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九笙
他指了指窗外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那里原本是ACE化工厂的位置，污染严重，恶性事件高发。但现在已经被整体改造，一部分建成了新的科技园区，以低廉的租金吸引新兴高科技企业入驻，创造了很多就业岗位。另一部分规划成了混合社区，有保障性住房，配套的社区诊所和公立学校。旁边那个蓝色屋顶的建筑，就是新建的社区法律援助中心，为低收入人群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
说起这些的时候，提姆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卡修斯着迷的看着他的男孩，都不忍心打断他。
车子驶过一片明显是新建成的住宅区，楼宇不高，但设计温馨，楼间距宽敞，楼下还有小型健身花园和绿化带。
“这些保障性住房优先提供给各种原因失去居所的家庭，租金远低于市场价。配套的社区诊所由托马斯慈善基金和市政府共同出资建设，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哥谭低保人群的就医负担。基金会还资助了一批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学业，被迫过早在街头谋生的青少年，他们毕业后会直接参与哥谭的基础教育工作，让更多的孩子接受基础教育，在该读书的年龄不要流落街头。”
“这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控制黑邦的发展。”卡修斯点头道。他知道做到这样，一定经历了非常多的困难，绝不像提姆现在描述的那样轻松。
“当然，有了稳定的住所，能看病，孩子能上学，成年人能找到正经工作……”提姆的语气带着一种见证城市蜕变的喜悦，“谁还愿意去过那种朝不保夕，有今天没明天的黑邦生活呢？尤其是那些因为生活所迫才加入底层黑邦的人。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来源，那些松散的小帮派就像失去了根基的浮萍，愿意铤而走险的人越来越少。蝙蝠侠的夜巡压力减轻了许多，他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那些打击更有组织，更顽固的犯罪集团上。”
“那犯罪率呢？”卡修斯又问。
“过去三年，夜间恶性犯罪率年均下降17.8%，整体犯罪率下降了近30%。虽然离「安全城市」还有距离，但对比过去，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戈登局长现在终于不用经常加夜班，蝙蝠灯也很久没有再亮起过了。”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让卡修斯心中也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满足和欣慰，他曾经拼上性命保护的那个世界，伤痕累累的哥谭，真的在变好。
布鲁斯，迪克，杰森，提姆，还有无数在明处暗处努力的人，他们共同的坚持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看到哥谭在痊愈，布鲁斯应该很开心吧。”卡修斯肯定的说。
提姆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点调侃：“当然，他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公司事务基本交给我和卢修斯，韦恩相关的基金会以及社区接洽的相关工作由蒂芙尼负责……哦，她是卢修斯的大女儿，也是塔姆的姐姐。”
说着，提姆甚至轻笑了一声：“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跟无时无刻不在监督他健康饮食和积极进行理疗的阿尔弗雷德斗智斗勇。只有在极偶尔的情况下，他会趁阿福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穿上制服，在夜巡的时候「客串」一下。现在，夜巡的主力是罗宾，红头罩，搅局者，遗孤，信标等年轻的义警们，技术支持也逐渐全部移交给神谕，便士一也只在特殊情况下上场。”
“我猜这个「特殊情况」大概就是布鲁斯心痒，偷偷穿上制服去夜巡的时候吧。”卡修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都拥有了更平和的生活轨迹，卡修斯觉得这大概就是故事最好的结局了。
车子驶离了市区，开上罗伯特凯恩大桥，开往韦恩庄园。又过了十来分钟，通往韦恩庄园私人领地的道路出现在眼前。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夕阳的金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干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听到我的心声了？”
卡修斯忽然问。
提姆怔愣了一下。他们重逢后，两个人从没有特别提起过那天的事。没想到卡修斯这会儿居然主动提起。
提姆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点头道：“嗯。”
“那你现在还听得到吗？”卡修斯立即接着问道。
“听不到了。”
“真的？”卡修斯表示怀疑。
“我又不像你，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背道而驰，我可从来没骗过你。”提姆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倒是说出来？”卡修斯竖起眉毛，感觉自己被冤枉了。
“有些人，嘴上说让我忘了他，心里却想着敢忘的话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擦，这么丢人的心声都被听到了吗？卡修斯大惊失色。
