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小丫鬟垂着头慌忙绕道船尾与船夫交代了几句,片刻画舫缓缓往岸边靠去。
裴清棠上岸后心情愉悦,便直接去找宋大小姐汇合了,毕竟宋大小姐花钱给她留坐。
她刚走远,不远处的画舫上站了两名姿容艳丽的子女。
“咦?那不是裴世子吗?”林星落诧异的望着远去的背影:“没想到她也来了。”
萧乐安淡淡“嗯”了声,视线移到裴清棠刚刚离开的画舫上。
“你怎么这么淡定,在宫里的时候,我看你俩相处的挺默契的,一个舞剑一个弹琴,可谓是惊艳四座。”林星落忍不住打趣。
是吗?萧乐安垂下眸子,掩住眼底晦涩不明的情绪。
“等等,画舫上那个女人不是林雨柔吗?”林星落突然提高声音,视线紧盯着画舫上的身影。
萧乐安闻言面色一僵,抬眼看去,画舫上的女子已经由丫鬟扶着上岸,夜色里背影有些模糊,却一眼辨的出是名女子。
萧乐安攥紧袖子,面色沉了沉:“倒是痴情。”声音冰冷。
林星落没注意到她的面色,气哼哼道:“我就是看不惯嘛,那个裴世子一边跟林雨柔牵扯不清,一边又想招惹你,你千万别被她骗了知不知道?要是下次她再敢招惹你,我见她一次打一次。”语气恶狠狠的。
萧乐安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走吧,别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你说的对,一会我们还要放花灯。”林星落兴奋道。
有传说只要把心愿写在花灯上,放入水中,花灯随风而去,愿望便会被河神看到,他便会帮许愿者实现愿望。
还有一些人也会把对亡者的思念寄托到花灯上。
宋遇订的画舫是春芳楼的,船头六名穿着轻纱,花着浓妆的女子随乐声翩翩起舞,两侧围满了人。
画舫停靠在河中央,上下客人皆由小艘接送。
裴清棠上了画舫,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宋遇:“这就是你订的画舫?”
正常闺中女子谁会订妓院的画舫?
“对啊,在二楼,已经让人备了点心,你怎么才来,事情办妥了?”
裴清棠点点头,二人从人群里挤出,上了画舫的二楼。
画舫一共有两层,一楼的消费相对低一些,二楼则是雅间,视野开阔,价格也比一楼贵出了一倍,一般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
“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诶,你快看那个姑娘,啧~,长得真是水灵。”宋遇犯起花痴。
裴清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女子坐在船头,怀里抱着琵琶,低眉信手弹奏着。
裴清棠淡淡应了声,视线越过女子落在水面上,心思却飘到了今天的宫宴上。
今日的萧乐安一袭宫装,明艳动人,站在人群里便是最耀眼的那个。
她弹奏的曲子如天籁,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只可惜,她们没机会说上话。
“我听我爹说,皇上最近想将江南赈灾的事情交给萧定安。”宋遇突然说道。
“消息可准确?”皇上重新启用萧定安,裴清棠并不奇怪,毕竟念及父子之情,皇上也不能真的舍弃他。
上一世这个时间江南也发生了水患,朝廷派过去的好像是当年的新科状元,那人有些本事在身,因为治理水患有功直接封了京官。
通常中榜的进士都会被安排去做地方官几年,才有机会入京为官,他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至于这一世为何出了变故,裴清棠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前世萧定安可谓是顺风顺水,而这一世却因为自己重生回来复仇,出现了变故。
“圣旨还未下,我爹说十有八九吧,听说是司徒公力荐的。”宋遇抿了口茶,嘴角挂着笑,视线却一直未从船头那名女子身上离开。
裴清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她,心思又放回刚刚的事情上,没想到司徒公竟然支持萧定安。
作者有话说:
----------------------
抱歉宝们,最近作者君感冒已经半个月了,身体难受更新的有些慢,感谢体谅,最近天气变冷大家注意防寒保暖。
另,十九章入v,手里没有多余存稿,加身体原因,预期入v时间定在周天凌晨,再次感谢支持的宝们。
第19章 惊变
司徒在前朝主要掌管土地户籍和教化民众, 自柏盛开朝,太祖皇帝便开设了六部,土地户籍皆有户部统一管理,司徒一职的权力便被入消弱, 虽为一品, 却是个虚衔。
“可还有别的人选吗?”裴清棠问。
“有, 不就是那个四十多岁才中榜的新科状元嘛,听说他还往皇上那递了个折子。”宋遇抿了口酒笑道。
果然, 如果没有萧定安这出,派去赈灾的就是那个新科状元, 如此一看还是因为自己断了他官途。
人家寒窗苦读,四十多岁才高中,断人官途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做。
裴清棠指尖在小几上轻点, 半响,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爹可有表态了?”
“嗯?”宋遇回过神, 扭过头,拧眉警惕的看着她:“说吧,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裴清棠嘿嘿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你回去能不能让你爹也递个折子上去?”
