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王座 第90章

作者:悠梦依然 标签: 玄幻灵异

  二儿子就是他的父亲。小时候家里穷,要养活的人又多。他父亲看这样不是办法,再呆在家里就要饿死了。趁着那几年政策的改变,鼓励人们外出打工,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只带了两件干净的衣服就义无反顾的南下了,在外一呆就是二十年,甚少回来。

  三儿子有当没有。

  家里好不容易张罗着为他娶了一房媳妇,就选的近处的人家。结果,那女人凶悍得很,把三叔管得死死的。一结婚,不说在家孝顺婆婆,操办家里,她根本就没有住进来,一直在自己娘家。三叔不像娶了媳妇,反而跟入赘了似的,一直在女方家里生活。

  后来,他们两口子出去打工,把生的女儿交给奶奶照顾。

  小堂妹长到七岁,该上学的年纪,那两口子不说给一分钱,反而还一直让奶奶拿钱为自己的孙女付学费。

  小堂妹上初中的年纪,三婶更绝,直接把人接走,连上学也不给了,直接逼着小堂妹打工。

  奶奶为此哭断了肝肠,却也无可奈何。

  她鞭长莫及。三婶根本就不听她的。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她没有一天伺候过自己的公婆,倒是把自己娘家的父母伺候得很好,衣服一件一件的买,还出钱修葺了家里的房子,却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给她的婆婆。

  奶奶去世,她不说回来,还不许三叔回来。奶奶病危住院用的钱摊在几兄弟头上,他也不出一分钱。为此,家里人对她诸多意见。

  他曾经无意间听抱怨的母亲说起过,似乎小堂妹在那边过得很不好。她的母亲是个厉害的,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小堂妹每天很早就要起来,跟着她出去扫大街,冬天冻得满手都是冻疮,吃的也是残羹冷饭。他听后,简直要怀疑小堂妹到底是不是她生的?

  对待自己的女儿,她也能够如此狠心?

  想到在家时,奶奶对小堂妹的溺爱,几乎百依百顺,连孙子都比不上一分。再对比一下此刻,简直天差地别。

  也怪不得奶奶每日想到小堂妹就要流泪。

  她的四儿子也是庸庸碌碌无为的,一直没有结婚。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年纪大了,本身也没有多少钱,还没有什么成算,想找个人结婚都难。

  奶奶最疼爱的人,是她的小儿子。

  家里的一切,她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给自己的小儿子,以至于其他儿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觉得母亲没有一碗水端平。而唯一的女儿,远嫁他方,近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

  在家的时候,对于唯一住在一起的儿媳妇,也就是他的母亲,奶奶很是看不惯。

  人住在一起,多少就会产生摩擦,尤其是媳妇和婆婆。

  那个艰难的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小时候是跟着奶奶生活的,倒是不怎么清楚。只是后来母亲回来,很是说了一番话,语气里多有抱怨。

  奶奶不是个极聪明的人。她没有上过学,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多少有些欺软怕硬。

  比如对他的三婶,那个极凶悍的女人,奶奶最多私下里说说,抱怨抱怨,当着三婶的面,她却是不敢的。

  连自己的三儿子都让那个女人管得窝囊,足可见她横起来是什么阵仗。

  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楼衣绫觉得他多少有些冷漠,不然,为何他可以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兄弟多了,也会彼此互相推诿。尤其是涉及到钱财方面,就更是复杂。

  好在,那是长辈的事。作为孙子辈最大的孩子,他那个时候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

  长河的对岸,那个极其遥远的时代,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了。现在,为什么又要在他的面前重演一遍他过去的生活?

  是自己在心底遗憾,还是……

  另一边,之前被楼衣绫想到过的阿刻罗斯情况要比他惊险得多。

  他一进去,就迷失在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寂空间里,走不出来。任凭他想尽办法,眼前的环境还是一成不变。

  他快疯了。

  衣绫,衣绫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他还怀着孩子,根本就不能够动气。

  外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还不出来?”大祭司在已经平寂下去的残阵前来回转悠,只觉牙都疼了。

  失去了当先突然爆发的光亮,残阵再次恢复到之前平淡无奇的状况。唯一有变化的,是之前连成一个环形的痕迹清晰了起来,不再像曾经那样断断续续根本就看不出是一个阵。

  就这么一个看似涂鸦没有人在意,简陋得比他们神殿最低等的祭祀主持画出来的魔法阵都要没有卖相的阵型,居然在经历了几千年的弃置后,还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他果然不该小看古人的智慧。

  或许,他也应该研究一下,弃置现代魔法阵那繁琐的程序,不追求华丽而只注重实用,返璞归真。说不定,这么一改变,阵法的威力会更强大,所花去的心力和精神力也更少,还节约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同样听说这边出了事匆匆赶来的圣骑士奥西里斯有点不耐。

  “大祭司,求求你别转了,耐心等待!”