“当时我就决定，必须忘了你，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缠着我。”提姆阴阳怪气地说。
卡修斯侧头看了看提姆的表情，终于发现自己的小男朋友好像在不高兴。
他知道提姆在气什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时是提姆选择在自己面前选择自我牺牲的话，这场景也绝对会成为他这辈子无法抹去的阴影。
卡修斯立刻将手轻轻覆在他虚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别生气了啊，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再说，当时那种情况，换作是你的话，肯定和我的选择是一样的。”
提姆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至少我不会口是心非。”
卡修斯想了想，然后先抬头瞄了眼前面有没有监控，后来又觉得这实在没有必要，进入韦恩的领地，这儿的监控可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说不定两只蚊子交配都会被记录下来。
于是他放弃了躲避监控的想法，凑近驾驶位，飞速在司机的唇角啄了一口。
“好了，亲也亲过了，别生气了吧。”卡修斯用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
“这就想打发我了？”提姆用食指敲着方向盘，斜睨着卡修斯，得寸进尺地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啊？”卡修斯重新坐好，瘫在副驾驶上，打算自暴自弃。
提姆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点儿。
“这儿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卡修斯怀疑的看着他。
提姆挑起眉毛，没解释。
卡修斯叹了口气，行吧，自己男朋友要作妖，能怎么办，当然是溺爱他啦。
他将头凑过去，提姆贴着他耳朵，悄悄说了句什么，说完后，还轻轻咬了他耳朵一下。
卡修斯倒抽一口气，捂着耳朵飞速躲开做好，然后震惊地看着提姆，用眼神明明白白的表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到底是谁教你这些的？布鲁斯吗？”
“这不需要人教吧，伟大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曾经说过，好奇心催生上进心。”提姆说，“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可以这样要求我。”
“虽然我涉猎的书籍没你多，但我确信苏格拉底没说过这种话，你别瞎编，而且这种上进心完全没必要！”有点心动，但目前心中那个纯洁的天使还占着上风。于是卡修斯不那么坚定的拒绝道，“而且我也没有这种需求！”
提姆又不说话了，只用那种被伤透了心的眼神看着他。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行行行！怕了你了，答应你可以吧！”卡修斯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热，伸手将提姆的脸推的转过去，“看路！”
提姆的目的达到，满意离。
当那扇宏伟的铸铁大门缓缓开启，庄园主建筑熟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卡修斯将发散的思绪找回，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奇怪，对他来说，明明分别的日子并不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有了种怯意。
“要不还是改天吧？我突然想到，韦恩庄园的每个人好像都能听到我的心声。”
以前把这儿只当作一个二次元世界。所以能接受各种不科学的设定，但是现在，真觉得不太行，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都听不到你的心声了，他们应该也听不到了，别担心，来都来了。万一他们还能听到的话，我就找机会带你离开。”提姆保证道。
“好吧。”卡修斯只好点点头。避而不见也不是长久之计，反正大家总会见面的，还不如早点确认一下。看看还能有什么办法屏蔽这个能力。实在不行的话，以后他就要跟超级小子绑定！
车子在庄园的喷泉前停下。
卡修斯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庄园精心修剪的草坪边缘。
阿尔弗雷德穿着一身笔挺的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又慈爱的笑容，正站在韦恩宅大门的最前方，在他身后，松散地站着韦恩庄园的成员们，他们的眼神都落在了卡修斯的身上。
布鲁斯站在管家身侧，他不再是那个时刻皱着眉，总是笼罩在罪案阴影中的黑暗骑士。他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身形依旧高大挺拔。但眉宇间总是挥之不去的阴郁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和。他静静地看着卡修斯，脸上也带着和阿尔弗雷德同样温和与期盼的笑意。
达米安站在布鲁斯身旁，他的个子蹿高了一大截，几乎快要赶上布鲁斯的肩膀，再也不是提图斯站起来都比他高的一米三七了。他的轮廓长开了，变得越发和布鲁斯相似，只是他的脸上带着布鲁斯完全没有的桀骜不驯。不过他看人的时候不再仰着头，一副怼天怼地的样子了。他双手抱臂，下巴微抬，正瞪着提姆，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他们卡修斯回来了。
