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道侣绝不退婚 第5章

作者:白鸟童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强强 玄幻灵异

  少年的声音是清亮的,带着年少的稚意和养尊处优的软,殷玄生皱着眉头侧开了身,让那道灵力从自己身侧横扫而过,狠狠打在了被魔气寄生的躯体上。

  但他手下的剑意并没有收起,甚至变得更加浓烈,在灵力扫过去的一瞬,他站回原位,挡在了少年身前。

  他比夏子皎高了大半个头,侧回身子站在少年面前的一瞬几乎挡住了少年全部的视线。

  夏子皎只感觉到身前的殷玄生是如此的高大且肩背宽阔,全部都比自己大了一号的程度,下一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不适的冲击感,挪了挪脚步,去探出头看,只见那位被寄生的婢子已经被他刚才那一记打退了好数尺远,她远远站着,眉心间的一点黑色却是比刚才还浓了。

  “怎么回事?”夏子皎看着那人的情况有些不安了起来。

  “对肉.体的攻击,对控制者无效。”殷玄生轻描淡写的说。

  不止无效,躯壳感知到疼痛,失去意识情况下的愤怒还会使魔气更加暴虐。

  少年从未出过仙府,连魔族两个字大概也只是在书上见过的一些概括记载,笔墨写在纸上,带着书香和细金箔的宣纸,从未染过一点黑。

  看着少年一瞬无措的表情,似乎是懊恼自己做错了事情,带着一丝窘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那怎么办?”

  夏子皎的确懵了,如果他这样的方法对付不了这个魔气的话,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用了。

  远处的院落中,殷辰光看着大长老一缕神识传回来的画面,看着少年躲在殷玄生身后满是信赖的模样,他的眼睛便是天上的星辰也难及万一,此刻他却在用这双眼睛看着殷玄生,几近仰慕。

  他捏紧手指,一股火焰从心房冒出,灼烧进了七窍:“马上杀了殷玄生!”

  他要殷玄生死在夏子皎面前,要夏子皎知道殷玄生不过如此而已,根本不足以成为值得他依靠的男人。

  而等到殷玄生死在他面前,他再翩然出场出手收拾残局又有何不可。

  大长老手指的诀微微一动,越发扣紧。

  和光院中已经一片飞沙走石。

  殷玄生抬手之间寒芒四射,玄色衣袂随风翻飞,夏子皎站在他身后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但是依然坚持着站在原地。

  他发誓,如果不是要隐藏实力,殷玄生杀这个傀儡估计连手指头都不用动。

  但是如果不隐藏实力,就这样把魔修的身份露了出来,夏子皎想想都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这里是赤云仙府,虽然仙道之人并不见得品行就比其他五道高尚,但众仙府还是很在意天道浩然这个口号的。

  夏子皎的脑子转得飞快,想要想出一个办法来,他虽然有修为在身,但并不能对付这样强大的魔族傀儡,他的护身法器虽然厉害,但更多的只是保护他,不是杀器。

  对面的傀儡已经缓缓动了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捏起了一个诡异的法诀,空气中传来一股让人不安的波动。

  躲在殷玄生的身后,大部分的威压都由殷玄生承受了,甚至连他庚金煞气的冰冷之意,也只是向着前方。

  少年是这仙府里养出的花朵,常年盛放,却经不起一指摧残,干净到有一种半透明的脆弱,即使心冷如殷玄生,也下意识的规避开了少年周围,知他承受不起。

  傀儡召出大股魔气,几乎成了雾瘴包围在她身边,双眼已经失去光芒,只有双手再不断的掐诀,显然是控制她的那个人正在掐诀。

  那股黑气越来越浓烈,在它攻上来的一瞬间,夏子皎大叫一声:“小心。”他身形一动,动作极其快的挡在了殷玄生面前。

  在魔气和庚金煞气的侵蚀疼痛中,一瞬便失去了意识,感受着黑暗来临,夏子皎感觉很好。

  打吧,随便殷玄生怎么打了,反正他看不见就行了,阿霄脑袋笨,应该也看不出什么的。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的余声中,夏子皎看着殷玄生一瞬变得冰冷无比的脸,殷玄生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漆黑的眸子中翻涌出的戾气一瞬无法掩藏。

  戾气下的,是震惊。

  夏子皎只能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努力的挤出三个字。

  “别杀……她。”

