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裴清棠抿了抿春,将两个木匣子一起抱走。
二人刚离开就与前来寻人的裴渊撞到。
“都准备好了,你快去瞧瞧还要准备什么?要是没别的就出发了。”裴渊说着看向裴清棠,诧异道:“抱了什么?”
沈荷头还有些疼,看着自己丈夫就来了气,瞪他眼:“头面。”两个字咬的很重。
裴渊莫名其妙被瞪了眼,转头看向裴清棠:“什么头面?你小子又惹你娘生气?”
裴清棠:“……”她说什么?
沈荷见他愣着,扶额道:“将将二房那边来了,送来了太后之前赏赐的头面,结果咱娘就不高兴了,这不把她那个也拿出来了。”
“你收了?”裴渊提高声音:“那可是当年太后赏赐的,娘都没舍得戴过。”
“你觉得要是不收,照那架势,你娘能罢休?”沈荷横他眼,没好气的说。
裴渊乖乖闭上嘴巴,挠了挠头。
自家老娘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从他记事起,两人就不对付,老侯爷不在了,两人就从原来的争抢夫君,变成斗嘴攀比。
“算了,带上吧,反正早晚要给儿媳的。”
沈荷被他逗笑,心情一下子舒畅了,睨了眼,语气也没了先前的无奈:“不是着急吗?还不赶紧走!”
裴渊哈哈笑,也不管裴清棠了,跟着自己媳妇屁颠屁颠往前院走去。
由于上回提亲得罪了康老王爷,裴渊也不打算再请别人担保,决定亲自带着裴清棠上门提亲。
说好了的事情难道还能再发生变故?
府里下人将聘礼重新装上了车,一路热热闹闹往长公主府去。
下聘的队伍刚到,公主府的下人急急忙忙进府禀报。
萧乐安在练字,眼都没抬一下,冷声道:“放狗。”
“啊?”来禀报的下人愣了下,难道自己听错了?偷偷抬头看了眼云琼,云琼摇了摇头,下人垂下头刚要退出殿,被萧乐安喊住:“往后她再来不用通报,直接放狗。”
“......是。”下人退出殿。
见人走远了,云霞一面研磨一面观察着主子说道:“那裴世子与二皇子妾室暗中来往一事,要不要派人去给陈贵妃透了话?”
萧乐安手上动作顿了下,继续写,半响淡淡道:“不用。”
“可......”云霞张了张嘴刚要问原因,就见云琼冲她摇头,忙又闭上了嘴巴。
自打七夕见到裴世子从二皇子府上的画舫下来,自家主子周身就萦绕了一层冷气,只是苦了她们这些小丫鬟,大气都不敢喘,就连裴世子送来的那只猫也被扔去了下人房去。
另一边,裴清棠满心欢喜站在府外,待府门重新打开,冲出一条带着凶光的狼狗:“汪!”
裴清棠心里一惊,忙向后退去,马受惊前蹄抬起,发出一声嘶鸣,马背的裴渊忙抓住缰绳堪堪稳住。
好在那条狗只站在府门口叫的凶狠,并未上前。
管事站在狗的身后,大声喊道:“侯爷,世子,两位请回吧。”
“麻烦通报一声,我是来提亲的。”裴清棠说道。
管事:“殿下说了,往后世子爷若是再来,先问问门口这条狗。”
第20章 请缨
侯府前厅。
除了两位老夫人, 大家说说笑笑,各个满心欢喜,好不热闹,下人前脚刚进来报侯爷和世子回来了, 后脚裴渊黑着一张脸从门外进来。
沈荷心里一咯噔, 忙起身迎上去, 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裴渊扭头看向身后:“你问你养的好儿子!”
他堂堂的靖北候,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要不是这个倒霉玩意,自己至于被狗追着咬吗?
还有那长公主, 好歹他也是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的朝廷命官,她说放狗就放狗,根本没把靖北候府放在眼里!
众人一见他发了脾气, 都安静下来, 面面相觑。
“侯爷, 到底出了何事?”老夫人沉声问道。
裴渊不敢忤逆母亲,走到老夫人跟前, 声音缓和了些:“还能何事?我们去了长公主府,那长公主根本就没出来见我们,直接放了狗。”
他现在算是明白康老王爷当时的心情了, 但是,他的情况更糟心!
放狗?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二老夫人闻言,厉声道:“这个长公主也太过分了, 再怎么说我们裴家为朝廷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这是根本没把靖北候府放在眼里。”
老夫人瞥眼:“就你会说。”
“我说的有错?”
