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49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叱勒却仍没明白:“然后?”

“既然你已落在本帅手中,虽不能叫阿史那·枭烈退兵,总也该派上些用场。”

裴啸之继续道,目光却落在刘鸾身上:“若能借你弄死我主一个仇人,也算你这条命还有几分价值。”

刘鸾瞳孔骤缩。

裴啸之道:“本帅已派人去太原传信,告诉阿史那·枭烈——”

“我可以放了你,但前提是,他得将汉王刘道元交出来。”

说罢,他垂眸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个敌国王子,狼眸里浮起几分野性而危险的笑意。

“叱勒王子,你说,你父王会如何应答?”

“而汉王殿下,又会如何应对?”

*

离开帅帐后,两名王子又被押回槛车之中。

只是这一回,二人都没了先前的神采。

阿史那·叱勒蹲坐在槛车里,面色沉沉,久久不语。

刘鸾则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两个少年,一个北朔王子,一个汉王之子,皆是初出茅庐,原想着一战扬名,大展拳脚,却不料出师未捷,反先落入敌手,还生生牵扯出眼下这般局面。

他们二人肩上所压之事,各有不同。

阿史那·叱勒虽嚣张,却并非当真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看刘鸾不顺眼,贸然带人跟去,意图抢功,刘鸾原本或许真能截杀辎重,生擒张文憬,带着这份大功回太原。

若他不失踪,浑挞勇也不会乱了阵脚,更不会因急寻他而误失先机,最终叫裴啸之抓住破绽,一举击溃汾水先锋。

父王临行前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如回旋镖般扎进眉心。

“狼王若不能统领狼群,便不配称狼王。”

他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这句话。

他不信任刘鸾,也不能叫刘鸾信服自己;不服则乱,乱则败,最后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反观裴啸之,帐下悍将如云,却人人服他,令出如山,军心如铁。

那才是真正的狼王。

他越想越悔,越想越痛,最后只得闭上眼,靠在冰冷木栏上,眼泪无声滚落。

叱勒那边满心悔恨,刘鸾却已经恨不动了。

昨日裴啸之率军进攻铁勒大营时,李系曾来找过他。

那一番话谈完,刘鸾心中剧震,直到此刻仍未能平复。

是以今日这个消息传来,也不过是在惊涛骇浪之中又添一重浪,已激不起他更多反应。

一则,正如李系所言,事已至此,恨也无用;二则,他是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恨。

他现在只想知道,太原城内如何了,父亲与母亲如何了。

刘鸾蜷在槛车一角,左腿隐隐作痛,指尖也冷得发僵。

裴啸之要拿阿史那·叱勒的命,换他父亲的命。

而阿史那·枭烈本就有心吞并汉国,此番会如何选择,几乎不用想也知道。

刘鸾害怕地蜷得更紧。

他知道,刘汉本就撑不了多久,被北朔吞并、或是被后燕灭掉,不过是迟早之事。

可当这一天真正逼至眼前,他仍旧无法接受。

他知道,当年父亲为了称王,做过许多错事、恶事。

可那终究是他的父亲。

若是可以,他不希望父亲死。

若他能赶回太原城,若他能说服父亲,带着母亲与旧部南逃……

就在此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有人走了进来。

刘鸾抬头,便看见了那张英俊端方的面容。

李系手中拿着钥匙,走到他的槛车前,打开车门,又替他解开身上枷锁。

铁链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刘鸾怔怔看着他。

李系垂眸,语气平静道:

“刘家小子,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叱勒小狼:已老实,求放过

花萝哥:你,我自有安排

猜猜花萝哥会怎么处理小狼?

第105章 恶徒舐犊

入夜, 太原平原官道之上,一骑棕马冒雨疾驰,直奔太原城而去。

行至半途, 忽然狂风骤起, 乌云四合。

一道惊雷炸响, 接着, 大雨倾盆而下。

刘鸾猝不及防, 被浇了个透湿。雨水打散他的发髻,顺着苍白脸颊滚滚滑落。他左腿夹着木板, 伤处仍在隐隐作痛, 可他已顾不得这些, 只死死盯着前方。

他心里想着太原, 想着父亲,也想着那一日,李系同他说过的话。

那天, 那个如天神下凡的男人, 站在槛车之外, 逆光看着他,问他——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答:建功立业!

那人又问:建什么功,立什么业?

他愣住了。

是啊。

建什么功, 立什么业?

建功立业的尽头, 又是什么?

抛开从小到大被灌进耳中的教诲,抛开旁人加诸于身的期许与杂音,他刘鸾,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

那人说,他活着, 是为了有朝一日,百姓皆能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

他说,他想让天下人都能活下去。

不但活着,还要活得更好。

刘鸾彼时冷笑,讥讽道,这等事,你一个游侠如何做得到?

那人却只笑了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歹,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

他过的每一日,皆是充实而有意义的。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

“做任何事前,不要为了做而做,一定要想清楚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那人道,“你是你自己,你为自己而活。”

“刘鸾,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那人便离开了。

那一场对话,如惊雷破云,在十七岁的刘鸾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过去十七年里,从未有人同他说过这些。

他从小被教导的,只有争。

幼时,要争宠,争父亲刘道元的宠爱。

长大后,要争权,争兵马,争天下。

然而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争到最后,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鸾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想要建功立业?

是因为人人都说,男儿生于乱世,便该提刀上马,征战四方,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还是因为他自幼便被推着往前走,走得太久,久到早已忘了自己究竟想去哪里?

这时,官道穿过一处破败村落。

村中早已荒无人烟,只余残垣断壁,草木枯败。雨水冲刷过焦黑的墙根,泥泞里散落着白骨,分不清是何年何月死去的人。

刘鸾策马而过,忽然看见村口一株枯死的老树。

树旁歪歪斜斜竖着一块石碑。

【吴村】

他突然愣住。

这个村子,他小时候来过。

那日他只是随车路过,却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村口这块石碑旁,有一只乌云盖雪的狸奴扑着蝴蝶。老树底下,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童骑着竹马,追逐嬉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时,竟已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