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是因为这是赛点吗?好像不是。
只是因为他在独自面对星海光来。
用打手出界?星海已经了解他打手的节奏,很容易被躲开,不能用这招。
直线球或斜线球?万一星海预料到,提前一摆臂,直接拦下。
那就用反弹球缓一缓?这个稳健些,他用余光找,果真夜久前辈就像是可靠的后盾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好的,稳一波,就打反弹球。
天满认真镇定地思考出眼下最优的途径,手指的僵直终于缓和一些,万事俱备,只欠出手。
可就在这时。
白发少年那双澄黄色的眼眸,如同吞人的野兽,在空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
他不能后退。
他得堂堂正正地对决。
他得堂堂正正地赢下来。
因为面对星海光来,因为只有面对这个人——这个和他无比相似的人,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赢下这场比赛。
在漫画和轻小说里,经久不衰的一个题材就是转生,可以看出大多数人所处世界和自我的强烈厌弃。
但天满没有画过这种题材,也没想过去画这种题材,所以他推测自己大概他还没有达到“强烈厌弃”的程度,只是有些轻微的、不过分的、可有可无的不甘心。
他是一个习惯迟钝的人。
从他赶稿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是那种火烧眉毛、把刀架子脖子上、DDL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会开始着急的人。
他知道某些人能够抵达那个终点,他亲眼看着他们到达那个他无法抵达的高空,他又刻意地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想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但还是差一点——就那么差一点——偏偏无法抵达那个想去的地方。
在看那场春高时他在想什么,在看巴西的沙排比赛时他在想什么,在看AD和黑狼的比赛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欣慰和高兴吗?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还有小部分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时候会想,轻微的、不过分的、可有可无地想。
——要是站在那里的是我就好了。
那双澄黄色的眼眸正倒映着他。
如同一团火,又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东风,在青翠的草叶上燃烧,烧得越来越广,吹得越来越烈,在他的背后形成骇人的燎原之势。
天满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这个紧张来得后知后觉。
——他正在和他们站在同一片赛场。
——他还有机会继续打排球。
——他可以不止步于此。
他能赢过星海光来吗?他能赢过日向翔阳吗?他能赢过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强大选手吗?
这些事情天满不曾经历,这些问题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突然地拥有机会去证明这些本该不能证明的未来。
失败过最多次的人是他,怀有最多遗憾的人是他,最不想输的人是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的人还是他。
就算不能美化未去过的道路,就算他去过的道路也还不错,但望着别人翱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别人触碰到的天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事到如今,他不能后退,他惟有拼尽所有的一切向前。
星海光来看见那向上的刺眼目光——打手出界——只有打手出界会向上看!
如何应对打手出界,擅长打手出界的他清楚地知道,这种球会砸向手臂,只要把握住那个时机,躲开那一霎那,横向扫出的力道就会让球飞跑。
时机、时机、时机。
星海光来死死地盯着那双手,盯住那挥臂的瞬间。
当那双纤长但布满球茧的手下压之时,清脆而短促的击打声撕裂空气之时,他的拳头握紧,手臂猛然缩下。
一股劲风从他的拳上飞过,如同急风骤雨,带着无穷无尽的斗志和信心,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铺天盖地倾压上来,直直地朝着对方场地的边角呼啸而去。
裁判吹出两声哨音,一声短一声长,比赛终于结束。
“直接扣杀!直接选择正面扣杀!音驹突破鸥台的拦网!音驹拿下最后一局的胜利!28:26!拿到决赛的第二张门票!”
解说的声音迟了一瞬,但极其慷慨激昂,响在今日的东京体育馆。
但在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上午的最后一个小时,中央球场终于决出半决赛最终的胜负,少年们拥抱在一起,庆祝属于他们的来之不易的胜利。
在三天之前,在那张分组表前,在那样的晋级之路上,谁都不会想到右半区会杀出这个学校。
但这个学校就是这样,逆着流言,迎着期待,在无数喧嚣之中,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如同拔出石中剑的勇者一般,挑战山谷里的巨龙。
“死亡之组的没落豪强从此逝去,战无不胜的血色死神由此诞生!”
