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他计算的决胜时机应该是上一颗球,星海光来还没有到前排,那种局面对音驹更加有利,缺乏强力的技巧型王牌,鸥台难以攻破他们的防守,他们的防守也可以支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反扑,按理说——上一颗球比赛就该结束。”乌养教练说。
“或者是更早一些。”宫侑也分析着,“如果是我,我会利用音驹领先两分的势头,如果那时候能乘胜追击拿到局点,那时候能继续建立优势,胜算更大。”
但为什么这两次更优势的时机都流逝过去?为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乌养和宫侑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实力的差距。
在这个体育场内,观众、教练甚至球场上的队员都知道,这两支队伍在基础实力上存在差距。
音驹不是不想抓住机会,而是鸥台太强,强大到在极其危难的时候不乱分寸,几次都守住阵地,所以音驹才迟迟不能攻破。
宫侑的目光落在音驹的二传身上,金发的少年身形有些紧绷,正因为剧烈跑动而气喘吁吁。
这让他再一度想起江边,银月暴击的主角。
在上一话,安定中学在县半决赛输了,即使江边百般算计,即使有着主角光环,有着天才的选手,但却敌不过豪强长久的底蕴。
而现在也是半决赛,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光是看见场上的红色身影们,就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宫侑的双手忍不住握起来,为音驹握起来——他终于明白,他终究还是不希望音驹输掉。
这群讨厌的烦人的混蛋。
既然赢了稻荷崎,就该带着稻荷崎的那份赢下去,别给他轻易认输啊。
“音驹换人。”裁判示意,“6号换11号。”
福永招平替换一号位的灰羽列夫,补充发球的稳定性和后排的防守力量,弥补自由人下场的防守漏洞,音驹已经用上全部的后备力量。
福永在发球线上深吸一口气。
作为关键发球员之一,手白学的是天花板发球,而他学的是跳飘球,还是第一次上场实践。
“加油。”路过研磨和猛虎的时候,他的同级生不约而同地对他说。
“前辈加油。”路过伊吹天满的时候,这个把他从首发上替换下去、却又教会他跳飘球的后辈也和他说。
教练告诉他不一定要发跳飘球,发过网就行,但他还是想为了队友们,试一试,拼一把。
福永招平呼出那口气。
他把排球抛向高空,蓝黄相间的球体很久很久都没有飞在他的眼前。
沉下心,手放稳,不要急躁。
最后,拼劲全力去扣击。
“音驹替补上场!直接卡秒发球!”解说震惊极了,“排球在下坠!又是跳飘球!音驹还藏着一个关键发球员!”
“鸥台的阵型被打乱!是音驹的机会吗!”主持人捏住话筒,“自由人上林错过!但星海光来鱼跃——救下发球了!星海光来救下发球了!”
音驹要靠这一分夺胜,鸥台怎么会退让。
那个突然下坠的球路的确让鸥台的自由人没能碰到丝毫,但天生的反射神经却让星海光来往前扑跃。
救下来,救下来,鸥台不能止步于此!
“排球没有落地!鸥台还有机会!诹访上手接球,直接平传昼神!这种情况还能打出快攻!”
鸥台的基本功是实打实的优秀,靠着这种鱼跃都能打出到位的一传让他们化劣势为优势,风向再变,受到威胁的变成音驹。
“防守!”
黑尾一到前排,音驹的拦网更游刃有余,鸥台想以快杀来得分,音驹不会让他如意,高大的副攻主将直接拦在身前,让昼神无从下手。
“反弹球!鸥台选择学习音驹!暂缓攻势调整!”解说急切地说到,“这是好选择!自由人上手传高球,鸥台这次可以全员进攻!看看音驹能不能防住!”
防不住也得防。
刚刚拦下一颗球的黑尾飞快地回中,眼珠也飞快地移动,排球还没有递到二传的手里,左翼右翼还是中轴,哪边是鸥台进攻的可能性。
——等等!
“二次进攻!”解说啪得一下站起来,“鸥台也二次进攻!”
孤爪研磨看见那颗球,心中弦啪就断了,他下意识跃过去,把手掌塞进那几乎为零的空隙中。
绝对——不能让球落地。
“我天!”宫侑捂住眼,又睁开眼,看见球还在空中飞,比赛还在继续,这才松口气,“要不要这么惊心动魄!”
“孤爪这颗球救偏了。”宫治说道,“谁来补二传......”
他们惊讶地发现,离落点最近的竟是伊吹天满。
“伊吹的传球怎么样?”宫治焦急地问。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宫侑心惊地答。
“因为二传太菜,所以技能全点进攻了!”乌养教练最清楚某人的底细,“怎么能传给他!”
宫侑不太相信,他想起星海光来的传球技术很不错,那另一位被称为音驹小巨人的人应该也很全能——这不是在褒奖伊吹天满,这是作为高中第一二传的直觉。
然后他看着排球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平庸的弧线,脸有点疼。
“......”