  少年的脸色苍白,就像失去了颜色的花朵,倒进他怀中,无力仰起的脖颈在苍白中便连血管脉络也一清二楚。

  殷玄生没有伸手握剑,而是抱住了他,抱住了这个挡在他身前,跌进他怀中的单薄少年。

  少年很轻,但是搂在怀里的感觉却很沉重,像是终于有什么东西,能属于他的怀抱。

  而现在,这个能属于他怀抱的人,却受伤了。

  殷玄生抬起眼,看向那个傀儡,眼眸中黑翳翻腾。

  他在识海中唤道。

  “阿赖耶。”

  冰冷到了极点。

  “是,主上。”

  魔蛇盘旋着,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第7章 你会没事的。

  夏子皎还未醒来,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浑身灵脉一寸一寸的泛着疼痛,隐约听见身边玉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细微的一声声响着。

  随即眉间一凉,只感觉到一股灵气落在紫府中,眼前的世界便慢慢明亮了起来,睁开眼,视线的缝隙中便看见阿霄松了一口气的脸。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也有些发疼,气若游丝:“殷……玄生呢?”

  夏子皎没从阿霄的脸上看出什么痕迹来,想来殷玄生应该没有暴露身份,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听见一旁的脚步声响起,细微而沉稳。

  阿霄觑了一眼,老实退到一旁,殷玄生便出现在了夏子皎的视线中。

  他还穿着那身玄黑色的衣衫,身如锋刃侧立,连每一个脚步都带着一种重复的冰冷规律,走到床前来,他还是那样一张冰冷的脸,只是目光望着他,眼中的一片冰冷坚毅中,有了一缕浓墨重彩的黑。

  夏子皎挣扎着坐起身,一双手便扶了上来,修长手指托住少年无力的腰肢,殷玄生在床侧坐下,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原本粉润的唇瓣也泛着些白,更显出薄瓷釉质般的脆弱,殷玄生托着他的力气也放缓了一分:“你灵脉有损,好好休养。”

  夏子皎半靠在殷玄生臂弯里,本来是想坐起身靠在床背上,但灵脉中的疼痛实在难以忽略,连稍微蜷缩着身体往后靠都让灵督脉泛疼,干脆便将重量放在了殷玄生手上,还好他并没有要抽手的打算,默默让他靠着。

  “我是怎么了?”夏子皎张了张嘴,尽管虚弱眼睛还是睁得比较大,因为他真的很震惊,他不就是借机晕倒吗,怎么会醒来全身灵脉都泛疼,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他有些慌张的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阿霄,阿霄正转头看着窗外,虽然窗枢并没有打开,但他一点都不想喟叹自家少君的感情世界。

  夏子皎只能转过头来看着殷玄生,眼睛又眨了眨,没好意思问。

  殷玄生半搂着少年,少年的重量落在他的手上也不过轻飘飘的一点,少年眨眼的一瞬也轻飘飘的,睫羽扑扇的阴影落在脆弱的下眼睑,却是那么沉重。

  殷玄生沉默了片刻,随即道:“你会没事的。”

  这话并没有安慰的含义在其中,是淡漠而掷地有声的承诺。

  他要他没事,那就谁也拦不了。

  “你的病,是家传的?”殷玄生轻声问。

  在夏子皎醒来之前他已经查看过了夏子皎的灵脉情况,天生的灵脉虚弱,如果说别人灵脉是竹子,是大树,那么夏子皎的灵脉大概就是韧柳,是飞絮,单薄到了极点,这样奇怪的灵脉,一般总是父母身上或者胎里带来的。

  “我父母并不这样,只我一出生就是这样。”他母亲貌美且强大,只比父亲修为弱了一点,放眼六界也是叫得出姓名的人物,但他从出生便先天不足,无论多少灵草奇药都没能把他的根基养好。

  “我爹说了,太一仙府有法子治我的病,只是以前落下了修行,等治好之后好好修行便没什么了。”话虽然这样说,但夏子皎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灵力往灵脉中探进去一缕,还未深入便感觉到了一股魔气和煞气纠缠在里面,两股力量察觉到灵识靠近,当即便纠缠上来。

  夏子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冰冷的灵力已经压了下来,殷玄生已经将自己的灵力尽力的缓了再缓,送进少年的灵脉中,顺着灵脉将那一缕意识剥出带了出来。

  看少年倔强不安的模样,殷玄生只能开口:“魔气与煞气伤了你的灵脉,除去倒也容易,但你的灵脉太弱,魔气纠缠其中,拔出太过于冒险,只能暂且如此了。”

  夏子皎懂了。

  他受重伤了。

  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少年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觉得人生很荒芜,弱成他这样子,连拔除点魔气都怕伤了他根基,他还能等到十八岁去太一仙府治病吗?

