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导法则 第32章

作者:凉蝉 标签: 强强 年下 玄幻灵异

  原本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关注的学生纷纷拿起手机登录学校官网,下载文件细看。有了沈春澜撑腰,屈舞一鼓作气地贴完了所有传单,大舒一口气。

  《对图书馆修缮方案(修订版)的三大质疑》里提出了三个疑问:

  一、建筑规范里明确规定,凡是专用于特殊人类使用的公共建筑,必须配备半丧尸人和地底人通行的地下通道和专门场所。图书馆的新方案违反规定,为何能通过?

  二、校规规定,凡是涉及学生切身事务的决定,必须召开有老师和学生代表共同参与的三方听证会。图书馆新方案与学生利益息息相关,为何从来没有听证会的消息?

  三、新希望学院素来强调共存和融合,每一年都有国外特殊人类高校或者人才规划局的交流生到新希望来学习,这些人中不乏半丧尸人、地底人等等族群。新方案关闭了通道和专用的图书室,是不是罔顾这些人的意愿和利益?

  沈春澜和曹回面面相觑。他们看过屈舞的论文,这绝对不是屈舞的手笔。三个质疑,层层递进,先是从死规定中找漏洞,最后上升到特殊人类权益上。

  “……写这个的是高手啊。”曹回低声说,“很厉害,根本不需要煽情,前两个质疑就足够驳回新方案,最后一个质疑还往上扣帽子。”

  越来越多人涌到告示板前看传单,议论纷纷。有人连连点头,有人高声大笑:“新希望的半丧尸人和地底人加起来也不够20个吧!都是来交流学习的,有必要给他们开什么特殊通道和图书室吗?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

  屈舞已经退到了一旁,人们争执讨论,他始终一言不发。保卫科科长接了个电话,又惊讶又好笑,冲到屈舞面前:“你在海棠池贴单子,你的同伙跑图书馆去贴单子,好哇,这配合打得……”

  听到图书馆那头也有热闹可凑,不少人跟着保卫科科长转移场地。海棠池冷清了许多,屈舞转头看沈春澜,沈春澜又重复了一次:“你不会吃警告处分的。我的学生做正确的事情,不能被惩罚。”

  屈舞忙说:“不是的,老师,我不知道什么同伙。”

  沈春澜奇道:“这是你写的东西?”

  屈舞:“不,是宫商写的。她今天本来打算一起过来贴传单,但是有家教兼职。”

  沈春澜心想,自己班上的学生还真是个个都热血沸腾。他估计在图书馆那边的应该就是半丧尸人交流生了。

  “先回去吧,回宿舍去。传单就贴在这儿。”

  屈舞掏出一支笔:“等等,我差点忘了。”

  他走到告示板前,在自己的传单上认真签下名字。

  “有必要吗?”人群中传来低笑声。屈舞回头去看,声音消失了,他看到的是许多张表情相似的面孔。

  海棠池传单和图书馆的传单最后被证实确实不是出自同一批人。在图书馆门口抗议的,是半丧尸人和地底人代表。这两个向来水火不容的族群,这回倒是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系主任得知屈舞贴传单的事情自然又要找沈春澜麻烦:“对,你说得对,都是正确的事情……但你的学生能不能消停消停,不要搞这么多正确的事情?正确的事情有时候也是很麻烦的。”

  沈春澜硬着头皮:“我不觉得麻烦。”

  此时的他正在浏览校内新闻社团的网站。这个小网站在这两天承受了巨大的流量压力,屡次崩溃,尤其是点击率高达百万的一个报道,据说有大量的非教育网IP点进来,留言评论更是不断刷新纪录。

  这是在图书馆门口采访半丧尸人代表的报道,受采访者有一张怪异的脸:她一半面颊上是极其明显的半丧尸人特征——受到病毒影响而皲皱的皮肤,发红的眼睛,仿似裂纹的痕迹。

  但另一半张脸却完全正常,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嘴唇红润,肤色健康,皮肤细腻,眼神坚定,乍看完全瞧不出任何化妆的痕迹。

  沈春澜心知,这就是班上学生罗燕的那位研究生舍友了,神奇的化妆师。

  他还没看完报道,饶星海敲门了。

  这是他和饶星海的第三次训导。

  然而,实际上,就记录来说,是第二次——上一次的训导,饶星海说了些没法上交审核的话,沈春澜只交了文字记录,被学校和系主任批评了一通,强调如果第三次仍旧没有视频记录,则训导必须中止。

  沈春澜换上了一脸凝重的表情,开口就问:“屈舞最近怎么样?”

