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道侣绝不退婚 第7章

作者:白鸟童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强强 玄幻灵异

  少年被他触碰眉眼,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听见他道。

  “最好别离我太远,若是离开也不能超过一炷香。”

  夏子皎点了点头,一炷香时间倒也还好:“别离太远是多远?你要住我房间里来吗?”

  “……”殷玄生默然片刻。

  “我住隔壁房间就好。”

  “好,我这就叫人去收拾出来。”

  殷玄生抬手,指尖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渐渐化作小拇指大小的明珠,半透明的白泛着剔透,其间墨色翻涌游动,光亮莹莹,灵力充沛到了极点。

  夏子皎只觉得这件法器上的有着极强的殷玄生气息,想必是他的贴身法器,随即便看见他敛起灵力化作一根丝线,将那法器缠绕期间,旋即化作一个素结,指尖捻着丝线抬手为少年戴上。

  夏子皎眨巴了下眼睛,想来是给他保命的东西,顺从的扯了扯衣领,将明珠藏进领口中。

  轻轻拉开的领口转瞬合上,素绳缀着那颗小小的宝珠,像一颗剔透的露水,在少年锁骨间轻轻一晃。

  两人这边尚且平静,殷辰光那边却已经搅得腥风血雨,梨花纷乱,阿赖耶化开身形,矗立在空中垂头盯着殷辰光,眼中的凶狠戾气毕露。

  他何曾有过这样错漏的时刻,叫他要如何保住在主上面前的脸面,他张开嘴,一口便将殷辰光咬进了口中,殷辰光腰间玉佩光芒大涨,涨到了极致后轰然崩裂散成齑粉,防护法罩也一瞬崩塌成碎片。

  他衔着重伤昏迷的殷辰光,悠悠的往清竹院走去,使了一个障眼法,叫一路上的人都看不见他和殷辰光。

  等到了院门口,还未进去,便远远感受到了主上传来的警告不许他靠近,他衔着殷辰光,本是来戴罪立功的,左右想了想主上也并不在乎殷辰光是死是活,但如今他惹了主上的心尖尖,便是不配活,便仰头将人吞进肚中,转头寻个地方歇着将人炼化了补修为。

  殷玄生感受着阿赖耶的离开收回了神识,这里才打扫干净,一片洁净淡香,注定与血腥格格不入,他思考了片刻:“你的灵脉要去太一仙府治,等到太一仙府治好了你的灵脉,我再为你拔出魔气,这样就无碍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其中的艰难想也不会少,夏子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有几成把握,但也没道理放弃自己,何况受这个麻烦的也不是自己,是殷玄生托着他的性命。

  他仰头露出笑容:“那就麻烦你啦。”

  殷玄生一怔,看着少年的笑脸,片刻之后才抬起手,轻轻为他将一缕肩上的发整理到身后:“为什么这样说。”

  “嗯?”夏子皎迷惑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殷玄生突然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的未婚夫。”

  “啊……”还挺有责任感的,夏子皎看着他的脸,心中微微一动,抬手理直气壮拍了拍他的小臂:“那就……好好保护我。”

  殷玄生漠然片刻,缓缓笑了,唇畔浅得近乎接近于没有的笑容,但他的确笑了。

  他觉得少年,有些骄矜得可爱。

  对于夏子皎的灵脉问题,他最不解的便是成因,这样怪异的情况他从未见过,目前的首要条件,便是要前去太一仙府,既然太一仙府说了能治他,那么太一仙府对此事的了解便不会少。

  “一个月后太一仙府将举办一个点金大会,青年才俊齐聚之时会选出当年榜首,太一仙府届时将满足榜首一个不损害六界利益的条件,我们可前去求医。”

