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不是我想急,侯府这些年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长公主这次送礼,我担心是别有用心啊,你想想太子体弱,这些年一直被二皇子压了一头,如果不是有长公主在后面给撑着,说不定东宫早就易主了。”
沈荷闻言心里一惊:“你是说长公主想拉拢侯府?”
“也不无可能。”裴渊捏了捏眉心:“这些天在朝中有一些之前不熟的官员,也旁敲侧击的找过我。”
“是太子的人?”沈荷忙问。
裴渊摇了摇头:“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萧定安?
裴清棠蹙眉,按理说这次官员买卖的案子受牵连的大多都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尤其是陈家的事情,他应该恨自己才对,没想到这个萧定安如此能忍,真是小瞧他了。
“爹是如何打算的?”裴清棠问。
裴渊沉吟片刻,道:“侯府效忠的是陛下,如果真是拉拢侯府,长公主这次送来贺礼就说的通了。”说罢叹了口气,倏尔对裴清棠肃声道:“不要再去招惹长公主,至于贺礼的事情,容我再想想如何处理。”
“我去提亲又不是站队。”裴清棠不服。
“你再说一句?”一句话点燃裴渊的怒火,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脱下鞋来揍这个不孝女,沈荷在一旁忙拦住他:“朝中的事你打她也没甚用,还有你能不能少给爹娘添堵。”
裴清棠被点名,垂着头老老实实站* 着,手里捏了把汗,既然他们把事情往这个方向想也好,等沈荷安抚好裴渊,才开口道:“之前陛下让孩儿调查官员买卖的案子,陈家被夺了兵权,那萧定安必然记恨在心,即便侯府站他,待日后他真做了皇帝,也不会放过侯府,而且以他那个性格,侯府不站他,暗地里必定也会对付侯府,怎么说他都不会放过候府,依孩儿看,还不如站太子,我们有兵权,他没有,我们身后又有太子,他就更不敢乱来,加上这次的事情,皇上顾念亲情,虽然把他摘干净了,心里多少对他还是失望的,所以他胜算不大。”
“胡闹,朝中风云变换,岂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懂的,而且侯府向来只忠心陛下,从不参与党派之争。”裴渊恼怒,打断裴清棠的话,阴沉着脸:“这种话以后不准乱说,至于长公主的事,你也别想了。”
“......”不是...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她身上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裴渊瞪了她眼。
裴清棠抿抿唇,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眸光暗了暗,退出前厅。
前世侯府是因为她站错了队,导致满门被害,既然让她重生一次,这个仇她定要亲手报。
萧乐安是皇后一手带大的,与太子感情深厚,如果她真想拉拢自己站队太子,以她上一世对自己的情谊,也无甚不可,而且太子虽然体弱,却被教养的很好,宅心仁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上一世眼盲心瞎听信了林雨柔,扶萧定安上位,说不定他早就是一代明君了。
或许她可以再找萧乐安谋划一次。
她替太子谋前途,她谋妻。
甚好!
次日,萧乐安在书房处理公务,婢女进来禀报。
“殿下,裴世子递了拜帖进来。”
萧乐安放下朱笔,勾了勾唇,自从上回拒婚之后,这人就消停了下来,这回来应该是为了昨日贺礼之事吧。
“把她带进来吧。”萧乐安说道。
婢女退出书房,不多时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俊俏少年。
少年抬手行礼,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
“不知裴世子今日来所谓何事?”萧乐安抬起眼,对婢女使了个眼色。
片刻婢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堂中。
“坐吧。”
裴清棠心中微微一喜,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模样有些拘谨。
“多日不见,裴世子还是春风得意。”萧乐安笑道,抬手捏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殿下说笑了。”裴清棠清咳一声。
“哦?不知这回裴世子何事到访?”
裴清棠抬起头看了眼,伺候的婢女,欲言又止。
萧乐安自然看出来了,摆摆手:“你们先下去,这里不用伺候。”
“是。”小丫鬟们悄声退出书房。
待房门关上,萧乐安挑眉:“现在裴世子可以说了吧?”
裴清棠深吸口气:“殿下是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吗?”
萧乐安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眸色沉了沉,淡声道:“并无哪里不好。”
“那为何要拒婚?”
“谁规定你求娶,本宫就得答应?”
裴清棠一噎,没人规定,可上一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萧乐安能为自己奋不顾身,她无数次回想,也没想出自己与萧乐安有交集的地方。
“如果裴世子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便请回吧,本宫还有公务要忙。”萧乐安冷淡的拒绝。
回去?
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可能回去?
