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53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林卿啊,听说你还有个女儿,才华不凡,怎么不见你送她应选?父皇最小的公主,如今也到了找伴读的年纪了呢。”

林如海心里一惊,宫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万万舍不得女儿的。何况公主们以后多是抚边,伴读说不准就要随侍。他只一个女儿,养在身边还没几年,怎么甘愿送走她。

俗话说关心则乱,林如海也不能免俗。在他急急以黛玉身体不好婉拒之后,皇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着说:

“哦,朕想起来了。子璋当初也说不做伴读,想来你们家的孩子都是这样了。这样吧,朕不要他做伴读,送进宫来和皇子一般教养。这总不能拒绝了吧。”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儿子还是女儿?那当然是儿子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保命,这不夸张,福康安当初就是这样的。

第61章 俗了

这一年接近年底的时候, 朝廷变动很大。皇上对原有官员任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动与整合。

有好些熬了一辈子都没弄出头的人,借着这股东风居然也上去了。一时之间, 朝堂内外一片喜气洋洋。

王子腾的调动,就是放在整个朝堂中, 也是颇让人眼红的存在。不过出人意料的是, 他本人对这一次升迁, 并算不上高兴。

王子腾夫人竺氏看他愁眉不展了好几天, 终于忍不住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外调不好吗, 怎么这样忧虑烦闷?”

王子腾对竺氏还算敬重,听她相问,就斟酌了一下答道:“不是不好,只是我有些不安。前儿仁儿才出了那事,皇上的任命接着就下来了, 未免太巧了些。”

竺氏上前边整书案边说:“仁儿莽撞, 叫那些御史拿住了把柄,皇上少不得一问。或许是老爷多心了,圣上并没有其他意思, 否则怎会把九省统制这样的大事交托给老爷。”

王子腾听后点了点头,半晌叹道:“但愿吧, 如今朝中, 咱们自己人也太少了些。”

“不是还有娘娘吗?那也是咱们自家人了。”竺氏劝道。

王子腾凝重地摇了摇头:“不中用, 娘娘只在后宫,对于前朝知之甚少。除非她有朝一日产下皇子,否则一切荣华都是镜中水月。”

竺氏眉心一动:“那咱们的女儿?”

王子腾止住了竺氏的话,起身走了几步说:“窈娘的婚事急不得, 我知道你想将她嫁入京中,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实话说与你,我已看重了保宁侯裴家的孩子,只等窈娘再大些,就将意思透给他家。”

竺氏闻言心放下了大半,她就怕王子腾动了送女儿入宫的心:“裴家好,我听说他家儿郎不错。”

“哦”王子腾好奇地回头,“你怎么听说的。”

竺氏有些讪讪:“往常和几位夫人出去,偶然听人提起。还有就是����仁儿常把这几人挂在嘴上。”

这可让王子腾有些吃惊了:“怎么?他还和裴家儿郎投契?”

竺氏摇摇头,似是难以启齿般,说了句:“仁儿说他们几个酸文假醋,装模作样,沽名钓誉。”

王子腾瞬间反应过来,脸黑了一半:“他自己不成器,还这样歪派别人。也是我命中无子,若有子如此,真不如无子了!”

“老爷说得什么话,仁儿还是很孝顺的。”竺氏赶紧劝道。

“孝不孝顺的,家里也就他一个了。当年贾史王薛四家如何显赫,如今也尽皆凋零了。掰着指头数一数,年轻一辈竟然没有拿得手的,可是人家说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未知将来如何,怎能不叫人悬心?”

“老爷言重了。”竺氏淡淡地说。当初年少,王子腾也为了无子的事和她闹过几年。如今年纪上去,死了这份心,家里反倒和睦些。

见王子腾不说话,竺氏继续追问:“既担心京中无人,老爷打算怎么办呢?林家最近不是煊赫得很吗,咱们也是连着亲的,或许能请他家帮忙留心着?”

“不要去烧这口热灶,我们不是一路的人。何况王仁前儿才为难了人家儿子,你当林如海是圣人吗?”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竺氏满不在意。她并没将这事放在眼里。在她看来,林珩又没伤,又没吃亏,不过被挤兑了几句。这都要记仇,林如海肚量也太小了些。

“是人都有个软肋,要是你有这么个儿子,你能不爱如珍宝?”王子腾冷笑着说。

这话又戳了竺氏的心,她半晌没说话。王子腾反而慢悠悠地道:“靠谁都不如咱们自己有人,我看贾雨村就很上道。扶他上去做咱们的鼻子眼睛,就是离了京城也是不怕的了。”

“皇上会应准吗?”