多年的默契, 她就算什么不说一个眼神,宋遇都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手托着下巴, 意味深长打量裴清棠,半响才忍不住笑道:“你说你怎么突然处处针对那萧定安,该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夺妻之恨吧?” ???
裴清棠嘴角一抽,当场递了个你觉得可能的眼神给她。
“我有点不信你说的, 真的是因为他先针对靖北候府?”宋遇半信半疑。
重生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之前宋遇问裴清棠的时候,她便只说了替皇帝办差得罪了萧定安,又将他针对侯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身为好友的宋遇听了那叫一个忿忿不平。
“你觉呢?”裴清棠反问。
宋遇噎了下,转念一想要是有只疯狗一直朝自己叫,确实让人挺膈应的,忽然她就有些同情起好友了,抬手越过小几拍了拍裴清棠的肩:“跟我朋友作对就是跟我作对,回去我就跟我爹说说,肯定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去的成。”
裴清棠心里一暖,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宋遇对朋友都好的没话说。
“这件事让你爹偷偷递个折子就行。”裴清棠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别想那些,来喝酒。”宋遇举起杯子。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散场,只有河中的画舫上歌舞声不断。
柏盛是有宵禁的,亥时前家家户户几乎都关上了门窗,过了七夕马上就到了去公主府提亲的日子,候府早早就开始准备着。
前厅围了一圈的小丫鬟来讨赏。
老夫人把裴清棠唤到跟前,握住她的手,满眼慈爱的说道:“有了媳妇以后可就是大人了,切记万事不可鲁莽。”
“知道了,祖母,我肯定会好好疼媳妇的。”裴清棠咧嘴笑。
“好,好,好。”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可见心情之好。
听着祖孙二人的对话,一旁的沈荷嘴角抽了抽,实在难确定二人口中所说的大人是否是一回事。
凭她了解,自家倒霉玩意的理解应该只是疼媳妇,至于老夫人......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娘,先让棠儿去准备一下,别耽误了时辰。”沈荷忍不住催促二人。
“对对,瞧我都老糊涂了,千万别耽误了正事。”老夫人回道。
“祖母才不老呢。”裴清棠连忙纠正道:“祖母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这话可把老夫人给哄的呵呵笑着:“瞧这小嘴甜的,祖母一把年纪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过你娘说的没错,你赶紧去准备吧,别耽搁了正事。”
裴清棠整了整衣冠。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二房那边来人了。
“他们来干什么?”老夫人嘀咕起来,摆摆手,道:“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下人得了令转身出了厅。
老夫人看向裴清棠,嘱咐道:“你先去准备,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娘,千万别失了礼,让长公主觉得咱们侯府怠慢了。”
裴清棠点头,抬步刚要离开,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身后跟着儿子儿媳,两个孙子孙媳,一家人满满当当的走进前厅。
裴清棠怔了下。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裴清棠唤了声人,看着二房一大家子就这么把前厅给填满了。
老夫人瞥了眼二老夫人,见她不客气的在自己身边位置坐下,哼哼道:“你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二老夫人回怼,转头看着裴清棠,笑着问道:“二祖母听说你今天要去提亲,特意过来看看,可都准备妥当了?”
“多谢二祖母挂念,东西都备齐了。”裴清棠回。
“那就好。”说着二老夫人看向儿子裴风:“把东西拿进来。”
裴风走上前,裴清棠这才看清他手里还抱着个木匣子,裴风依言将手里的木匣子放到桌上,裴清棠视线落在木匣子上,不明所以。
二老夫人笑道:“这里面啊,是当年你祖父立下战功,太后娘娘赏赐的头面,你祖母那也有一件跟我这一样的,我想着太后是长公主的母亲,这件礼放进去也算是个念想。”
匣子打开,鎏金头面,南海珍珠配饰,裴清棠眼睛眨了眨。
“我孙儿提亲,用得着你。”老夫人“哼”了声,不甘示弱对张嬷嬷说道:“去把我那件取来,我自己孙儿提亲,用不着别人假惺惺。”
“你......”二老夫人刚想发飙就听儿子在一旁小声提醒:“娘,稳住,稳住。”
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看向裴清棠,脸上挂着笑:“这是二祖母的一片心意。”
裴清棠看了眼老夫人,又看看鎏金头面,但不说价值,光是其中心意都让她心动。
太后去世之后,萧乐安便由长嫂抚养,虽然表面不说,内心应该是思念太后的。
可祖母那边......
裴清棠有些犹豫之际,张嬷嬷也端着一个红木匣子进来,与二老夫人带着的匣子摆放在一起。
“儿媳,让人加到聘礼单上去。”老夫人瞥眼二老夫人对沈荷说道。
“哎,好。”沈荷回道。
“等一下,把这个也加进去。”二老夫人说道。
“这......”沈荷有些头疼看着两个木匣子,要说这二人平日不怎么见面,这一见到就互掐唱反调,这回好不容易目标一致起来,又开始攀比。
她横了裴清棠一眼:“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说罢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