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第7章

作者:青衣杏林 标签: 升级流 玄学 爽文 玄幻灵异

“还有呢?”

“还有?!”郁宁小心翼翼的看着梅先生,小声的说:“……没有了。”

第8章

郁宁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初中的课堂里,老师让他站起来回答一个阅读分析,听了他的回答后嘶哑着的嗓子绝望的冲他大吼着:“你再说一遍!这个蓝色的窗帘和月光代表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梅先生这会儿的目光和当时的那位语文老师看他的眼神差不了太多。

梅先生深吸了两口气,沉默了片刻才与他说:“你再看看。”

“……”郁宁又翻看了几下,把平安扣放回了桌子上,硬着头皮试探着说:“‘平安如意’四个字雕工精湛,铁画银钩,甚是不凡,应该是某位大家所刻?”

“……”梅先生没说话。

郁宁感觉仿佛是猜对了一样,接着蒙答案:“有这四个字,这个平安扣价格应该能上涨到五十两银子,如果能查明是哪位大家,价格还能再高一些。”

下一秒梅先生就拾起了桌上的平安扣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那清脆的响声后,梅先生状若无事的道:“我怎么会是我徒弟,你应该去当前头王掌柜的徒弟……才是不辜负了你爹娘将你养得这般人才。”

“师傅说笑了。”郁宁看都不敢看梅先生一眼,低着头说:“这……掌柜的其实也不算适合徒弟,徒弟对算数一道还颇有心得……”

言下之意,郁宁觉得当账房的要比当掌柜的适合他。说实话这话也没错,郁宁一个理科生,算两本账那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对他来说还真的是轻而易举,不说他,就是现代随便拉个高中生过来都能算得一个小数点都不差。

话音未落,梅先生从一旁的书匣中抽出几本书一股脑的扔到了他的怀里,有几本准头不怎么地没落到郁宁怀里,直接砸到了他头上,连他头上的假发髻都被砸歪了,所幸他的小发夹大法使得还算是熟练,假发依然坚挺的矗立在他头上,梅先生恼怒的道:“滚回去背书!没有倒背如流之前别让我再在玉苍斋里头看见你!”

“……”郁宁手忙脚乱的才把所有书都拢在了怀里,听着梅先生的怒斥,不由自主的问:“一定要倒背如流吗?徒儿觉得徒儿能正背如流就不错了。”

“滚——!”

郁宁麻溜的抱着书溜了,梅先生坐在紫藤架下,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将那股子怒意给压制了下去,半晌,他还是觉得气不过,抽出一张浣花笺,笔走龙蛇——他倒是要去信问问那个算命的,他命中注定的关门弟子是不是注定就是要气死他来的!

郁宁带着书溜到了前院,王掌柜的刚送走了一个客人,转头就看见他一身狼狈,不由一叠声的问:“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挨你师傅打了?你怎么又惹着他了?”

郁宁随意找了张椅子猫着,一边将刚刚师傅砸到他怀里的书给收拾整齐,一边和王掌柜的说:“我师父考校我,我没答上来……”郁宁还颇为委屈,这平安扣他确实是看不出点什么来了,梅先生也不告诉他他到底漏看了什么,就怒火冲天的赶他走。“可是我是真的看不出来那个翡翠平安扣有什么特殊之处呀……师傅还气得把东西都砸了。”

“翡翠平安扣?”王掌柜十分顺手的从一旁柜台下面找出来一个书匣子递给郁宁叫他装书,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颤声问:“是不是那个翠绿色的平安扣?上面写着‘平安如意’的?你师傅给砸了?”

“对啊,师傅一气之下就给砸了。”

“哎呦那可是雍朝开明帝留下的稀世奇珍,你师傅就这么顺手给砸了?!”王掌柜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郁宁连忙伸手将他拉着坐下了,王掌柜屁股一沾凳子又给蹦了起来,往后院跑去:“我得看看去……那样的好宝贝,你师傅就是看不上眼随手送了谁也好过给砸了啊!”

就……原来那么贵啊。郁宁看着王掌柜的背影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可是碰过几百年前皇帝御物的手,他要不要坚持几天不洗手免得把沾上手的龙气给洗了?

郁宁收拾了一下东西,转眼又摸到了自己袖袋中的那一小包碎片,心想完球,被他师傅唬得连正事儿都给忘了。不过他师傅现在一副毛了的样子,他现在回去八成得被他师傅打出来。

算了……晚上去买两个好菜,去师傅家里求他吧。他师傅喜欢吃牛肉,但是牛肉在这个年代是违禁品,想要吃牛肉非得是谁家的耕牛病死了或者老死了,才能沾上那么丁点儿,否则私屠耕牛是要判流放的。

正想着要不要回现世去切两斤牛肉带来,里屋就走出来一个小老头儿,小老头穿着靛蓝的长衫,一副十分精明的模样,他见到郁宁一脸开心的模样,上前两步拉着郁宁的手就往账房走:“小郁你怎么来了?定是知道月底店里头要对账了吧?走走走,这几天小老头儿对账对得眼睛疼,你来就再好不过了。”

来的是账房刘先生,刘先生其实是最开始想要收郁宁为徒的人,一开始郁宁来城里做工,第一份工作就是给刘先生念账本,干了一段时间刘先生觉得郁宁算账又快又好,便想推荐他来玉苍斋做工,也是想要正儿八经收他做徒弟的意思,没想到梅先生横刀夺爱,谁叫梅先生是店里头的老师傅,论话语权掌柜的都只能算老二,这事儿就只能作罢。