  “点金大会就去吗?可是我还没满十八岁啊,与太一仙府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给我治病。”夏子皎望着殷玄生,知道他是真心想给自己治病了,只是太一仙府最重承诺,往往太一仙府的一个承诺比世间众多灵宝还要珍贵,只要他们答应了,无论什么这世上何等的难事,无论过去多久,他们都会尽心竭力的将事将物办好,这也是点金大会大家抢破了头的原因。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说了十八就是十八,早一天都不在太一仙府的承诺里。

  “我父母闭关便是为了半年后的太一仙府之约,现在就去太一仙府恐怕不会理睬我们。”

  “太一仙府号称藏书天下第一,想必有关你灵脉病因的记载与书籍他们都有,先去了解一下,那边灵气更浓,有助你养伤。”殷玄生难得多说几个字,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安抚,尽量把话说得合情合理,以前他从不这样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什么。

  夏子皎听他这样说,茫然的点了点头,他懂殷玄生的意思了,就算去太一仙府不能治病,但至少那边可以了解到他这个病的原因,并且灵气更盛更僻静合适他养伤,殷玄生都说到如此地步了,他也没道理再拒绝。

  “那我……留封信给爹娘,好叫他们不要担心……?”夏子皎抬手,传信纸还未召出来,殷玄生便按住了他的手,他手掌宽阔,带着薄茧与修长分明的骨节,是握剑的手,几乎不是按住,而是掌控住了他的手,少年皓腕如玉,肌肤细腻如顶级羊脂,却又偏薄偏瘦,美到了极致,殷玄生别说按住他,一只手抓他两个手腕都绰绰有余。

  “先不急,还有事情未做完。”

  夏子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抬眼有些不解:“什么事?”

  片刻之后,夏子皎便知道是什么事了,因为山门外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叩门。

  这种等级的灵力,至少得是个仙君级别的人物,且气息狂暴深含警告之意。

  夏子皎灵识一探,吓了一大跳:“无垢仙君怎么来了!”

  再看向身旁的殷玄生还是那样一副冷淡的神色,眉眼微垂看着他,一双眼眸颜色墨色浓重,仿佛在说,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尽管,他眼中的阴翳又深了几分。

  夏子皎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仙君不会无缘无故降临另一个仙府,这样大的阵仗,不会是殷玄生已经把殷辰光杀了吧?

  虽然无垢仙府至今没有选定少君,但殷辰光也是大公子,夏子皎听爹爹说过,无垢仙君为人严苛,对于少君人选也是追求最好,必然要在几个公子里选出最好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他对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大公子,心里是很满意的,即使他有时修行落下了,也很少责骂,可见是有偏爱的。

  “完了……”夏子皎慌了一下,旋即下令开山门迎人,不管怎么说这是仙君亲临,他若不迎才是落人口舌。

  后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夏子皎想了想,另一只手轻轻落在殷玄生小臂上,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衣衫,他轻轻拍了拍。

  “你别担心,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爹爹察觉到了会为我出关的。”

  少年在安慰他,叫他别怕。

  殷玄生看着少年轻轻落在他小臂上的手指,玄黑衬着单薄手掌,雪白的指尖微微泛粉,这样养尊处优的一双手,这样一个受不得风刀霜剑惊扰的一个少年,却还在认真安慰他。

  *

  无垢仙君立在仙府门口,若不是两家仙府交好,他又顾忌赤云仙君夫妇那护短的脾气,他此刻便破了这山门打将进去了。

  不过若是赤云仙府不开山门,他自然就有了把柄在手中,念头刚落下,赤云仙府的山门便缓缓打开,两道旁走出接引侍者,礼节半点错处都无,缓缓行礼。

  “恭迎无垢仙君,少君已经等候多时。”

  *

  夏子皎本就病弱,全仙府上下都紧张这个少君,如今骤然听闻他又受了伤,虽然并不知晓具体详情如何,但阿霄是少君的贴身护卫,发了疯的满仙府找殷辰光都没找到人,提起殷辰光与大长老那眼睛都直冒火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一想也知道是殷辰光与他带来的大长老害了少君。

