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萧乐安顿感荒唐, 随即气笑了,那人随随便便编了个理由骗自己,自己竟然还差点相信了她的那些鬼话。
“滚出去!”萧乐安懊恼,不知是在气自己一时鬼迷心窍, 还是在气她把自己当傻子, 起身下了床榻俯视裴清棠:“还不走?是想让本宫把你手砍了舌头拔了?”
“啊?”裴清棠眨了眨眼睛, 生怕她做出过激行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准备回去,萧乐安又喊住她:“婚假已过, 从明天开始驸马就搬到前院去住,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踏进主院,还有本宫在陛下那里给你求了个差事, 之前你负责的陈家军还是由你暂时负责, 等重新编制了再说。”
让继续负责?
裴清棠抬起眼看向萧乐安, 心中有些诧异,驸马都尉是个闲职, 就算安排职务也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职,萧乐安却让她继续留在军中任职,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要知道历朝历代帝王忌惮武将的办法通常便是与皇家联姻,看似无限荣耀实则是借机收回兵权。
但这回......
难道是因为秋猎之事,但那件事不是交给大理寺审查了吗?
见她迟迟不应, 萧乐安淡淡瞥眼:“怎么驸马不愿?”
“不是,不是。”裴清棠忙摆手,有些讨好实则打探道:“陛下还有说什么了吗?”
萧乐安蹙眉:“驸马想让陛下说甚?”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 不知为何她在萧乐安面前总有些想莫名想讨好她。
“驸马只要记得尽快将陈家军安置妥当便可。”萧乐安面无表情道。
“如何算是妥当?”裴清棠问。
萧乐安皱眉,心里非常怀疑这人在跟自己作对,紧了紧十指,转身在窗户下的软榻上坐下:“陈家军中有不少萧定安的心腹,找出来除之,且本宫希望从此世上再无陈家军。”说罢,目光倏地一凛,直直看着裴清棠:“驸马可懂?”
“嗯…”裴清棠被她的气势吓的一抖,上一世她见过萧乐安很多次这种表情,杀伐果断,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重生回来倒是头一回见着。
且是对着自己。
顿时,裴清棠心里就有些委屈,明明都是同一人重生前和重生后的差异怎么会如此之大?她看着萧乐安,一张小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就连平时眨巴的小狗眼都耷拉下来。
萧乐安心口一紧,凝眉。
这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将将还一副听话的样子,怎么忽然就委屈上了?
“我知道了。”裴清棠变变扭扭别开脸。
“退下吧。”萧乐安道。
裴清棠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回了耳房。
柏盛官员的婚假只有三天,萧乐安给他安排了差事,明天她就要继续去军营当值。
傍晚时分,在得知萧乐安在房中用膳之后,裴清棠便也没去偏殿,让下人搬了张桌椅过来,就在屋子里吃了。
“世子,您先把鸡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春喜在一旁催促道。
裴清棠皱了皱眉,扭头看了小丫头一眼,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春喜见她不喝,又怕直接说出来打击了她家世子的自尊心,又委婉了劝了几句,裴清棠被她念叨烦了,这才将鸡汤喝了下去。
“这鸡汤喝着怪怪的,以后不要总熬鸡汤。”就算再喜欢,逮着一道菜吃也有腻的时候吧。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对她这个主子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春喜担心她起疑,慌忙应下。
用了膳裴清棠就把小丫头打发走了,如昨日一般偷偷从枕头下拿出那本画册翻看起来,看了一会不仅是脸上,身上也发烫。
于是她只好又偷偷起来舞剑。
次日,安国公来了府上,萧乐安将人迎进书房,惯例小丫鬟奉茶。
安国公性子爽朗,一把年纪了声如洪钟,笑声远远的都能听到,任谁都能感觉到这位国公今天心情不错。
书房里萧乐安与他相对而坐,温声道:“本想着过着日子带驸马去您府上探望,没想到今日舅舅倒是先来了。”
江文贵笑道:“诶,知道你忙,今日我过来也没什么大事,你大婚那日,你大表哥听大理寺卿醉酒之后说秋猎那天你遇到刺客了,可有此事?”
萧乐安眸光一沉,点点头。
“可有怀疑的人?”江文贵道。
萧乐安摇了摇头,宽慰道:“舅舅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大理寺也在调查了,倒是你可千万别到处说。”
江文贵笑起来,摆摆手:“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你舅母也想你们了,改天一定要去。”说罢看向萧乐安,诧异道:“我这来了也有一会了,怎的不见驸马呢?”
“她一早便去军营了。”萧乐安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神色自若。
“才刚成婚她怎的就去军营了?”江文贵语气不满:“你跟舅舅说实话,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她要是敢欺负你,我定不饶她。”
萧乐安轻笑一声,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娇态:“舅舅多虑了,是皇兄安排的。”
江文贵点点头:“既然是你皇兄安排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的安全可不能马虎了,还是要注意些。”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江文贵看向小丫鬟:“云琼,你也要......”
“嗯?”云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文贵打趣:“你这丫头晚上去做贼了?”
云琼忙垂下头不作声。
“怎得还不说话了?”
“国公爷,奴婢冤枉啊,实在是驸马爷每晚都要在院子里练一晚上的剑,这两天又是奴婢值夜......”
