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红尘 第180章

作者:醉里春秋 标签: 异世大陆 虐恋情深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谢留尘嗯了一下,赧然想道:“原来是我误会了。”傅兄将不省人事的自己带回周家村,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自己自作多情,真是枉费傅兄一番善意。他讪讪一笑,调侃道:“傅兄为什么不成家呢?”

傅长宁轻咳几声:“你看为兄这副残躯,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样子吗?还是别耽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了。”

谢留尘道:“傅兄一表人才,又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哪家姑娘嫁了你,都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傅长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却还在笑着说道:“为兄幼年时曾遇一游方术士,说我这一世体质羸弱,至多只能活到五十岁。”

谢留尘皱眉道:“什么狗屁游方术士,傅兄脉象虽弱,但只要好好调养,活到八十岁没有大问题。”

傅长宁擦干眼角泪水,微笑道:“贤弟,生死有命,何须强求?况且为兄缠绵病榻多时,怕是药石无灵了。”

谢留尘很不爱听这丧气的话,气冲冲道:“我南星师父当年便是有名的药师,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对,屋子里还种着许多南星师父留下的药草,我去拿来给你服用!”

似乎是因为此计甚妙,他越想越是觉得合该如此。反正南星师父也不在了,药草养着也没用,不如用来救人。而且刚才误会了人家一把,他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他穿鞋下床,留下一句:“等我,我去采药给你!”便匆匆地去了。

一路跑回到自己院子,推开草棚下的柴垛,露出其下的芳香药草来。

他蹲**,伸手连根拔去泥地中的药草。这药草无人照看,在此地养了十年都能生长得如此生机盎然,他也无须怕自己动作过于粗鲁,一口气将其拔了个干净。

忽而一道红光闪出,随着草根被翻出土面。谢留尘动作一滞。

一块通体流红的玉石躺在泥土上。

这是一块越天石,与他的修明剑铸炼材料出自同源。

他顾不得药草,一手捡起泥土里的越天石,心头的讶异越来越重。

这里怎么会埋着一块越天石?

谁放在这里的?

他握着越天石,怔忪间,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

那是他第一次下山,进入紫渊秘境,遇到了商师兄的时候。那时商师兄怀疑他的身份,对他出手,后来为了修补关系,答应帮他铸炼本命剑,而铸剑所需,正是一块越天石。

他细细回忆那时商师兄的一字一句——

“据闻现世所存大多越天石是经由穿梭三千世界,从中吸取不同世界灵华而炼化成的……曾有一性情至坚至柔之人为历情劫而入红尘,历经百世情殇后,识海内竟也修出一颗越天石……”

只有穿梭过无尽空间,才能得到一块越天石。

将越天石放在这里的,除了南星师父不会再有别人。

而南星师父所种下的药草,正是靠着这块越天石的灵气滋养,才得以活到现在。

像是突然间醍醐灌顶一般,他沉寂了半年的心湖终于再度翻起滔天巨浪,从前一切想不明白、困扰许久的事情,此时此刻,水落石出。

从南岭到西涯山,从北陆到周家村……

他喃喃道:“我知道我是谁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三百五十年前,魔族攻入西涯山,妖王与妖后战死,妖族隐世不出,南星抱着刚刚出世的妖王幼子在外流浪,无法再回西涯山,后来去了一趟秋水门,与其道侣无念真人发生歧念,愤而离去,至此消失在世间。

南星去了哪里?

他怀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

其实一切都明了了。

他先是震惊,转而被更大的喜悦所代替,忍不住就想现在回去秋水门,将发现的真相与商师兄分享:“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不管了,我一定要告诉商师兄!”

他难抑心中激动,将越天石塞入怀中,眼珠一转,瞥见自己手上渐渐枯萎的药草,才稍稍冷静下来,想道:“先将药草送去给傅兄,顺便跟傅兄告别。”

他将地上药草尽数拔净,胡乱拢在掌中,奔出屋子,冲到周家村后侧的小木屋。

陡一闪进傅长宁的屋子,见他正卧在自己方才躺过的床榻上,低嗽不停。

谢留尘擦去脸上汗珠,气喘吁吁道:“傅兄,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回家了!”

傅长宁诧异道:“谢贤弟要走了?”

谢留尘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现在就走!”见傅长宁脸色彻底白了下去,又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傅长宁好容易止住咳嗽,断断续续道:“谢贤弟,如今周家村只有我们二人,你忍心弃我而去吗?”

他面色苍白的模样实在可怜,谢留尘顿时就不知如何接话了,呐呐道:“我……我会回来的呀……”

傅长宁道:“为兄又生着病,实在无人陪伴,贤弟不能再陪为兄一段时间吗?”

“可是……”

“等暮春时节一过,为兄身体好上许多,你才走,好吗?”

谢留尘当然不愿意,可是对上傅长宁哀求的眼神,心一软,终是勉强答应了他:“那好,我下个月再离开。我先去为你熬药吧。”

他捧着采来的药草去煎药,只是情绪低落,心里没个静下来的时候,待傅长宁喝了药,躺下后,他又掩了木门,黯然回到自己家中。

几日后,傅长宁的病果然有所起色。见他心神不宁,提议再去喝酒。二人便再次去了城中酒楼。

谢留尘又大醉一场,被傅长宁带回周家村时,已人事不省。傅长宁将他放到床上,道了一声“谢贤弟,你好好歇息”,便关门离去。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周身忽冷忽热,好似身在浮云之间,虚软无力,耳边千万道声音在呼唤着自己,他想开口应和,却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如往昔一般,他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挣脱不开的梦魇将他重重困住,使他无法逃离。

这一觉睡得十分长久,等他再度醒来时,天刚刚转亮,门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