  “爷爷,我眼晕!”不愿睡觉扒着奥西里斯被带过来的“小孩”塔尔斯迦把脑袋搁在圣骑士的背后,嗡嗡的嚷道。

  这段时间带孩子习惯了的圣骑士反手就轻轻拍了他几下,成功安抚被忽视觉得受伤了的小孩。

  大祭司没有注意这边,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面前的残阵前。

  “奥西里斯,你说,陛下他们能不能够安全出来?阿刻罗斯也进去了。”

  “不知道。现在猜测有什么用,只能看陛下他们。”阵法是个复杂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弄懂过。连熟悉魔法阵的大祭司都找不到这个阵的阵眼,他更是只能干瞪眼了。

  “算了,等吧。”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在奥西里斯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搭个帐篷继续等,大祭司心里也越来越焦急的时候,面前几个时辰都毫无动静的上古残阵居然又明亮了起来。甚至比起之前那次,还要更加的强烈雄厚。

  “这是……”

  大祭司猛地哆嗦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光亮一眨也不眨。

  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直到被一股无形的推力阻碍前进不得,这才清醒。

  空无一人的光阵,一个纤细的人影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随着强光慢慢减弱,众人的眼睛总算看清楚了。

  奥西里斯忍着激动,高兴的迎上去。

  “陛下,您出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太好了,怎么样,这个阵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楼衣绫淡淡扫了一眼周围,不置可否。

  大祭司注意到少年的表情,以为伊西丝谟神顾忌周围人太多,不方便说,便示意奥西里斯把人都带走,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免得人多嘴杂的。

  圣骑士尽管不愿,但身边的塔尔斯迦早已经呆不住,已经闹了好几场了。

  人家现在智力是小孩子,根本就不怕他的冷脸。他有什么办法?难道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他突然怀念起以前那个看到他甚是恭敬的青年来。

  直到奥西里斯带着人离开,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的祭祀也很是识趣的站在离这里很远,听不到他们说话声的距离外后,大祭司这才急急的看向表情难得深沉的少年。

  “陛下,阿刻罗斯呢?怎么没有出来?”

  此刻光阵又暗了下去,恢复平静。男人的身影依然毫无影踪。

  楼衣绫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阿刻罗斯可能要呆在里面长一点,你们暂时不要去打扰他。先派人看住外面,等闲人等不许进出。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暂时不要打扰我。”

  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楼衣绫难掩眉宇间的疲倦。

  刚才在阵内……

  情绪波动稍微大了一点,宝宝似乎受了点影响。他现在的神力消耗得有点大,暂时只能这样了。

  至于阿刻罗斯……

  少年走了几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

  他没有想到,这个残阵竟然不同于以往传统意义上的阵法。他在里面捡到了半枚残缺不全的代表时间与空间的神格。

  尽管,那个神格因为以往支撑了这个阵型几千年而没有人为它输送力量,差点就消散,继续等待另一位神祗的诞生而重新凝结。

  

第二十六章 神格

  伊西丝谟神在那个残阵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句话没有人敢当着楼衣绫的面问出来。即使是大祭司,他也最多婉转的问两下那个上古阵型的功效。其他的,比如阿刻罗斯是不是迷失在里面出不来了啊,里面都有些什么啊,危不危险,他是怎么出来的啊之类,没有人脑子糊涂跑去大大咧咧的问他。

  不,有一个人倒是去问了。

  塔尔斯迦就没有这个顾忌。

  他懵懂,所以问得没有丝毫压力,天真而又无邪。但也因为是他,根本就不在意答案,问过就罢,管别人回不回答,转眼又被另外的东西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大祭司能够说什么?唯有叹息。

  每天按照伊西丝谟神的吩咐,让他神殿的神圣骑士时时守住后山。除了每天伊西丝谟神去那个残阵前呆一段时间,便也只有他和奥西里斯能够陪着伊西丝谟神进去。其他的,尤其是目前特别喜欢到处乱钻的塔尔斯迦,更是不许他靠近一步。

  阿刻罗斯还在里面生死未知呢。

  伊西丝谟神或许有自己的打算,每天总是会在残阵前做一些令他们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大祭司看不透,只能静静的等待。

  楼衣绫的确心有计较。

  当初他被突然启动的残阵吸入阵内,正准备上前踏进时间长河进入另一边的河岸时,眼前的一切映像突然消失,连横贯天水一色的长河也没有了影踪,只剩下悬空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半枚神格。

  他迟疑良久,最终抬手,任那枚神格慢慢落入他的手中。

  接受了神格,他方才知这个阵本就是为了隐蔽神格的气息而存在。不然,以神殿的地位,即使此地荒芜至此,也不可能连一个好运的人都没有,还能够等着三千年后他的出现。

  该说,造化如此。

  接管了神格,他便也接管了这个因为力量消耗殆尽快失去效果的时空大阵。也因此,他对阿刻罗斯的位置很容易便掌控了。只是,在准备去找阿刻罗斯前,他突然灵机一动,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快得他差点抓不住的想法。

  当初大祭司的话历历在耳,现在便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通过他才刚刚接管的对于空间的运用,他直接出现在焦急于寻找他的男人面前。本想跟他说一说自己的想法,结果他刚刚现出身形,就被差点急疯的男人一把抱住了。男人很用力,他感觉得到他担忧的心情。

  一时间,他怔住了,没有推拒。

  即使是现在,回忆那天阵内的情形,他还是感觉心暖暖的,有一股雀跃。

  多久了,他没有这么被人在乎过?或者说,他有曾经被人在乎过吗?时时的关心,一直的注意,哪怕是事关自己的一件小事,也有人放在心上。对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近乎无限的耐心,总是默默的站在他身边……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居然愿意迁就自己,多么的不可思议?

  这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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