  以这个问题开场,沈春澜认为今天的训导必定充满了严肃认真的气氛。

  “吃饭上课,我们都和他一起。”饶星海想了想,“有时候会遇到上来夸他的人,有时候会听到在背后笑他的人。阳得意打算和我一起去揍他们,周是非哭着说我们如果去打架他就离宿舍出走,再也不管我们了。”

  沈春澜:“……”

  饶星海:“夸张了一点点。”

  “你先释放精神体吧。”沈春澜再次凝重道,“今天的训导非常重要,我们都认真对待,不要说废话,可以吗?”

  饶星海乖乖点头。

  他太乖了,这反而让沈春澜满腹疑虑。

  他的天竺鼠已经抱着个榛子在地上蹦来蹦去,只等蛇兄弟出场。

  黄金蟒重重落地,黑曼巴蛇仍旧箭一样窜到沙发底下,只留一条黑色残影。

  天竺鼠举起榛子,再次献宝似的递给黄金蟒。

  黄金蟒再次甩动蛇尾,把榛子打了出去。

  榛子落在沙发附近,天竺鼠屁颠颠地去捡。黑曼巴蛇从沙发底下钻出个脑袋,小黑眼睛盯着它。

  大屁股鼠抱着榛子犹豫了几秒钟,没有回到黄金蟒身边,冲黑曼巴蛇举了起来。

  黑曼巴蛇终于钻出了沙发,认真端详着面前的榛子和天竺鼠。

  “又玩捡球游戏?”沈春澜坐在饶星海对面,“它说不定又会生气的。”

  他话音刚落,黑曼巴蛇的小尾巴就伸近了天竺鼠。

  它没有打开那榛子,反而小心将它卷起,放在了自己身边。

  天竺鼠愣住了,黄金蟒也愣住了。

  下一刻,天竺鼠整个鼠都快蹦起来似的,弹了两下,跑回沈春澜身边冲它挥舞小爪。

  沈春澜犹疑不定:“你要这个?”

  他把那盒子榛子放到了地上,打开盖子。

  天竺鼠果然从里面又掏出一颗榛子,高高兴兴跑到黑曼巴蛇身边,双爪献上。

  黑曼巴蛇冷静沉稳,再次卷起榛子,很珍惜似的放在了身边。

  天竺鼠完全高兴疯了,跑回榛子盒的时候差点满地打滚。它趴在盒子边缘手舞足蹈地掏榛子。

  沈春澜:“……”

  原来如此!他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大屁股鼠见到榛子就捧给别人,不是为了玩游戏,它是真的想让别人尝尝。

  在天竺鼠身后,黑曼巴蛇傲然昂首,冲呆在一旁的黄金蟒吐了吐蛇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表演的节目是来自别的场子的熊猫和剑吻鲨,他们要表演的是杂技《顶缸》!

  ……遗憾的是,节目失败了,因为熊猫刚一上场,全场观众就爆发出尖叫。尖叫声吓坏了剑吻鲨,熊猫揽着它瑟瑟发抖。

  观众:发抖也好可爱噢!!!崽崽看妈妈!妈妈爱你!爸爸爱你!!!

  场边的高术:……什么?什么玩意儿?谁是它爸爸?

第32章 无用的真理(3)

  黄金蟒显然被黑曼巴蛇的挑衅激怒了。

  它在原地小幅度地来回游走, 随即也学着黑曼巴蛇的样子, 冲天竺鼠手里的榛子缓缓伸出蛇尾。

  天竺鼠此时正忙于把榛子从榛子盒中搬运到黑曼巴蛇身边。两者距离大约两米,中间隔着一个三脚架, 架子上是已经开始摄像的相机。它也没想到让沈春澜帮忙或者自己动手, 把榛子盒往黑蛇那边推推好缩短距离, 脑容量太小,它考虑不到这些问题。现在, 它只一心一意地从盒中掏榛子, 然后颠着毛绒绒的小屁股,把自己的礼物高高兴兴递给黑曼巴蛇。