  如今一个个更加是小心翼翼,连从小院到会客厅这段路,都怕他被风吹着了。

  方才无垢仙君叩门众人也都感觉到了,分明是他家的人伤了她们的宝贝少君,却还敢叩门叩得这么有脾气,大家心里都有了怒气。

  婢子提前进了会客厅,提前点好了养神香,又将白玉宽座上的软垫加厚了两层,将一切细节里里外外都提前做好了,这才将少君迎上了座来。

  仙君亲临比不殷辰光只是一个公子,婢子将帘帐拉开,又另外备了一个贵客座位。

  众人严阵以待,必然不肯叫自家少君被人欺负了去。

  待到无垢仙君进了会客厅,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面,他大儿子的命牒碎了,赤云仙府全府上下不看着他的脸色做足谨小慎微就罢了,夏子皎一个晚辈不来迎他,竟然还敢坐在主位上。

  无垢仙君是个容貌威严的男子,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满身上下都是仙君贵气,他立在下方冷笑一声:“少君好大的排场啊。”

  身旁婢子看他出言嘲讽,想到他的大公子将少君害成了这样,压着怒气不卑不亢的淡淡道:“仙君不知,这白玉座有温养经脉之效,便是我们仙君与夫人在此,这个位置,也是给我们少君坐的。”

第10章 他说了会让他没事的。

  无垢仙君脸色难看,他怎么不知。

  赤云仙君夫妇二人,快把夏子皎这么一个病秧子宠到天上去了,他又生得出奇的美,六界之中无人不为此偏爱他三分,经年累月下来便成了众人默认的特例,规矩遇着他少不得要形同虚设。

  往常他不管,遇着了也要给他父母三分面子,今日可不行,他冷哼一声:“夏子皎,我儿前来你无垢仙府,既然你父母闭关,仙府由你掌管,我倒是要问你,我儿此时在何处!他命牒已碎,神魂也无处召回,你要如何同我交代!”

  夏子皎垂眼思量了片刻并未说话,他连殷辰光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反正目前看来,殷辰光的确是死了,虽然杀了他会有不少的麻烦,但是不管怎么想,殷玄生都不是一个因为怕麻烦就不敢杀人的人。

  他要殷辰光死,那殷辰光必死无疑。

  阿霄站在一旁,看夏子皎不说话,心中对于此事也拿不定到底是发生了,但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就是他们少君吃亏了!他们少君受欺负了!他压不住眼底的怒火:“仙君问我们少君要交代,那我就替我们少君向仙君要个交代,你们无垢仙府堂堂正道为何养着魔修做长老,殷辰光身为仙府大公子,带着魔修来我赤云仙府暗算我们少君,我们少君本就灵脉虚弱,经此一难更是身受重伤,他一下无影无踪谁知道逃哪里去了,仙君却上门来要交代,我们实在是给不出!”

  无垢仙君何时受过这样的责难,还是被小辈责难,若是平常他挥袖之间便要了这小子的性命,可魔修一事,顿时掐住了他的七寸。

  “竖子无礼!”他冷叱道,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狠狠落了下来,将要到面前,座前几位婢子齐齐结起法阵,她们跟随少君,灵力温和专修习防御,这样的一击还是挡得下来的,为首的婢子道。

  “仙君这是要打上赤云仙府了吗?!”

  阿霄站在法阵后冷笑一声:“仙君是不信还是不肯认?你们大长老的尸首还在我们仙府存着的,辰光公子的法器一扇贯心,现在还嵌在他的胸口!”

  阿霄又将少君灵脉被种魔气,大长老答应解除魔气反被杀的事情含恨叙述了一遍。

  夏子皎在一旁听得担心,本来打算要是听到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传音打断他,结果没想到阿霄倒是避重就轻,将话说得很漂亮。

  他话中的重点是夏子皎,殷玄生在他眼中本就不如少君重要也不需要多提起,话语间反倒自然而然把殷玄生给摘了出去。

  无垢仙君稳如泰山不动,威严聚集眉间:“血口喷人,我们仙府的人怎么到了你们仙府上,便成了魔,便神魂俱灭了,夏子皎,你好大的手段啊!”