老夫人看得出自家孙子是真心欢喜那长公主,沉吟片刻,冲裴清棠招招手, 待人走近了,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家什么没经历过,你好好跟祖母说说到底出了何事?之前不是说跟长公主都说好的事吗?祖母相信长公主虽是皇家人,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清棠垂下眸子,半响摇摇头。
她也不清楚,七夕那天二人还一起琴剑合奏了一曲,而且那天萧乐安也收了自己转送的玉如意,并未有任何异常。
她也信萧乐安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戏耍她之人。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众人脸上皆是一片疑云。
裴小世子提亲再次被拒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萧定安听着府里下来汇报,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自己还没动手,两人竟然闹掰了,真是天助我也。
等林雨柔那小贱人稳住裴清棠,裴家军,陈家军,那还不都是他的,至于那个位置谁还敢跟他抢,仿佛那个位置已经就在眼前。
而另一边,萧乐安也被皇上召进了宫里。
“外面传的那些可都是真的?”皇上沉着脸问道。
他就平时太娇惯这个妹妹了,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你可知那裴渊是什么人?他身后的裴家军是摆设吗?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你放狗......”萧帝气的都说不下去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萧乐安垂着眸子不语。
萧帝心里更气:“平时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今个怎么不说话了?”
御书房的宫人大气不敢喘。
萧帝坐在龙椅上缓了口气,静下心看着萧乐安道:“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总的给裴家一个交代吧。”
闻言,萧乐安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很快被她掩藏起来,跪到殿中高声道:“臣妹自知此事有欠妥当,甘愿受罚,近日听闻江南水患,臣妹愿替皇兄分忧,还望皇兄给臣妹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要去江南?”萧帝捏了捏眉心,要知道这个差事不少人惦记,包括自己儿子,也正因此他才迟迟没有下决定,朝中好不容易维系的平静,他担心会因为自己一* 时的决定打破了,可一想到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即便将来做不了皇帝,也可凭此功劳安稳度过余生。
如今皇妹再提此事,恐怕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也罢。
萧帝沉吟片刻:“你既然想去,可是有了应对之法?”
萧乐安从宽大的水袖下取出一本折子交给宫人,再由宫人递到萧帝手上。
“看来你早有准备,朕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萧帝轻哼一声,展开折子,拧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倏地,“啪”的一声阖上折子,目光炯炯看向殿下跪着的人,有些不忍,道:“你先起来说话。”
“是。”萧乐安起身。
萧帝犹豫片刻:“你的主意不错,至于派谁去,容朕再想想,至于裴家的事,也不能不给一个交代,朕就罚你一年俸禄,禁足公主府,没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早做了心理准备,萧乐安什么也没说,行礼退出御书房,就见皇后身边的婢女等在殿外,见了她出来,上前曲身行了一礼。
“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起用膳。”
萧乐安摆摆手,皇兄知道了,皇嫂知道也不奇怪,她微微叹了口气,跟在婢女身后又去见了一趟皇后,这才回了公主府。
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一道禁足圣旨。
萧乐安不甚在意,倒是把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气坏了。
“明明是那裴世子先对不起殿下的,现在倒好,反而是殿下受罚,且不说罚了一年俸禄,还要禁足殿下,这回殿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要怪裴世子。”小丫鬟气的鼓鼓的。
云霞睨了她眼:“你小声点吧,让殿下听着了该不高兴了。”说着将手里的针线递到云琼手里:“剩下的你来绣,殿下不是一直说你绣的竹子最好看吗。”
云琼偷偷往内室瞥眼,萧乐安倚靠在软榻上,手里捧了本游记,眉眼低垂着,看得认真。
“我们殿下现在一定很难过,还要装作无所谓。”云琼心疼她家殿下。
云霞叹了口气:“所以,在殿下面前不要再提什么裴世子。”
“知道了...等等...”云琼瞪大眼睛盯着窗户,白猫不知何时跳到了敞开的窗户上,长毛发在夏风中显得威风凛凛,却对着萧乐安细细的“喵”了声。
看得两个小丫鬟心惊。
“快,让人去外面将猫抓走。”云霞起身刚要往外去,就被拉住:“晚了。”
白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跳上软榻,讨好般蹭了蹭萧乐安的手背上,萧乐安垂下头看它,抬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白猫又发出一声“喵”。
“你这小东西怎么过来的?”
白猫像是听懂了,又“喵”了声。
萧乐安嘴角微微弯起,放下手里的书,将白猫抱进怀里。
长公主府第三天的时候又接到了一道赈灾圣旨,与此同时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萧定安听到这个消息气的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索性也沉不住气了,直接让人送了封信将裴清棠约了出来。
和膳斋雅间,萧定安阴沉着脸坐在主坐上,摆了一桌子的菜,精致丰盛,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
裴清棠才姗姗来迟,视线落在雅间外的两名侍卫身上,他倒是谨慎只带了两人。
侍卫见着是她,推开雅间门,裴清棠走了进去。
看着主位上的人,裴清棠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眼眸微微垂下,再次抬眼时脸上露出笑,冲萧定安拱手道:“让殿下久等了,实在抱歉,我自罚三杯。”
说着裴清棠走上前从桌上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在萧定安的注视下一口喝了下去,再她准备喝第二杯时,被萧定安拦住:“裴世子客气了,这杯本宫敬裴世子。”
裴清棠笑笑,自然落座。
“那日宫晏裴世子舞剑绝伦,真是让人过目难忘,今日有幸能请到裴世子也是本宫的荣幸,来,本宫再敬你一杯。”萧定安一边倒酒一边哈哈笑起来,将心中的不悦掩饰的很好。
“承蒙殿下看得起。”裴清棠装作不知,举起酒杯不卑不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