萧乐安闻言微微蹙眉。
“哦?”江文贵狐疑,看向萧乐安道:“好端端的驸马不睡觉练什么剑,而且你们才新婚...”说到这里江文贵忽然顿了下,福至心灵,有些话自己一个做舅舅的实在不方便说,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方道:“驸马这个年纪血气方刚适当锻炼一下也好。”
唉,这些话让他一个老头子如何开口,还是回头让老婆子来说吧。
江文贵暗暗叹了口气,可怜了这外甥女从小便没了母亲,不然这种事哪轮得到他操心。
萧乐安倒也没听出什么,两人又聊了一会,江文贵也未久留,便离开了。
萧乐安处理了一些府里积攒的事务,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午时,裴清棠中午留在军营吃,所以午膳只有她一人,惯例用完膳便午睡,今天却毫无困意,脑子里一直回想安国公的一些嘱咐,烦了干脆唤了云霞去耳房将裴清棠刚买的话本子寻了过来。
第36章 发现
“殿下, 放在哪里?”云霞抱着整整一摞,轻声问道。
萧乐安瞥了眼,淡淡道:“先放一旁吧,本宫一会再看。”
“诶, 好。”云霞笑着将话本子摆正放心软塌中间的小几上, 给她倒了盏茶:“城外庄子里的账本也送来了, 殿下要过目一下吗?听闻庄子今年收成不错,送来不少东西呢。”
萧乐安点点头:“我记得庄子一直是王舍人的哥哥在打理是吧。”
“是的, 那王舍人家里穷,是哥哥一直供他读书, 这才有了入朝为官的机会,之前一直拿钱给哥哥,听闻庄子招管事, 便推荐了他的哥哥, 他那哥哥也是老实人, 自他管理庄子后一直兢兢业业的,没出什么问题。”
“知恩图报, 不忘初心,确实不错。”萧乐安放下茶盏:“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去户部任职。”
“殿下要提拔他?”云霞问道。
“照吩咐做就行,我自有打算。”萧乐安道。
云霞没再多问, 她家殿下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抬手又给萧乐安斟茶,恰在这时窗户外出现一道黑影, 贴着窗户。
“喵~”声音不大,低低软软的。
云霞轻笑:“小白这几日倒是黏殿下的很呢。”说着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白猫冲云霞喵了声,踩着优雅的步子跳上软榻, 在萧乐安腿上窝下。
“它倒是聪明的很。”
萧乐安垂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弯,抬手摸了摸白猫的头,没说话。
真是同那人一般会讨人喜欢,若不是见过你们的尖牙,还真会被表象骗。
“驸马的院子可收拾妥当?”萧乐安状似随口道。
“大婚第二日便让人收拾出来。”云霞答道。
萧乐安点点头,逗了会白猫,便让丫鬟拿来了京外庄子的账簿翻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霞光一片,透过窗户映在软榻是也是一片橙色,萧乐安晃了晃酸楚的颈部,小丫鬟见状连忙走到她的身后捏了起来。
这时,院中传来一阵喧哗。
萧乐安蹙眉起身朝院中走去,看清来人,沉声道:“驸马是忘了本宫昨日说的话了是吗?”
“不是...”裴清棠极力想解释,她当然没忘,今日从军营中回来,原本想着将话本子一起搬到前院去,谁知去了耳房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话本子,以为是春喜给收拾去了前院,她着急忙慌去前院一问才知道是被萧乐安的丫鬟云霞拿走了。
这还了得,裴清棠缓了口气,偷偷觑着萧乐安,硬着头皮道:“我过来拿那些话本子。”
话本子?
萧乐安蹙眉看着她,不就一些话本子,至于她违抗自己命令?
难道那些话本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乐安沉吟片刻:“驸马先回去吧,本宫近来无事,正好也想看看,过些日子本宫会让云霞给你送过去。”
“......”
闻言,裴清棠心里一惊,这还了得!不过听萧乐安的语气,应该还没看过,为防夜长梦多,她要赶紧将画册拿回去才行。
裴清棠沉思道:“那些话本子殿下一次也看不了,而且晚上若不看些东西,我睡不着,不如我先拿走一部分,若是殿下看完了想换,我再送过来如何?”
“驸马考虑的真是周道。”萧乐安眸色微沉,看着裴清棠,那人如此急切要拿回去,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些话本子绝对有问题。
见她松口,裴清棠心里暗喜,连忙道:“那我现在就进去拿。”
萧乐安点点头,目光跟随她入了寝殿,片刻跟了上去。
云霞:“驸马,话本子全部在这里了。”
裴清棠快步上前翻找起来,在看到那本画册时,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动声色又选了几本话本子,这才抱进怀里:“殿下,我选好了。”
萧乐安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走到软榻上坐下,淡笑了下:“是吗?本宫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话本子如此好看,不惜让驸马违背本宫命令。”说罢朝裴清棠伸出手。
本以为万无一失,裴清棠看着伸过来的手愣住了。
“怎么,难道驸马心中有鬼?”萧乐安挑眉。
“没...没有...”裴清棠欲哭无泪,抬眼对上萧乐安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册子是万不能给她的,至于其它......
裴清棠硬着头皮将最上的一本递到萧乐安手里:“殿下请看。”
希望能蒙混过关吧,裴清棠捏了把汗看着萧乐安随手翻起话本子,片刻阖上:“确实不错,还是驸马选的好看,不如驸马把手里的留下,再重新选几本可好?”
“......”好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