  黑曼巴蛇身边已经堆起了七八颗榛子, 但天竺鼠递来的东西它仍旧一颗颗欣然收下。

  斜刺里探过来的金色蛇尾打扰了两个精神体之间无声的默契沟通。金色蛇尾悄悄卷起了跑到半途的天竺鼠手中的榛子, 动作轻柔, 小心翼翼。

  但天竺鼠生气了。它小爪徒劳地在地上拍打,又冲黄金蟒蹦来蹦去,哼哼乱叫,小牙齿磨得哒哒响。

  黄金蟒仍不放弃。它卷起榛子, 和黑曼巴蛇一样放在自己身边, 冲天竺鼠吐吐蛇信。

  天竺鼠奔向榛子, 一把抱起,回头,跑向黑曼巴蛇,放下榛子。

  过程流畅,一气呵成。

  黄金蟒脑袋都不动了,呆愣愣的模样。这回换作黑曼巴蛇摇头摆尾, 那动作和之前沈春澜看到的黄金蟒笑的模样极其相似。

  一旁看着这三个精神体瞎玩的饶星海忍不住问:“这榛子有什么意义吗?我那蛇又吃不了,你的老鼠怎么这么喜欢给人送这玩意儿?”

  “天竺鼠也吃不了啊。”沈春澜说,“精神体只具有外部形态,没有消化器官。它就是想跟人分享这东西。”

  饶星海弯腰伸手,拦住了在地板上挪动的天竺鼠,要抢他手里的榛子。天竺鼠急得又一次哼哼咕咕地叫,因为爪子太小,它是抢不过饶星海的。

  饶星海:“……分享?那怎么我拈起来就不行?”

  他把榛子放在黑曼巴蛇身边。天竺鼠原地站定,仰头看看他,又看看榛子。接着它奔到榛子面前,一脚把榛子踹开了。

  饶星海:“……”

  沈春澜大笑:“它嫌弃你!”

  饶星海满脸不忿:“它喜欢我的蛇,那就等于它喜欢我。”

  他看向沈春澜:“等于你……”

  “还在录像。”沈春澜立刻打断,“你能不能端正点儿态度?”

  饶星海只得坐好。他看着沈春澜翻开笔记本,忽然冲沈春澜伸出手。

  沈春澜:“?”

  饶星海:“再来一次。我紧张,我害怕。”

  沈春澜读懂了:“饶星海,我说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常的、正经的想法?可能吗?你觉得可能吗?当时是特殊情况,不可能有第二次。”

  饶星海非常失望,瘫在沙发里叹了口气。

  沈春澜顿了顿,语气稍软和了一些。

  “聊聊你的‘海域’?”他说,“你信任秦戈,也请你信任我。”

  饶星海盯着天花板。小卡片机对准他和沈春澜,在卡片机下方,在它拍不到的地方,天竺鼠和两条蛇还在争夺榛子。

  “聊什么?你要进来瞅瞅吗?”

  “秦戈说过,你的‘海域’是一个城镇,最大的地方是你生活过的福利院。”沈春澜问,“它是什么样子的?”

  饶星海仍旧呆望天花板,但他的神情渐渐变了,是混杂着柔和与一丝难堪的复杂情绪。

  福利院坐落在一条不大的街道上,街道能并行四辆车,出门右拐100米就是红绿灯和人行横道。他有很多位“妈妈”和“阿姨”,但他最亲近饶院长。四五岁时有一次,他偷溜出门,想穿过马路到对面小铺子买零食,结果差点被车撞倒。饶院长破天荒地骂了他一顿,因为他手里当时还牵着院里两个两岁的小孩子。三个小孩此起彼伏地哭,饶星海从此再也没偷溜过。

  院门口一左一右是两棵大榕树,气根茂密绵长,土里的根系尤为发达粗壮,把街道上的砖块都顶了起来,地面凹凸不平。左边那棵是福利院建立的时候种的,将近五十年,右边那棵是饶星海进院的时候种的,现在才19年。

  因为原来的那棵,在台风天里被吹倒了。

  沈春澜原本不知道饶星海是否了解自己是怎么去到福利院的,但显然,饶星海很清楚——在讲到台风天吹倒的大榕树时,他立刻转了话题,聊起福利院里的几只流浪猫。

  “你为什么偷溜出去还带着俩孩子?”沈春澜开始用问题参与他的回忆,“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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