不过刘先生也不气馁,梅先生斥责郁宁毫无天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他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常和郁宁说等到哪天梅先生实在是看不上他了将他逐出师门,他还是愿意收郁宁当徒弟的。不过等啊等啊,几个月过去了,梅先生骂归骂,半个字都不说要把郁宁给逐出师门,不过就这样刘先生每次见郁宁来也都欢喜得很——他年纪大了,看账本总觉得吃力,有郁宁在,他半天就能干半旬的活。

郁宁十分感激刘先生,心想着既然刘先生有事要耽搁,他也不去回去割牛肉了,一会儿去隔壁的欢喜楼打包两个酒菜也就是了,欢喜楼的招牌佛跳墙梅先生也喜欢得紧,想来不会太挑剔,于是他就跟着刘先生去了账房看账本去了。

第9章

欢喜楼也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听着就是个不太正经的地方,但是从其营业方面来说,确实也是个不正经的地方,不过这样一家小城青楼里头做的菜却是一流,最出名的莫过于主厨谢师傅的佛跳墙与虎皮蹄髈,由于梅先生喜欢吃,郁宁都快在欢喜楼里混成熟客了。

就跟今天一样,他一出现在门口,楼子里迎客的娘子就甩着帕子娇声娇气的贴过来:“郁小先生又来给梅先生买虎皮蹄髈呀?也不知道奴奴何时才有这个福分,能吃上郁先生送给奴奴的菜呢?”

郁宁不着痕迹的避开妓子,客气的点了点头:“娘子想吃,何须我来送?娘子开个金口,怕是送给娘子的菜能从欢喜楼堆到城门口。”

妓子听了捂着嘴直笑,甩了甩帕子放郁宁进去了:“郁小先生真会说话,奴奴就不打扰郁小先生了,先生快进去吧!今日有贵客,小先生可记着要避着点。”

“多谢娘子。”郁宁点了点头,听了她的话,干脆直接不走大堂了,直接自跑堂的暗道儿去了总管那头。青楼里大多都设了暗道,管用极了,下至跑堂的送就送菜,上至妓子们有不想见的客人,又或者是某位大人家中母老虎杀上门来抓人,都是让他们从这暗道中避开的。总管此时正忙得热火朝天,见郁宁自暗道里走出来,满脸堆笑的迎上去:“郁小先生来了?还是如同以往一样,一份虎皮蹄髈?”

郁宁含笑点了点头,说:“这回再来一锅佛跳墙。”

佛跳墙这可是大生意,要知道那一锅子佛跳墙得炖上三四日,欢喜楼却是日日都要备着,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客人要买,换在平时大多都是楼子里的散客来上一两盅,多了不说,成本还是能回来的,剩下的要么是楼子里管事妈妈们分了,要么是送去东家宅院里头,郁宁开口就是要一锅,换在平时管事能笑出声,今天却愁眉苦脸的道:“郁小先生,今日可不巧,楼里来了贵客,点了名要尝尝招牌,我们不好得罪啊……”

“要不您明日来,我做主给您送个小八碟如何?”

郁宁一听佛跳墙没有,不由想了想梅先生今天被他气得摔了平安扣的模样,不由的叹了口气,他不由的想了个折中的方法:“那您悄悄给分我一盅可好?您家我也是常客,那一锅里分出一小盅谁也看不出来不是?”

总管苦着脸说:“您这是要我命呀郁小先生,我可开罪不起贵客。”

“那算了,就来个虎皮蹄髈吧,再来八碟热菜吧……这总有吧?”

总管一听郁宁愿意让步,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您稍等。”

总管都说了要他命了,郁宁也就放弃了。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拉着总管悄声问:“难道今天里头的是知府大人?”

总管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关注才小声对他说:“您可不能给我透露出去……知府大人今晚在里头是作陪!”

“那真是怨不得您了。”郁宁一听,陡然对总管肃然起敬,知府换在现在那就是一省之长,今天还是做陪的,那正主得是个什么人物啊?他要是开了个酒店,别说是比省长还大的官,就一个省长来他家吃饭,说什么他也直接清场只招待这一位,还想拉个横幅上书‘欢迎XXX领导位临光顾’之类的。“那您赶紧给我备上,我拿了就走,不叨扰您了,今晚您可是有得忙。”

“都是现成的,您稍等!我先去别的地方忙去了,慢待了您可别介意!”总管应了一声,赶紧着人去吩咐了厨房,然后就没一会儿就有个小厨子拎了个食盒过来交给了郁宁,小厨子也是一副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满头是汗:“师傅听说了是梅先生要的菜,特意腾出手将您点的菜都料理好了,您慢走!”

“那替我向谢师傅道谢!”

小厨子应了一声,转头招呼了一个跑堂的来带郁宁从暗道里出去,自己又赶紧回厨房去忙了。没想到没走两步,就有人抓着跑堂的要去送菜,跑堂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哥,郁宁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吧,拜梅先生三不五时就想吃口好的所赐,这些暗道他走得快跟欢喜楼的熟客们一般熟练了。

郁宁便打算从暗道走到后花园侧门那处出去,那处距离梅先生的住处要近一些,他手里拎着的菜冷了再热可就没有那么好吃了。他今天是打算求先生办事的,怎么也得做出个孝顺模样来,于是他干脆转了个弯子提着食盒从另外一条暗道走了,果然如他所想,后花园静悄悄的,半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些婢女提着东西急匆匆的送往前厅。

郁宁快步沿着小径走着,今日月光正好,纵使花园里没有点上太多的灯,看着也不算黑,甚至还别有一番风月景象。郁宁走着走着,眼见着侧门就在眼前了,突然之间心有所感,看向了一侧的湖边。

花园旁是一座小湖,湖中有一座湖中亭,景色甚好,郁宁白日的时候也登上去看过。不过现在已经入秋,湖面上总是要阴冷一些,郁宁也万万没想到大晚上的会有人坐在湖中央吹冷风,他一望去刚好与对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