  恐怕没两天就要死翘翘了吧。

  “会没事的。”殷玄生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擅长安慰人,何况怀中的人如同片随时都会碎的薄脆琉璃,他从不怜惜这样的人事物,如今却生出了一丝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他养护好的不解。

  阿霄转身将药碗捧了上来,看着殷玄生还在床沿搂着自家少主,靠也靠不上去,便伸手将药碗捧到了殷玄生的面前:“殷公子,少君该吃药了。”

  夏子皎一听要吃药,脸已经皱了起来,有些抗拒的缩了缩,要知道治灵脉的药是集聚天材地宝各种灵兽筋骨熬成的热药,那个味道也是难喝得相当复杂。

  怀中少年的抗拒自然传达到了殷玄生的感知中,他看着阿霄递过来的药碗,一枚瓷白汤勺靠在碗沿,他皱了皱眉头,这味道的确不好闻。

  少年是连平日膳食都爱吃甜糕的人,这样的味道很难想象他能咽得下去。

  药旁放了一小碟蜜饯,亮晶晶的小果子堆成一盘,殷玄生想了想,取了一颗蜜饯递到少年唇边。

  夏子皎闭着眼心情无比抗拒,要知道他平时都很少喝这个汤药,可见是伤得狠了,连这副要命的药方都出动了,他正难受着,鼻尖闻到一缕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个柔软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唇间。

  下意识张开嘴,舌尖便尝到了微微泛着一丝酸味的浓重甜蜜。

  是蜜饯。

  夏子皎睁开眼,对上了殷玄生垂落下来无比专注的眼神,心里楞了一下。

  殷玄生收回手,掩住指腹触碰到少年嘴唇的柔软触感,将药碗端了起来。

  “闭着眼睛。”

  夏子皎也不可能不喝,因为这药真的很贵很贵,是他这个少君都觉得贵的程度,其中许多天材地宝,如今都已经可遇不可求,每年父亲都会遣人出去搜罗这些东西,但也不是每年都能有收获。

  药碗送到了嘴边,他认命含住,凭着舌尖的一点甜味咕咚咕咚往下咽,喝完之后大喘了一口气,一枚新的蜜饯又塞进了他的嘴里,压住了那股苦涩的味道。

  少年嘴唇染了药汁,一片湿漉漉的,唇角的水光积攒,咬着蜜饯缓缓睁开眼,连眉眼都带上了苦意。

  阿霄递了帕子上来,殷玄生为他擦去嘴角的药汁,看着少年微微发汗的雪白额头,手心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得到,少年的皮肤开始泛起热度。

  殷玄生挪了挪手,手掌离开了少年的腰肢,让少年靠在他的手臂上:“这是热药?”

  阿霄点头:“温养灵脉的,才喝下会在灵脉中运行一段时间。”

  “这药要喝到什么时候啊?”夏子皎犯愁了:“就没有办法可以直接把魔气□□吗。”

  “有,找出魔气的主人,让他亲自来为你疗伤。”殷玄生说到这里,语气中的寒意已经一片弥漫。

  夏子皎也不傻,听他这样说自然明白自己掉进了什么样的陷阱里,这事与殷辰光有关,而魔气纠缠煞气藏在他灵脉中,自然也是它主人的意图。

  这里面最大的陷阱便是,要魔气的主人自己心甘情愿的来为他疗伤,如若不然对方稍微动一点小心思,夏子皎这条小命都得原地交待了。

  算计不成殷玄生,转头便来算计他,害他重伤成这样。

  “殷辰光和大长老还在仙府里吧?”夏子皎问。

  阿霄表情很差:“还在,没有打草惊蛇。”

  少君这条命都捏在那两人手上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这两个人离去。

  夏子皎扯了扯嘴角:“什么打草惊蛇,他们是吃定我们不敢有动作。”

  阿霄的怒气涌在眉间,只恨不能马上去宰了那两个人,竟然敢对他们少君出手。

  少年的发丝细而柔软,垂落肩背落在殷玄生指间,微微搔动细痒,殷玄生敛起眉目,眸间也聚齐了深黑的云翳,话语却轻缓的许多:“好好休息,今晚就没事了。”

  夏子皎眨了眨眼睛,殷玄生就这一会对他说了三次没事,他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吧?只是不能直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