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 第24章

作者:奔跑的胡萝卜 标签: 红楼梦 BL同人

听闻宝玉也来了,他便不用冯紫英送。一路问着人,自己找到南安郡王府的后园去了。

这会儿午饭刚歇,不少身上担着差使的大人,都得回去办公。

周肇要留在前院,和南安郡王一起送客,分不出身。

看着林珩晃晃悠悠地走远,他到底不放心,终究叫来卫若兰,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卫若兰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林珩离开的方向追去。

南安郡王在旁边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面上似笑非笑。

周肇恍若未见,回身与来宾一一拱手道别,面色如常。

周承在后头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没忍住低咳了两声。撑了一早上,他的脸颊已泛起了不正常的酡红。

周世桉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下去歇歇吧,别让你母亲担心。”

周承点点头,强笑着给周世桉和周肇行礼告退。

周肇客气地说辛苦了,又嘱咐下人好好照顾他。旁边多少双眼睛��着,愣是没瞥见半点勉强,看起来就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

提起周世桉,众人最津津乐道的就是他的两房妻室。讲多少次都不会腻,因为可供人遐想的地方实在太多。

先前那个赵氏不用说了,当时得知赵二姑娘许了周家后,多少富贵人家意难平,现在都还能数出一沓来。

后头这个许氏虽不如赵二姑娘,奈何她命好,亲姐姐可是当今皇上的发妻!

先后两任妻子都是贵戚,满京城的王公贵胄加起来,都不见得有周世桉那么好的运气。

若说当年,周世桉也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家中又有爵位,又掌兵权,还对赵二姑娘一往情深,发誓不纳妾娶通房。被赵家看上不为奇怪……

但后面这位许氏就不同了,先太子倒台后,当今皇上的呼声是众皇子中最高的。许家作为当今的岳家,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当时求娶许氏的人不少,偏许氏就看上了当时已成鳏夫的周世桉。丧期一过就嫁了过去,可不让人咋舌么?

就是可惜,两门看似极好的亲事,最后都潦草收场。

先太子坏事,连累了赵家和赵二姑娘。

许皇后与皇上情分一般,身体还不好。小产之后感染了肺病,没多久就病逝了。

许家的荣华富贵宛如一场幻梦,眨眼间烟消云散。

周世桉这两场婚事包含的“大富贵”和“大可惜”,到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

周家的这两个孩子,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周肇坦然接受着众人的窥探和猎奇,心里还惦记着林珩,也不知卫若兰找到他没有?

南安郡王府今日宴客,每道门前都有丫鬟婆子指路。林珩要问宝玉的行踪并不困难,毕竟他还挺有名的。

安南郡王属四王八公之列,和贾家是旧交。宝玉虽不算常客,但来这里也不止一两次。提起那位“带玉的哥儿”,众人都不陌生。

林珩就靠着大家的指引,一路绕过假山修竹,在背人处找到了他。

只是……他身边那穿青色衣服的人是谁?怎么挨得那么近,敢是说什么悄悄话呢,哼哼唧唧的?

“二哥哥……!”

林珩深知非礼勿听,率先出口打了招呼。

不想这一喊,竟惊了那两人一跳,宝玉险些坐到地上!

林珩见宝玉惊慌失措地回头,见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一边喊着林珩别过去,一边忙不迭地转身掖裤子。偏偏越急越手忙脚乱,挣扎间连底裤都露了出来。

他身边那人还镇定些,系完了自己的裤腰带,赶紧帮宝玉掖住下摆,好险没让他的裤子滑落。

林珩无奈叹气,他在乡间也是见过这事的。

两个小孩比大小,或比谁尿的远,都是些没出息的毛病。

宝玉好好的净房不去,竟是随意在人家院子里小解吗?

想到这是阿肇的家,林珩就忍不住想过去说他们两句。不想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一股巨力拉住了。

林珩挣不开,气愤地喊道:“是谁?谁在拉扯小爷的衣裳!”

卫若兰一把将他掰过身去,磕磕巴巴地说:“别喊别喊,是我。”

林珩见他双颊胀得通红,只当他是气得,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对不住,那是我表哥。他定然是憋得急了,来不及去净房,才脏了你家亲戚的院子,我这就叫人过来打扫。”

林珩说完就要走,卫若兰忙死死拉着他,手忙脚乱地说:“不用不用!”

耽搁半晌,宝玉终于穿好了裤子,和他身边那人一起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林珩看他俩脸色涨红,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平时那样讲究,婆子碰过的碗筷都要嫌脏,日常只喝丫头递过来的茶水。私下做事怎么如此不羁,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珩儿,我……”宝玉见林珩白他,以为他看见了,三魂六魄已出走了一半。

脸上就像要哭出来似的,张嘴就要讨饶。

卫若兰忙接过他的话头:“没事的没事的,一时半刻急了,找不到净室也是有的。大家都是男子,没那些虚礼。嗯……定是下人们不好,对,定是他们躲懒去了,让兄弟找不到地方……”

林珩感激地看了卫若兰一眼,这真是个体面人啊!

