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 第174章

作者:长洱 标签: 推理悬疑

  王朝将信将疑地调出急诊大楼的画面,但急诊大厅人数众多,要在茫茫人海中分辨林辰的身影非常困难。

  “老大你知道江副队的老婆大人是什么科室的吗,他会不会直接带阿辰哥哥去那里缝合伤口呀?”王朝问。

  “神经外科。”刑从连答。

  王朝点头,伴随画面切换,令人悚然的一幕出现。

  神经外科病区的走廊乱作一团,保安围堵在某办公室门口,医生病人神情恐慌,而林辰……

  林辰站在走廊角落,他接过江潮递来的配枪,毫不犹豫将手枪上膛,他走出画面,走入被保安围堵的办公室内。

  “我靠江潮这傻逼为什么把枪给我阿辰哥哥他自己不能上吗!”王朝也激动地无法抑制音量,让随即说道,“我试试看调对楼的摄像头能不能看清这个办公室……”

  “谈判。”刑从连这么说道。

  他话音未落,画面切换,果然,办公室中正有人手握刀刃挟持着一位女医生,而林辰正反握着枪,一步步走向画面中的挟制者。

  因为距离关系,刑从连看不清林辰的面容,可他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电光火石间,林辰果断拔枪射击,鲜血四溅开来,王朝忍不住叫了一声,捂住眼睛。

  刑从连却无法移开视线,他睁着眼,眼睁睁看着林辰垂下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头地走出诊室。

  画面再次切回走廊,林辰神情麻木,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在他周围有很多人,赶来处置事件的警察也好、医院的医生护士病人也罢,走廊里应该非常吵,但在那刻,刑从连很清楚感觉到林辰根本感知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他意识已经完全与躯体分离,如同死去一般。

  他就这么看着林辰就这么看着穿过惊恐的人群,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内。

  因为另一间办公室玻璃反光的缘故,他们没办法看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朝想要快进,刑从连却阻止了他。

  四周寂静无声,他仿佛经历着漫长的默片,然后画面再次快进,一群医护人员从走廊尽头冲来,办公室大门洞开,林辰躺在担架上,被抬了出来。

第172章 契机

  林辰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只手垂落担架,另一只手摆在身侧。

  刑从连看到他衬衣上被溅射的血迹,心中一紧。那或许是挟持者的血,但也有可能是他受伤后流的血。

  担架从监控前闪过的时间很短,王朝眼疾手快截图,放大图像。他们不约而同地仔细观察林辰衬衣上那几团血迹的形状,最终确认应该是后来沾染上的,林辰并没有在办公室里遭到袭击。

  刑从连提起的心放下一半,但他脑海中又闪过诸如积劳成疾、淤积于胸一类的词语,刚才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查病例,看看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刑从连语气太冷淡,坐在副驾驶上的领路人终于察觉到异常,光头的酒吧老板回过头问他们:“我尊贵的客人,何事让你们如此慌张?”

  脱离酒吧的部族外戚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伪贵族腔,这或许与安戈多共和国曾经是法国殖民地有一定联系。这种时候,刑从连觉得无论是康安还是前面的光头,甚至是那个疯狂开车的女人都令人非常烦躁,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而把林辰一个人留在了永川。不仅放着案子后续不管,感情的事也说不清楚,现在连林辰都被担架抬了出来。

  他淡淡扫了那个多事的光头一眼,酒吧老板悻悻回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林辰的病例很快出现在屏幕中。

  “神经衰弱”、“脑供血不足”之类的词汇出现在屏幕中。

  诊断说明上很明确写着:病人因过度劳累导致晕厥。

  刑从连又看了眼医生的处方,除了“甘露醇”、“倍他司汀”外,医生还开了大剂量镇定安神类药物,足见林辰的精神状态有多差。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医生开了一周的住院单,他想,以江潮的能力应该还不至于让林辰在这一周内再出院折腾。

  住院单上标明了病房号,不用他再吩咐,王朝熟门熟路调起了相应楼层的监控录像。

  但很可惜,当病区出现,无论王朝怎样调取监控角度,他们都只能看见林辰病房上的门牌,以及病房门内很小一块米色瓷砖区域。白墙把他们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墙上挂着陪护细则,仿佛正在嘲讽着他。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医护人员出入病房;很快,他们连出入病房的人都看不到了,这说明林辰的病情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也只是“应该”而已。

  林辰“应该”正在挂水,林辰“应该”缝合了手上的伤口,林辰“应该”睡去、睡着的林辰“应该”神情平静……

  所有的“应该”都是推测,无法代替林辰正躺在墙的另一侧,而他现在看不见林辰的事实。

  其实他当然知道林辰大概正躺在墙的另一侧接受治疗,也宽慰自己江潮夫人在二院工作,给林辰安排的医护人员包括病房一定不差。但他突然发现,一堵墙比他和林辰间相隔的十万八千里更像天堑,总之烦人得要命。

  情绪被堵在胸口,难以纾解。

  “烟。”他向康安伸手,对方小心翼翼地把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放在了他手上。

  刑从连抽出一支,刚要点火,接着却烦躁地把它揉成一团,扔出了车外。

  王朝还转过头,眼巴巴问他:“阿辰哥哥一个人躺着,会不会很无聊?”