既然直接求娶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裴清棠清了清嗓子:“当然不是只为这点小事来的。”
萧乐安抬起头看着她。
“我若说成亲之后靖北候府必拥护太子殿下呢。”裴清棠眸光清亮,迎上萧乐安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萧乐安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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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疑
萧乐安表情怔了下,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提议,眼底闪过一抹晦涩,沉吟片刻道:“本宫很好奇,裴世子为何如此执着让本宫嫁给你?还是说裴世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清棠一怔,连忙解释道:“没有目的,是真心想娶你的。”说罢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她总不能说,上一世自己眼盲心瞎,错爱她人,落得个满门被害的下场,是她为自己收尸,为自己报仇,还为自己搭了条命进去,重来一世自己幡然醒悟吧。
说出去鬼信!
裴清棠咬了咬唇,等着萧乐安回答。
“你说的真心是什么?你了解本宫?”萧乐安抬眼,指尖轻点在案桌上,神情有些散漫。
“了解。”裴清棠说:“殿下每日晨时起床,亥时入睡,空闲时最喜欢做的便是弹奏书房里那张古琴,还让人收集了许多失传的琴谱,就放在那边的书架上。”说到这里裴清棠指向室内的一面书架,接着道:“殿下不喜冬日,觉得太冷,夏日时殿下最喜欢躺在寝殿靠窗户的软榻上欣赏外面的荷花,最喜欢吃的是秋日的蟹黄包,最喜欢......”
上一世自己死后就一直跟在萧乐安身边,怎会不知她的喜欢。
裴清棠细数着,萧乐安的脸色越来越差,有一些喜好可能连身边亲近之人都未必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乐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谁愿意留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在这个世上,不过没了解清楚她的目的之前,她还不能轻举妄动,勾起唇,冷声道:“看来裴世子平日里可没少打听本宫的喜好,就凭这些就能让本宫下嫁于你?”声音清冷,自带压迫。
裴清棠一时语塞。
“据本宫所知,靖北候府从不站队,只忠于陛下,裴世子今日所说能代表靖北候府?”萧乐安冷声道。
“我会劝说父亲的。”裴清棠认真道。
“那就等裴世子劝说好了再谈吧,来人,送客!”
“......”裴清棠本来还想再说点,可看萧乐安的脸色,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裴清棠抿抿唇,末了还不死心问了句:“下回我还能来看你吗?”
萧乐安眸色暗了暗:“欢迎。”
没弄清对方的目的,不宜打草惊蛇。
待人一离开,萧乐安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靠在圈椅里,脑子还在回想着裴清棠的话。
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公主府里出了内鬼?
如此了解自己的,除了贴身伺候自己的两个侍女,别人不会知道。
云琼自小无父无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不可能是她,至于云霞就更不可能了,她是母后给自己安排的,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裴清棠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再者,她向皇兄推荐裴清棠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时房门推开,云琼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可有说什么?”
“打听了一些殿下平日的琐事。”
“派两个可靠的人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是。”
她倒要看看这个裴清棠到底要做什么?若有异心,必除之。
另一边,裴清棠刚回府就接到了任命圣旨,让她暂接陈家军。
所谓的陈家军,便是之前陈家的那只队伍,陈家军里那些将领都是陈家的人,恐怕不会听的,皇上为何要交给她,直接收编朝廷不就好了?
裴渊眉头紧皱:“这件事你如何想的?”
裴清棠想了想,如实道:“陈家军里都是陈家的人,别人的命令未必都听。”
裴渊点点头:“可能陛下也想到了此事,这才让你去的,你身后有靖北候府撑腰,他们多少有些忌惮,但你要记住,靖北候府只忠心陛下,不会站队。”
“......”裴清棠抿抿唇,想到她跟萧乐安夸下的海口,一阵头疼,不过看情形,眼下也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还需另寻时机再说。
“你明白就好,回去准备一下。”裴渊背过身去,朝主院方向走去。
裴清棠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院子,同时心中涌起一阵惆怅,照这样下去,自己何年何月能娶上萧乐安。
小丫鬟春喜一见主子回来,立马凑了上去:“世子,您可回来了,您前脚刚出去,后脚宋大小姐就来找您了。”
“她可有说什么?”裴清棠边往屋子里走边问道。
“倒也没说甚,就让奴婢给您带个话,说是您也太不够意思了,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小丫头如实道。
“......”裴清棠闭了闭眼睛:“知道了。”
果然,哪里的八卦都少不了她。
第二日一早,裴清棠便带着裴一,裴二去了军营。
便于调遣,陈家军的军营一直驻扎在京郊,她到时军中正在演练,裴清棠下马走近,立刻被拦在军营外。
“放肆,这是裴世子,奉陛下命接管陈家军。”裴一喝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