迪克站在达米安的另一边，他的愉快和激动就直白多了。此刻，迪克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哥谭此刻难得的夕阳，非常好看。看到卡修斯后，他露出一口洁白漂亮的牙齿，热情地朝着卡修斯挥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阳光和活力。
杰森靠在门廊柱子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穿着他标志性的棕色夹克，正双手插兜侧歪着头看他。
“你这直肠子菜鸡，总算是活着回来了。”杰森嘟囔着，但语调里的关心根本就没法掩饰。
没有惊天动地的欢呼，也没有痛哭流涕的拥抱。就像是所有人都笃定，他一定会再回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金辉为重逢的这一幕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驻足凝固。
阿尔弗雷德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卡修斯微微鞠躬。
“欢迎回来，希尔少爷。”
这个瞬间，卡修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鼻酸。
“我们都知道你为这个更好的哥谭付出了什么，我会永远感念你的无私和勇敢，你是韦恩庄园永远的朋友。”布鲁斯说。
卡修斯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眼眶发热，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是你们教会了我勇敢，也是因为有你们，我知道我的勇气不会被辜负。”
这一刻，是不是能被听到心声对他来说好像不重要了，卡修斯大声说：“我回来了。”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群同样等了他五年的朋友们。提姆的手自然地牵着他，与他并肩而行。
第112章
虽然哥谭的整体治安变好，但哥谭的义警们还是排定了每天的巡逻计划，只是相对以前来说，现在不需要大家每天都全体出动，而是每晚安排一到两个义警外勤，再加上神谕的技术支持，基本上就能全面覆盖整个哥谭的夜巡任务。
不过犯罪巷……啊不，现在它重新更名为公园街了，这儿依旧是整个城市治安相对混乱的区域。
今晚的公园街还算安宁，卡修斯的「命运纺车」占卜店门口那盏灯投下一小片温馨的暖黄色，把这里衬托的像是整个街巷的一座安全岛����这里的混子们都知道，命运纺车的老板和义警们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这位占卜师据说很灵验，违法犯罪分子们就算不怕义警的铁拳，也怕上帝的制裁。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在这里找事。
因此，这里也成为公园街的夜晚，除了莱斯利的诊所外，唯一有生意的商铺。
卡修斯刚刚送走一位为女儿学业忧心忡忡的母亲，正收拾桌上的塔罗牌，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那不是风，而是规律的，带着某种节奏的轻响。
他抬起头，就看到熟悉的红黑身影倒挂在他那小小的橱窗外。红罗宾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不过特意将白色的护目镜降下，露出了他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正隔着玻璃专注地看着他。
卡修斯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走过去推开红罗宾挂着的那扇窗：“今天轮到你夜巡？有何贵干啊义警先生？”
红罗宾利落地翻身进来，他的动作很轻盈，带进一股夜风的味道，随后靠在窗框上，环视了一下小小的店铺，目光最终落回卡修斯的脸上。
“在追捕一个目标。”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点金属的质感。但卡修斯能听出底下属于提姆的，刻意压低的，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卡修斯挑眉：“谁啊？”
如今能让哥谭义警用的上「追捕」这个词的，大多只剩阿卡姆常驻人口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头铁，又越狱了。
“萤火虫。”
卡修斯皱了皱眉：“那个纵火犯？”
他记得这不过是个18线反派啊，有神谕的技术支持还这么难抓？难道萤火虫升咖了？
“不是他。”
红罗宾摇头，他向前倾身，面具几乎要贴上卡修斯的鼻尖，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在追捕一位……芳心纵火犯。”
卡修斯：……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位曾经被恶魔之首肯定过的最佳侦探之一，韦恩集团最年轻有为的总裁，哥谭的红罗宾，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口吻说出「芳心纵火犯」这种土掉渣的调情台词。
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当初巴巴托斯出现的那股极寒还令人头皮发麻。
“提姆德雷克，”卡修斯一字一顿，声音毫无波澜，“我以男朋友的身份警告你，再说这种冷笑话级别的土味情话，你就至少三个月别出现在我床上！太可怕了！”
“确实可怕，我要申报工伤。另外，抓捕对象的坐标已经发给你了，我要下线了！”神谕在耳机里一边呕一边说。
提姆aka红罗宾的嘴角弯了弯，变声器也挡不住他声音里的笑意：“目标确认。”
说罢，他关掉了通讯，无视卡修斯的警告。反而更近一步，一只手撑在卡修斯身后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证据确凿，我的心脏还在为你刚在的嫌弃而加速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