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话音刚落,从军营里走出四名将领,眼神不屑的上下打量起裴清棠。
其中一名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裴世子,里面请。”
看似恭敬,实则完全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
裴清棠笑笑,跟着他们一同来了营帐中,走到主位上坐下。
四名将领脸色顿变,相互对视,谁都不服,却也不敢说什么。
“想必你们也接到圣旨了,我这个人说好说话,也好说话,说不好说话也不好说话,还请诸位配合。”裴清棠一副纨绔子弟作风,随意翻开案桌上的兵书,摆弄起来。
四人虽然不服,随意一拱手,都带着气。
裴清棠也不在意:“既然我接手了这里,就要对这里有个了解,去把军中账目拿出来。”
“是。”一名将领道,转身出了营帐,没多大一会,便带着一名中年男人进来,男人拱手向裴清棠行礼。
“你就是军中的帐下吏?”
“下官正是帐下吏。”
裴清棠点点头,直视他:“账本呢?”
“这......”男人手里捏了把汗,道:“下官是刚上任不久的,军中的账本还没来得及接手,恐怕暂时没办法把账目呈上来。”
一听就是敷衍之词。
裴清棠可不惯着他,对身边的裴一使了个眼色:“你再陪这位先生一起去找一下账本。”
“是。”裴一领命,走到男人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慢着。”一名将领突然站了出来,魁梧的身材挡在男人身前,与裴一对视。
裴清棠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怎么这位将军连皇上的旨意都想反抗?本世子可是奉命接管军队的。”
那名将领听后,脸色一变,不甘心的缓缓退后半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裴一。
裴一狠狠瞪了回去,带着男人出了营帐,片刻带着一摞账本回来。
裴清棠只淡淡瞥眼:“带回去慢慢看吧,本世子想出去看看军中演练的情况了。”
“这......”四名将领一听要带回去,心里着急,还想再说什么,触及到裴清棠不容抗拒的目光,也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裴清棠离开军帐后,其中一名将领与另一名将领相互对视一眼。
走出不远,裴清棠余光便瞥见一名士兵偷偷离开军营,猜想应该是去了陈家,却也没说什么,眼下也不能把人逼急了,倒不如先从账本入手。
不得不说,陈家军的士气还是有的,上一世她并没有接触陈家军,边境战乱,陈家军被派去了边境平乱,她助萧定安登上帝位,裴家军被陷害,靖北候府遇难,陈家军也没回来,直到萧乐安突然起兵,陈家军远在边境望尘莫及,可惜想赶回来也为时已晚。
重来一世,没想到这支军队竟然落在了自己手里。
裴清棠第一天在军营里晃悠了一整天,回去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她并不懂帐目,唤了府里的账房先生过来,逐一查看,结果便是账目并无问题。
春喜给她倒了一盏茶,裴清棠抿了两口,放下杯子,朝廷每年会给军中拨款,账本中记载的进出帐竟然都能对得上,是他们做了假账还是说账本真的没有问题?
陈家能做买卖官职获取巨利的买卖,面对朝廷的拨款能一点不心动?
裴清棠是不信的,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世子,是否去陪侯爷和夫人用膳?”春喜在一旁小声问道。
裴清棠这才回过神了,看了眼外面的灯光,意识到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她站起身:“去主院用吧。”说罢往主院方向走去。
裴渊也是早早等在那里,见她来招招手,二人去了里屋。
沈荷想说等吃完饭再说,瞧着父子二人的模样,还是忍了下来。
之前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再一瞧,女儿长生玉立,个头已经窜的比侯爷都高了,眉目清秀,说话也沉稳了,心里不由感慨一声,孩子真的长大了。
只可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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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迟疑
昨夜下了整整一晚的细雨,一大早阳光便冲破了云层,照在院中,屋檐,花草,石板路上,到处都挂着一层水气,婢女们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檐廊下,萧乐安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签逗弄着笼子里的鸟儿。
鹦鹉扑棱着翅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拖下去斩了,拖下去斩了...放肆...放肆...”
云霞实在忍不了了,停下手里的事,对着云琼说道:“原本宝儿养在宫里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吉祥话,自打来了咱公主府,成天不是打就是杀,这都要怪你。”
“怎么能怪我呢?”云琼不服气了,小丫头掐着腰,嘟着嘴:“明明是跟殿下学的多一些。”
“我看你真是找打。”
“殿下,你看她,就知道欺负我。”两个小丫头围着檐廊打闹起来。
萧乐安勾了勾唇,将竹签往石靠上随手一丢,收回手,宽大的水袖贴着石靠轻轻略过:“前几日派去监视的人还没消息传来吗?”
