”
裴清棠接过印章,瞪大了眼睛,这乃是出自前朝黄大师之手,价值万金都不足为过。
竟然还说小小礼物。
这安国公府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豪横。
裴清棠忍不住咂舌。
萧乐安被表嫂们拉进屋子里话家常,房间里的笑声老远都能听得到,直到将近酉时女眷们才带着丫鬟从房间里出来。
萧乐安在厅堂没见到裴清棠,问了丫鬟才知跟她跟着舅舅和表哥们去了书房。
萧乐安刚想让丫鬟去唤人,裴清棠跟着两位表哥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她眉开眼笑。
“殿下,你跟表嫂们说完话了?”裴清棠快步走到萧乐安跟前,压低声道:“将将舅舅和二位表哥给了我好些东西,我能收吗?”
经她这样一说,萧乐安这才注意到她怀里来还抱了个木匣子,她抬起眼,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隐隐带着些许期待,萧乐安抿唇,舅舅他们到底给了她什么?
看这人表情应该很喜欢。
她点点头:“既然是舅舅他们给你的,那就留下吧。”
裴清棠满面笑容。
二人与江家人寒暄了几句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上车,裴清棠就忍不住将木匣子打开,将银票拿出来,高高兴兴的数了起来。
萧乐安瞥了眼,表情一僵,抬眼看着裴清棠,眸色微沉。
她很缺钱?
不过转念一想,她从侯府嫁到公主府确实没带什么嫁妆来,自己也没给过她钱,她一个侯府世子,从小锦衣玉食,花钱定是大手大脚惯了,如今手头拮据,对金钱亲厚一些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数了会银票,裴清棠的手忽然一顿,抬头看向萧乐安,犹豫片刻,语气中含了些不舍,小心翼翼试探道:“这些银钱要入府库吗?”
“......”萧乐安一怔,轻笑。
她在她的眼里就差这点钱?
“驸马自己留着便是,至于驸马的月钱,每月初本宫会让人送到前院去。”萧乐安淡淡道。
裴清棠听了萧乐安的话心中一喜,没想到她竟然不收走这些钱,每月还要给自己发月钱。
萧乐安心底还是在意自己的。
有了这个认知裴清棠的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到了公主府,裴清棠率先抱着木匣子下了马车,立在马车旁,眼底含笑,看着萧乐安由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二人并肩往府里走去。
还不是初一十五,裴清棠很自觉在前院停下,目送人离开,满脸笑意回了自己院子,迫不及待将木匣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在桌上。
黄金千两,银票足足两千两,还有那间铺子,裴清棠决定有时间就去瞧瞧。
萧乐安回了寝殿,丫鬟伺候褪下外衣,在软榻上坐下,沉默片刻对云琼道:“你去跟账房说以后每月给驸马六百两月钱,往后她若是去账房支银子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是,奴婢这就去办。”云琼福了福身,偷偷看了眼自家主子,心里有些摸不着主子的想法。
六百两可都赶上宫里贵妃的月钱了,更何况以后驸马还能随意在账房里支出银子。
殿下不是不喜欢驸马那?
这又是为何?
小丫鬟一脸疑惑,躬身退出寝殿。
前院,裴清棠将银钱重新装回匣子里,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