  无垢仙君是何等人物,自然不会连自己仙府的长老是魔修都不知道,在察觉到自家大儿子命牒破碎时,他自然也接到了长老处传来的消息,大长老的命牒也破碎了。

  且两人的死法与之前的林长老相同,神魂消失无法召回,竟是无声无息全都神魂俱灭了,他思来想去,曾经他最忌惮的就是殷玄生这个后辈,如今看来他修为被毁这件事背后绝不简单。

  无论是为儿子报仇,还是为了无垢仙府的未来,此时赤云仙君夫妇闭关,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忽然发难,挥袖之间手中射出一道金光:“勿要再多言,你既然受了蛊惑,那我就先将这个祸端除了。”

  他嘴上说着要将殷玄生除了,招式威力只大,却是一招擒人的手段,那一道金光其间蕴含着无数灵力,直直奔着殷玄生而来,划过空中带起一阵涟漪,待客厅中的空间都因为这一道灵力而出现了波动。

  众人脸色一变,这一道灵力看似是朝着殷玄生去的,但威力之大不可能不波及到端坐其上的夏子皎,当即将防御术法使到了极致。

  夏子皎看着无垢仙君匆匆赶来又毫不讲道理的出手心里一紧,他怎么会这么在意已经废了修为的殷玄生,堂堂一个仙君,将一个晚辈视若大敌,他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余光再看向一旁的殷玄生,他此刻应该还不想暴露,夏子皎抬起手,将要催动手上咒环,灵力还未流尽咒环中,一声铮鸣响起,铿的一声,一柄长剑飞出防护罩外,挡住了那道金光。

  夏子皎睁大了双眼,看着挡在面前的玄黑身影,他本就十分高大,夏子皎坐在白玉椅上,便显得他山峰一般,将前方的一切都挡在了身前。

  玄黑衣袂在激流的灵力中猎猎翻飞,夏子皎没从其中感受到一丝魔气。

  他这是……?

  要重新捡起无情道剑修的身份了吗?……至少是,明面上?

  是了,他说了会让他没事的。

  夏子皎想起他之前的承诺,再看向现在挡在自己身前的一片玄黑几乎笼罩住了整个世界,心底涌起一丝热流,带着一丝细微的酥麻往外淌。

  阿赖耶藏在殷玄生识海之中懒懒游动:“主上,你又要修正道了吗,这老家伙,活腻了吧。”

  殷玄生看着前方的剑锋,神色冰冷目光穿过狂乱涌动的灵力,看着前方的无垢仙君,眸中晦暗之色越来越浓重,逐渐生出一丝厌恶,掌心隐隐露出一丝黑气,潜藏在灵气之中,没有任何人感受到这缕魔气的出现。

  风暴之中,身后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很轻很轻,像要给自己找点倚靠。

  殷玄生动作一怔,那缕魔气凝滞在掌间,眼眸暗了暗,那缕魔气无声无息的潜回指尖。

  无垢仙君催动灵力,感受着殷玄生一剑袭来不止挡住了他的灵力,甚至还隐隐有反攻之势:“孽障,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夏子皎躲在殷玄生背后,听着无垢仙君的呵斥,确定了他就是特意来针对殷玄生的,殷辰光的死他第一时间就已经算到了殷玄生头上,现在发现他修为还在,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了。

  殷玄生究竟是怎么着他了,无垢仙府这群人怎么这么针对殷玄生?夏子皎心中不悦。

  “仙君在我赤云仙府要杀我的人,也有些太过分了吧。”他声音清润,带着冷煞,十足的主人姿态,话里话外,都写满了。

  他护定殷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