没有消息传来便说明裴清棠那边没什么异常,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如此多的事情,萧乐安捏了捏眉头,这种感觉就像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总让人心里不安。
小丫鬟们听到主子问话,忙收回打闹的手,规规矩矩站好,回道:“奴婢这就去问。”
萧乐安垂下眼眸,淡淡道:“不用了。”说罢朝寝殿走去,在靠窗户的软榻上倚靠着,视线望着窗外的风景。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殿下怎么回事?好像盼着裴世子有问题。
直到用了午膳,方有人匆匆来禀报。
“启禀殿下,裴世子这些日子每日辰时准时去军营,酉时回府,并无异常。”
萧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才慵懒道:“又不是一天两天在府中做事了,以后这种小事莫言来报。”
那人擦了把汗,余光扫了眼云琼,忙躬行礼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云琼疑惑的挠了挠头,人给殿下找来回话了,殿下怎得又没兴趣了?
“林大小姐今天派人带了话来,问您过些时日就是七夕了,去不去看烟花,她租了画舫。”云霞说道。
又是七夕了吗?
往年这个时候皇嫂都会在宫中准备宫宴,邀请的都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其实是变着法子给自己相看。
今年不知如何?
萧乐安微微叹了口气:“让人回个话,就说本宫会去。”
“是。”云霞福了福身,笑着出了寝殿。
另一边,裴清棠带着裴一,裴二成天在军营里晃悠,虽未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由于几人身手了得,在军中也赢得了些许人气。
别看裴清棠高高瘦瘦的,力气却大的很,开始时那些陈家安排的将领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让她几下子就给打趴下了,裴清棠征服人心的办法也简单,那就是不服来打,要么乖乖闭嘴听话。
一番操作下来倒让陈家人没辙了,能打的不是没有,当是能打得过裴清棠的还真没有。
这可把陈家人急得团团转,偷偷往宫里递了好几回信。
萧定安这边也沉不住气了,暗中派人给裴渊示好,全被无视了。
明着对付不了裴家,便来暗的,几位忠于裴家军的老部下接连被陷害入狱。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裴渊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荷抬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抚道:“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还能有谁?”不查还好,这一查明里暗里都跟萧定安有些关系,这些都是为柏盛立过汗马功劳的老人,他们竟能为了私欲做到如此。
“爹,你也看到了如果让这样的人坐上皇位,天下会如何?不如......”裴清棠试着劝说。
“好了,这件事谁也不准再说,先想办法将人救出来,记住,候府只忠于陛下,其他的不要想,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候府就忠于谁。”裴渊打断裴清棠的话,沉声道。
见父亲如此坚定,裴清棠也没再劝,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经过一番奔波,人终于释放出来,结果还没高兴上一天,二房那边哭哭啼啼寻了过来。
前厅坐满了人。
二老夫人哭成了个泪人,堂中跪了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头发散乱,垂着头,此人正是裴清棠的堂兄裴俊,二老夫人口中懂事好学的大孙子,他身边哭哭啼啼的女人则是他的媳妇程嫣。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手里的拐杖杵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原本哭着的几人顿时没了声响,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你说。”老夫人用拐杖指着裴风-二房长子说道。
裴风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俊儿不知什么时候染上赌博,输了五万两,今天赌坊让人来家里收钱,可家里哪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啊,他们还说要是不还钱就砍下俊儿的一只手,老夫人,您一定要帮帮俊儿啊,要是这孩子真没了一只手以后可怎么办呐。”
老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起拐杖就砸在裴俊身上,裴俊一声不吭。
就连向来疼爱孙子的二老夫人也没了声。
虽说大房和二房分了家,平时又有些小吵小闹的,毕竟打着骨头连着筋,老夫人沉思片刻,看向裴渊道:“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
关系到大是大非的事情,还是要裴渊来做主的。
裴渊脸色阴沉,扫了眼裴风,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对裴俊道:“你把事情经过好好说一遍。”
这个时候裴俊也不敢隐瞒详详细细将如何进的赌场,如何欠下的赌债说了一道。
听完他的讲述,裴清棠微微皱眉,这裴俊明显是让人做了套,她看向裴渊,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很显然裴渊也想到了。
“报官吧。”裴渊道。
一听报官,二老夫人立马不乐意了,哭闹着:“不能报官啊,那些人说了要是敢报官,他们不会放过俊儿的,而且字据都是俊儿签的,报官也没用的。”
“你有更好的办法?”老夫人问道。
二老夫人一噎,用巾帕拭了拭眼睛,不说话了。
裴渊扫了眼其他人,吩咐道:“裴风,你带裴俊去官府报案,清棠,你带人暗中调查。”
事已至此,二房那边也没甚好说的,相互扶着离开了。
“清棠,你先留下。”裴渊喊住裴清棠。
待众人离去,裴渊屏退府里的下人,他冲裴清棠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裴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