作者有话说:
……困到不行,先打个卡,细节明天再改,抱歉最近经常迟到,白天实在没什么时间写文。但按照大部分手游时间,凌晨四点前都算前一天,所以不算迟到(理直气壮地逃走!)
ps:
周四见
第172章 失踪的人
音驹赢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热烈非凡,灰羽列夫从场外扑到他身上,热烘烘的身体让他发闷,天满才意识到——啊,音驹赢了。
决赛啊。
他上辈子高中闯了三年,都没有闯到过决赛。
胜利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天满此刻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在怅然若失之后,又涌上一种奇妙的未曾体验的欣喜感。
他终于闯进决赛,来到最后的山巅。
“伊吹天满。”
天满看见白发少年隔着球网伸出手。
“我会追赶上你的——绝对。”
“不。”天满摇摇头,同样伸出手,与之相握,“是我一直在追赶你。”
高中的运动大赛可能没有职业联赛那样技术高超那样强者云集,但从某种意义上,却比职业联赛更加残酷——这里的比赛是用一群人的心愿击败另一群人的心愿。
他们隔着球网,隔着一步之遥,但就差一步,一个人停在原地,另一个整装待发。
只有一支队伍能登上顶峰,所以每一支队伍都会拼命想留在场地之内,但总有人要离开。
“带着鸥台的那份走下去。”星海默了默,“还有我的那份。”
天满看着他,看着那双澄黄色的眼睛,在瞬息之前,也在另一个世界,这双眼睛如同裂空的闪电唤醒他的意志。
“不要。”
他冷漠地回答,却在星海光来微微睁大的震惊视线中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等春天,你们要自己来走。”
星海光来重重地点头。
“等我!”
“好!”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旁边听着,孤爪研磨的羞耻感已经冒出了。
他没有感情地看着那两个相见恨晚的一米七守门员,瞧着他们凝视对方,突然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古怪。
“不会吧,只有我觉得这种台词很中二吗?”他常常因为自己过度情感淡薄而觉得和整个社团格格不入。
“没关系,还有我。”
研磨抬头,鸥台的副攻手不知何时已经越过球网来到音驹这边,也在围观旁边的兄弟情深的场面,与他一样,怪异地摸摸脖子
“昼神,二年级。”温和的少年冲他笑了笑,完全没有场上拦网的攻击性。
“孤爪。”研磨颔首,“二年级。”
“那我们就是平辈。”昼神突然问,“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猫吗?”
“......没有。”孤爪研磨摇摇头,出门在外,别人都称呼他为音驹的凶神。
“那你长得很像猫,我一直想养只猫——对了,我家有只狗,特别可爱。”
孤爪研磨沉默,这话题跳脱得太快,他下意识附和一句,然后立刻听着昼神幸郎非常认真地形容他家狗的品种、样貌和爱好,甚至连喜欢哪个牌子的动物冻干都透露出来。
这样也挺好,反正孤爪研磨已经累得不想聊排球。
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两声,他觉得昼神和小黑有些像,都会营造一种舒适的聊天氛围,不会太吵也不会太僵。
而且这个人好像很了解动物的习性。
“我也想养一只猫。”研磨提起,他说完顿了顿,又觉得不严谨,纠正自己的说辞,“准确说是一只狗......呃,一只很狗的猫,又闹腾又安静,又亲近人又不亲近人,大部分时候非常热情,但关键时候蹿得比谁都快,这种性格真的是狗中之狗......所以应该怎么才能让这只狗......猫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家?”
昼神茫然地眨眨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养宠这个领域让他感到一丝迷茫,一会儿狗,一会儿猫,一堆相反的形容词让他哭笑不得,甚至无法从知识储备里锁定对应的品种。
“最简单的方法是用食物引诱。”他还是努力做出建议,“小动物对食物没有抵抗力,一根猫条不够,就拿第二根。”
“那只猫对食物不算执着。”
“那试着给它搭个窝?”
“它有自己的巢穴。”
“那这只猫有什么偏好的东西吗?”
“......有是有。”
“那试着用偏好的东西诱惑它?”
孤爪研磨又陷入沉默,这只猫偏好的东西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