“不知道,趁好试一试。若是应了,说明皇上还肯听我一句;若是没应����”

“没应如何?”

“哼,那我也不是吃素的。想要甩开我们,就别怪我找后路了。”王子腾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竺氏看着看着,不觉心头一寒。

外头不知王子腾心内的百转千回,亲近人家都以为是好事。纷纷忙着打点程仪相赠,其中尤以贾家为最。

王夫人、薛姨妈、凤姐都是王家的姑娘,听闻王子腾高升都与有荣焉。单是贺礼都送了好几回,更不必说程仪之丰厚,实在令人咋舌。

对此,贾母、贾赦等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下头却传了些不好听的流言:

“这份家私,迟早被那位主儿给搬到王家去呢!”说话的人手指比了个二,就不知说的是“二奶奶”还是“二太太”。

“可不是,老太太也不理论这些事。前儿姨娘们的丫头短了五百钱,那几个多事的就撺掇着赵姨娘去找二太太问。二太太追究二奶奶,二奶奶被问恼了,站在门槛上好一顿骂。

那起子拱火的还看笑话呢,谁知昨儿就轮到我们了。从老太太屋里的丫头算起,月钱足足晚了半个多月才放。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主子跟前儿那些自然不缺银子使,我们却是望着那点月钱糊口呢,天知道被她挪去干嘛了。”

姨娘的丫头短了银子,确实是外头男人们商议定的事。元春省亲之后,贾府官中的银子紧了许多。时不时的,还得预备那些太监出来打秋风。

所以外头商议了,要裁撤一些用度。别的不好动,就动了姨娘跟前丫头们的月钱。

赵姨娘不知道这些事,只听说自己丫头的月钱没放够,就跑到王夫人跟前问去了。那会儿贾政还没外放,王夫人不肯落人话柄,就叫了凤姐过来问。

凤姐恼了,站在门槛上指桑骂槐排揎了赵姨娘一顿,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后面这回事,就确实是凤姐私心。擅自挪用了丫头们的月钱,出去放贷。因为一时没收回来,所以拖了好些时候才发下去。下人们当着她的面不敢说,背后都骂得不行。

刚巧碰上王子腾外迁的事,凤姐一味地要风光体面,想着替娘家人做脸,就惹了这些人的议论。

奴才们的闲话,按理是传不到主子耳朵里的。但郑嬷嬷当初得了林如海的交代,不许把黛玉教的不知世事。所以这些话挑着捡着,就说到了黛玉耳朵里。

黛玉深知人言可畏,可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是她该开口的。于是只存在心里放着,再看贾府这一番花团锦簇,就觉底下处处试纷争。歌舞升平也不过是表面的光鲜,无甚趣味。

意兴阑珊之时,姊妹们又来相邀去游园作诗。黛玉不好推脱,就跟着一道进了园子。

这会儿宝玉正是高兴的时候,他捧了两盆水仙,说是要送给黛玉。黛玉看着花开得极好,更兼芳香扑鼻,就笑道:“多谢你想着,只是我前儿已得了两盆了,你自留吧。”

宝玉摇摇头说:“既如此,我将它送给二姐姐去。她那里住了个邢姑娘,那也是个不同俗流的人,正该赏这个。放在我那里,倒被满屋子的药气熏坏了,也糟蹋了这花。”

“你病了?”黛玉有些吃惊。

宝玉嘿嘿地笑了一声说:“不是我,是晴雯。前儿老太太高高兴兴给了一件雀金裘,我才穿出去一天,就被火星子烫了个洞。婆子们跑了全城也没个能修补的,还是晴雯在病中替我补了一夜。

前儿王太医来看了,说她病中失于调养,非同小可,让好好养着呢。我怕这花香熏了药气,也不敢留着了。”

若是以往,黛玉听了这话并不会觉得不妥。但如今听着,却觉事事离奇:

“你既怜她病中辛劳,又何苦让她熬那一夜。不过是件衣裳,直接告诉老太太弄坏了。或是重新寻人,或是等她病后再补,不也是一样的吗?”

宝玉唉声叹气地说:“一时情急,就顾不得这些了。我只感激她一腔情意,不肯叫我为难。”

黛玉差点冷笑出声,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宝玉,就像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一样:“宝哥哥,王太医是给老太太看病的人,日常问诊的也都是些诰命夫人。你请他来家里,可避着人了吗?”