卫若兰被他看得眼神乱飘,低声说:“我们去看戏吧,今日忠顺王府送来一班小戏。里头有个叫琪官的,唱的小旦不错,王爷让我们一定听听……琪官?!!!”

卫若兰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惊呼!

林珩吓了一跳,抬眼看他。就见他指着宝玉旁边的青衣男子,大喊“琪官”,一脸的震惊失措。

林珩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卫若兰定是喜欢听戏的,没准还是这琪官的粉头。不想今日,竟亲眼看见自己偶像随地大小解。林珩怜悯地看看他,宝玉真是作孽啊!

那位琪官面容白皙,举止极有戏子的风流韵味,一举一动都是风情。此刻羞红了脸,也是一副娇怯的样子,让人看了怪不忍心的。

他们身份低微,闹大了可不比宝玉,说声淘气就罢了。

林珩无意因这点小事,让人吃苦头。就拉了卫若兰,劝他道:“人吃五谷杂粮,憋急了都一样,算了算了……咱们走吧!”

宝玉听了他俩一番对话,神魂回来了一半。反应过来,林珩应是没看到,或是看到了但不懂。

还好还好,还有余地。为了不被他叫嚷出来,宝玉少不得忍着羞,清了清嗓子说:“对……对不住!珩儿,你别和其他人说。”

林珩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说什么,这难道光彩吗?二哥哥你也太胡闹,人家主人好心邀咱们来做客……唉,算了,走吧!”

宝玉听了这话,连忙上前一步,和卫若兰一左一右,把林珩夹在了中间!

卫若兰将林珩往自己这边搂了一点,僵直着身子迈步往前。宝玉频频看他,欲言又止……

等走出背阴处,看见了人影,卫若兰才舒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拱手对宝玉说:“世兄放心吧,我们都不是多话的人。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保不齐就有人看见,世兄还是……自重!”

卫若兰话音刚落,宝玉的脸色已紫涨得跟个茄子似的。

林珩心下好笑,正要邀他一同入席,借口将此事揭过。

卫若兰一把拽住他说:“阿珩,表哥找你呢!”

“啊?我刚从前院过来,阿肇说要送客……”

“方才……方才他想起一事,让我来追你。他似是有些为难,咱们快去看看吧!”

林珩闻言虽有些疑惑,但怕阿肇真的找他有事,就辞别了宝玉和琪官,和卫若兰一同往前院去了。

临别时,琪官还对着他歉意地笑了笑,林珩轻轻点头,并不在意。

转至前院,卫若兰先没带林珩去找阿肇,而是送他进了一处亭子,让他在这里等着。

林珩歪头看他,脚下不动。

卫若兰额角微汗,讪笑着说:“当真的,表兄有东西给你!是个稀罕物,当着众人的面不便拿出来。当真的,我绝不哄你!”

林珩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想想卫若兰实没必要欺骗自己,就点点头走进了亭子。

卫若兰见他听话,不觉松了一大口气。

林珩与表兄情分不同,他可是知道表兄有多护着这个小孩。

若让他知道今天的事,不定要怎么生气呢!

造孽啊造孽,林珩还是个孩子呢!

卫若兰怕林珩不耐烦,连忙一路快走,找到周肇,附在他耳边一阵叽里咕噜。

周肇先是震惊,后又愣住,最后眼里都能喷火了。

卫若兰赶紧拉住他的手说:“表哥,你别急。子璋还小呢,不知道这些事。你若闹开了,倒叫他知道了?不如就此算了,今天先送他回去吧!

他那表兄虽不成样子,但实与咱们无关。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先找个东西送去给子璋,方使他不生疑。”

卫若兰说的有理,周肇勉强压下怒火。先去书房寻了一套形制各异,精巧可爱的墨锭,转身就要去卫若兰说的地方找林珩。

卫若兰够着头看了看,心里有些泛酸。这套徽墨他眼馋好久了,本以为是表兄爱物,没想到说话间就要送给林珩。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卫若兰知道表兄要先顾着林珩。想了想,先转身顶去前面,帮着冯紫英一起应酬。

冯紫英看他俩鬼鬼祟祟的,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卫若兰满脸难以启齿,示意他待会儿说。

当晚,周肇愣是扣住了林珩。晚宴结束后,亲自跟车送他回家。

林珩闹了一天,早困得迷迷糊糊。周肇和以前一样,先将他安顿好,看着丫鬟吹了蜡烛,才回到前院等林如海。

林如海还没回来,他也不着急。

林忠知他必是有事,先使了人去门口等着林如海,又给周肇上了茶点,客气地说:“世子,请用……”、

周肇接过茶碗,点点头道:“林叔客气了,还是如以前一样,叫我阿肇吧!”

林忠连忙说:“不敢不敢,世子抬举,小人也要懂得分寸。没得叫人家看做野人一般,丢了府上的体面!”

周肇闻言淡笑一声,不再多言。

林忠轻手轻脚地走去退到一旁,站着相陪。

不多会儿,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周肇站着看了一会儿雨,就听见外头奴仆传话,说老爷回来了……

他转身,看见林如海踏雨而来。

及至近前,周肇恭敬地拱手行礼,口呼:“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