  “关了吧。”刑从连最后看了眼监控画面,这样说。

  就在他们偷窥林辰的时候,四周的沙土不再是灰褐色,吉普车渐渐驶入一片绿色草场,他们即将到达进入达纳地区的最后一站——安戈多共和国的边境城市里瓦尔。

  其实相较达纳地区,安戈多共和国已经是相对和平的了。虽然安戈多前总统是位有十八个老婆的孔武有力的男人,但他的儿子,也就是安戈多共和国的现任总统,还算是个野心勃勃一心为人民谋福利的好总统。他不仅致力于倒卖石油,还推行全民医保、免费教育,更注重巩固边防,有力阻止了达纳地区突然想要扩张领地的神经病军阀入侵国土。

  望着四周逐渐显现的丰饶牧场和点缀在牛羊群间的法式老木屋,老实说,刑从连也不知道那位喝人血的独裁者是怎么生出那么个好儿子的。

  突然,吉普车不知因何原因猛然加速,驾驶室传来女人疯狂的笑声。

  驾车的女保镖大概是因为进入草场而格外兴奋,刑从连也终于找到一位车技能与王朝媲美的人士。

  车速太快,王朝紧张得把电脑重新揣进背包里。

  “开慢点,注意安全。”他用高孟语嘱咐道。

  但或许是噪音太大,驾驶员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就在这时,刑从连敏锐注意到侧后方有马群正向他们奔袭而来,近百匹马蹄声急如惊雷,又如暴雨。

  马群声更激发了驾驶员的野性:“哇~~”女保镖高喊了一声,继续猛踩油门。

  “尊贵的客人,不用担心,里瓦尔的牛马从不伤人。”光头大笑着回头宽慰他。

  “那右面是什么东西!”刑从连指着右前方高喊,那里出现了一头野牛,正在向他们疯狂冲来。

  “快刹车!”酒吧老板脸色大变,女保镖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但后方是奔马,前方又是野牛,她情急之下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吉普车堪堪避过马群,副驾驶的位置却被野牛擦过。

  吉普车用力颠簸,刑从连猛地撞在车窗上。他眼角余光看见康安飞了出去,王朝也一头撞上了前排座位。

  一阵天旋地转,马蹄声渐渐远去,周围终于恢复了安静。

  刑从连揉着脖子睁开眼,向身旁看去,王朝双眼紧闭,已经失去意识。

  刑从连赶忙检查了下,发现他有轻微脑震荡迹象,但大体无碍。

  康安皮糙肉厚,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朝吉普车走来。

  副驾驶位置上,光头酒吧老板靠近车门的手软软垂下,手臂血流不止,显然被野牛撞得不轻,此刻正在哼哼唧唧。

  而伤势最重的还是驾驶室的女保镖,卡纳恰尔一头撞上挡风玻璃,刑从连将王朝放平在座椅上,下车检查女保镖,她脉搏微弱,满脸是血。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刑从连问副驾驶的酒吧老板。

  “没有医院,但我好像记得……有MSC的无国界医生在这里办了个医疗站,距离不远。”

  刑从连给女保镖和王朝做了简单的固定,坐进了驾驶室。车头一摆,向着酒吧老板指引的方向出发了。

  ……

  林辰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准确地说,在睁眼前,他对晕倒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想要回家,然后就眼前一黑,事实证明心想事成这种事在他身上只有反向效果。

  手背上传来点滴进入静脉的冰凉感,他微微睁眼,环视四周。果然,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身上也换了病号服,虽然消毒水的气味非常刺鼻,但也实在比血腥味好上太多了。

  老实说,击毙一个嫌犯就让他晕倒,这事说出去有些丢人。

  林辰挪动了下另一只手,等他抬手才发现,他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动起来都很艰难。

  不过他确实不想再躺下去了,他艰难伸手,摸向床头的求助铃。

  很快,一位小护士匆匆赶到。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护士小姐有点紧张地检查着。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林辰问。

  护士小姐愣住了,她张开嘴就想数落他,但突然又想起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匆匆跑开了。

  不多时,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美丽女士踏入病房。

  江夫人在他床头坐下。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林辰说着,想靠坐起来,“但我确实想要回家。”

  听他这么说,江夫人居然翻了个白眼,拿出了主任医生训斥病人的作风:“如果不是老江说你没女朋友,我现在还以为你失恋了。”

  林辰正靠坐到一半,突然间顿在了。他记起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最好的医生一眼就能看出病人心态。这话并不绝对,但放在江夫人身上却似乎中了。

  “我现在的感情状态比失恋更微妙一点。”林辰说。

  “我一点也不关心。”江夫人残酷地道,她站起身,强行把他按回被子里。

  林辰很无奈地重新躺平:“我刚才似乎救了您的命,您能对我稍微温柔些吗?”

  “我天天在救死扶伤,也从没挟恩图报过。”

  林辰叹了口气,决定认输。

  “好好躺一个礼拜,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江夫人警告他。

  “我现在的心理问题比较严重,干躺在病房里很不利于康复。”

  “意思是一个人躺着很闷对吧?”

  林辰点了点头。

  “我陪你聊天。”江夫人干脆地道,“说说你的感情问题吧。”

  “您不用坐诊吗?”林辰终于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苦笑着问。

  “我今天没排班,手术上午就做完了。”江夫人双腿交叠,靠在床头柜上,用非常八卦的目光望着他,仿佛很期待他说的“感情问题”。

  林辰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开始搜肠刮肚该怎么转移话题。

  “听说您早些年为MSC无国界医生组织服务过?”他突然问道。

  “不要想转移话题。”

  “真是和案件相关。”

  “是啊,我在中二少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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