“这为何要避着人,医者仁心,难道因为她是个丫头,就不救了吗?”

黛玉没理他的话,接着问:“丫头们病了,按理是要挪出去的。你留她在园子里养病,还熏得满屋子药气,可怕别人议论她轻狂?”

宝玉显然没想到这些,黛玉和晴雯一向情分不错,他不知黛玉怎么好好的苛责起来了。

黛玉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下冷笑,觉得自己大概是俗了。就像宝玉说林珩的,怎么好好的,成了一个俗人?

没了逛园子的兴致,黛玉独自回了茂椿院。

老太太屋子里正热闹,大小丫头并婆子们都趴在外头听喜事:

赖嬷嬷脱了奴籍的孙子,二十岁捐了官,如今三十岁,求了主子选了个知县。天大的喜事,他家来请主子们去逛逛自家的园子,吃杯喜酒……

满府的奴才都在羡慕赖家的荣耀与体面,主子们也在为自家能办成这样的好事而沾沾自喜。

只有黛玉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林珩之前读的《良贱律》。上面明确写着“放良之本人,终身不得出仕;仅允许下一代子孙考功名、做官。”

地方知县,是吏部铨选、朝廷命官,是代天子牧民的一方父母。而这位父母官的父母、祖父母,甚至亲兄弟,此刻都还在贾府为奴当差。

她就不该为了胭脂放良的事读什么《良贱律》,又俗了,彻彻底底的俗了。

黛玉看着这再熟悉不过高墙青瓦,觉得分外陌生的同时,一种荒诞可笑的世俗之心,再也抑制不住地生长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会哭的孩子要被骗

因心里存了一段事, 黛玉不愿去凑赖家的热闹。趁好胭脂来说铺子的事,黛玉就借口家里有事,与众人说定了次日归家。

谁知就晚了那么一日, 竟叫他们撞上了贾赦的尴尬事。

事情的起因,是贾赦看上了贾母的大丫头鸳鸯。便让邢夫人去说项, 想将鸳鸯收入房中做个小的。日后不但方便知道贾母的私房, 还能时不时裹带些好处。

邢夫人怕直接开口惹贾母不快, 就先私下去找鸳鸯透了意思。那夫妻两个都觉得鸳鸯必定是千恩万谢地接受, 谁知几次三番, 都碰了冷钉子。

贾赦又羞又气, 觉得鸳鸯是嫌他老了。便发了狠,让鸳鸯的哥嫂给她带话:如果鸳鸯不从,以后无论她嫁给了谁,都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

这话说得重了,鸳鸯也不是个软骨头, 自己藏了把剪子, 就把事情闹到了贾母跟前。

当时堂上姑娘媳妇一大堆。鸳鸯拽着她嫂子,泪流满面地跪在了贾母面前,把贾赦的荒唐事抖落了个干净。

眼见鸳鸯连头发都绞头了, 贾母气得粗气频喘,不仅骂了贾赦、邢夫人, 还连带着王夫人一起遭了殃。

贾母指着鼻子说他们只是表面孝敬, 暗地里都在算计她。这话半真半假的, 把王夫人呵在了当地不敢答言。

李纨见势不妙,赶紧朝着姑娘们招手,打算先把人带出去。

不巧林珩今日没去上学,恰好在这儿。人家其他小辈见状不对都走了, 独他一个站在原地不动,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地看热闹。

黛玉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上前两步拽了林珩一下,林珩回过神来,脸上还残存着十分的不可置信,冲着她挤眉弄眼地暗中示意:贾赦的年纪,都能做鸳鸯的爹了!

黛玉见拽不动林珩,便生气地一瞪眼。林珩见姐姐不快,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荣禧堂。

“姐姐,大舅舅要讨鸳鸯做小老婆?还威逼利诱?”还没走出多远,林珩就迫不及待地问。

“低声些,非礼勿听。这是长辈私事,你怎可妄议?”说话间,林珩突然瞥见探春独自折返了回去。

黛玉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将跃跃欲试的林珩定在了原地。见林珩还是一脸好奇,她踌躇一会儿说:“咱们今晚就走吧,你先回去收拾东西。”

林珩的东西哪里需要自己收拾,他嘟着嘴走得不情不愿,看得黛玉一阵头疼。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林珩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人家说孟母三迁,怕的就是孩子近墨者黑。这么想来,林珩成天在这边跟着兄弟们混迹已经很是不妥。不见大嫂子的兰儿,除年节之外,几时还到过里面?

黛玉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觉得林珩还是去上学比较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