“......”
“唉。”乌养教练叹气,“是不是很普通?”
“是的。”宫侑相当失望,“高度还有点矮。”
——别对他挑挑拣拣的!他又不是专业二传,能传球就已经很可以了!
天满要是知道自己被这样评价,一定会激烈抗争,他的传球水平没有A,也至少有个B。虽然和其他人配合不出快攻,但至少能传到差不多的位置,足够挽救局面。
而且他画了半年的二传主角,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至少有三分江边亲爹的神韵。
“去吧!皮卡虎!”他还特意用声音和视线诱导,但实际上传球是给另一侧的福永招平。
但他的三分神韵在鸥台的专业测谎机下,堪称是不伦不类。
“三人拦网!鸥台直接以三人拦网迎击!福永能不能攻下!福永招平能不能攻下!”主持人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噢不!被拦下了!”
鸥台的拦网来得太快,本来就蓄势待发,看准时机就一拥而上。福永招平和天满一样,都并非力量型选手,初次上场,要砸开这般拦网是在困难。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海!音驹的接应在网下把球救起来了!Nice,还是音驹的回合!机会球!即使自由人不在场,依旧能创造出牢不可破的防守!这就是善守的音驹!”
“排球再次传递给孤爪研磨,决胜之时!而孤爪研磨会传给谁!”
——谁都有可能。
——这种时刻,音驹会用尽全部力气进攻的。
昼神幸郎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空中之球。
耐心,冷静,等待,他如同一只猎豹,藏在阴暗的树丛中,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突然一空,紧紧跟在他身边的拦网搭档已经飞驰而出,居然在这时候放弃跟进式拦网!
“光来,等......”
昼神的声音一出,就卡在那锐利的眸光上——极其坚定。
星海光来毫不迟疑地冲出。
他知道驻守原地更保守,但现在他要的不是保守,他只要胜利。
他盯紧某个红色的身影,在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一瞬,他就仿佛受到感召,心头重重一颤,脑子里有个狂震的警铃,疯狂地叫嚣——伊吹天满!这颗球绝对是由伊吹天满进攻!
为什么如此肯定?
不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相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证明他们走过同样的路,经历过同样的事,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明明从未相遇,但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会跑到最好的位置,举高自己的手臂,如果是他自己,在决胜之刻,一定会为了队伍拼命地站出来,站得比所有人都靠前。
所以伊吹天满也一定会那么做!
“嗯?”
天满奔腾至左翼的时候,心中一惊——明明二传还没传球,怎么拦网已经就位?
又是单人盯防的套路?从白马换成星海?
天满他以为自己已经顺利地藏在人群里,没想到还露出一丝破绽,被人抓得丝毫不差。
他的余光马上和二传对上,他猜测研磨前辈的目的是在混乱中突袭,而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地被察觉,估计得从其他地方下手。
可他发现,与他对视的孤爪研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
天满下意识抬头看,他顿时明白前辈为什么慌乱,因为他的上空已有一物。
球已经传出..….已经无法改变方位。
从乌野学来的负节奏快攻的要义就是快,二传的传球要快,攻手的跑位要快,但这两者必须能配合上——在一瞬之间,二传的传球必须要对上攻手的起跳位置。
天满和研磨绑定训练了很久,去培养玄之又玄的默契,最后终于让他们培养出来,天满往哪里跑,研磨就能往哪里传。
但现在——这计快传——来得太快。
孤爪研磨的确想趁热打铁打一次突如其来的快攻,但这次快攻却快到他意识到星海光来的走位远远偏移既定预测之时,这颗球已经托出去,飞向他无法掌控的位置。
星海光来怎么会在那里——怎么会到的那么快——鸥台不是固执地坚守跟进式拦网吗——自己的走位应该能牵制拦网的视线——孤爪研磨飞快地思考,思考为什么星海光来能够直挺挺地拦在伊吹天满的面前,但这些思考都没有意义,从离开他掌心的那一刻,他已经不能改变排球的任何走向。
传球一旦从二传的手里托出,作为最后一个触球者,攻手只能孤军奋战。
天满望着飞跃到自己面前的排球,和飞跃在自己面前的人,心情非常复杂。
人有失足,猫有失爪,原来研磨前辈也会算错啊。
他可能是最知道为什么星海光来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从二传那里感染过来的,他意外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研磨前辈的慌乱大概是突破预期的意外防守,而其实不足为惧,他清楚单人拦网对自己而言不是难事,上边下边左边右边都是机会,区区一个人怎么可能拦住他。
可这紧张却越来越清晰,明明打了那么久,足足两个小时,再紧张也该习惯,但一点都不紧张的他紧张到手指都有些紧绷。
他能进攻的手段很多,一时间不知道选什么好,选什么都好像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