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道侣绝不退婚 第32章

作者:白鸟童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强强 玄幻灵异

  只是现在阿潜似乎还有些兴致,他对陪阿潜玩这件事反倒有些兴致,大概是因为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原因,心情有种默然而微妙的满足感。

  夏子皎见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将手摊开了朝着那些赵家人,眉眼微微透冷,露出一些凶巴巴的模样:“把东西交出来,好叫你们少受点罪。”

  他出声一喝,声音清冷,赵家子弟心怀畏惧如畏蛇蝎,竟然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未等回答,几道身影骤然出现,赵家少主匆忙赶来,身旁跟着几个家族中的供奉,出现在众人之前。

  他们面容紧绷,似乎已经屏住了呼吸,将这一刻视为了生死的一刻。

  赵公子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两人并肩站着,似乎守着某种一般,或者说是其中一个人在守着另一个人,他目光微微挪动,落在少年身上,微微眯起眼睛,终于见到了传闻中能撼动一切,如今甚至凌驾在六界之上的美人。

  美人目光落了过来,又将手向前伸了一点,眉目因一种肃然而凝聚成清冷:“把东西交出来,那不是你们该拿的东西。”

  夏子皎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他当然记得就在刚才,这位赵公子还在想着如何利用他置殷玄生于死地。

  赵公子看着两人,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白家即使被灭了主宗的七人之后,旁支的人还需要腆着脸皮凑上去想要当奴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恐惧都会变成匍匐的推崇备至。

  他目光微微闪动,半敛下眼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解身躯的僵硬不适:“原来是魔神与赤云少君大驾光临,不才失礼了,至于少君所说之物,我这便命人取来,只是有封印在,还请两位稍等片刻,不才先为二位接风洗尘可好?”

  “你觉得呢?”夏子皎冷冷看着他。

第39章 沧海一粟是他。

  林荫倒映, 四周的树影落入院子中来,在庄严的檐下影影绰绰一片,阳光从树影中穿过零星落在地上, 其余大片的洒落,整个主殿却降到冰点,一片凝滞。

  这对于赵公子而言,是极其难选择的一刻,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什么胜算, 但是富贵险中求不是吗?不然他也不会想要冒这个险,从修行上来说他难望其项背,但若说敏锐缜密, 谋划布局,他敢说整个仙界没人能比得过他。

  何况人都有弱点,人都有性格,人都有爱好, 只要抓准了这些东西,进退之间,捭阖之术, 纵横为算, 因势制宜, 或许在这之前殷玄生没有弱点,但从他过分在意夏子皎开始, 这个软肋就落入他的眼中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思虑:“少君既然不愿,那便请少君移步尊驾,亲自去取可好?”说罢,他又忧虑的微微皱起眉头, 旋即又像松了一口气般:“赵家与赤云仙府世代交好,年少时我也曾见过少君一面,少君温良我始终记在心间,听闻少君失踪后我十分担忧,今日看见少君安然无恙,赵某也放心了,那火明珠本是赵家至宝,但少君既然想要,自然没有不奉上的道理。”

  夏子皎:“……”

  好厉害的一张脸皮。

  夏子皎心里暗暗思量了一下,这便是爹爹曾经给他说过了,若是做样子做到了极致,不管真心假意都会被逼着让他几分,因为若是不让,便显得是自己不讲道理了。

  侧眸看了看殷玄生,看他的神色似乎没有生气,只依然是那样一张漠然的脸,漆黑如深潭的眸子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一切都被隐在那片漆黑下面,对于赵公子的言辞,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多少关心,是一种过于洞悉的冷漠,不在意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的蔑视。

  夏子皎收回目光,看向赵公子:“那走吧,带路。”说罢回身去牵殷玄生袖角,殷玄生并无想法,只看见少年轻轻伸过来的手,衣袖下露出一小节雪白的手腕,指节勾住玄黑袖角,少年并未说什么,几乎像一种本能的动作,牵住了便往前走。

  细微的动作像一种默契的牵引,两人并肩前行,殷玄生并不多言,因他本就修的是无情道,眼中只有天道并无人道,自堕入魔道之后心性更冷,俯瞰这修仙界百蚁争食,妄想蛇吞大象,心中只觉得冰冷好笑。

  可有少年在,这仙界,这众生相,他在这仙界中,他是众生相中的一个,这一切似乎也以他为中心,渲染出了一丝温度与颜色。

  赵家虽早就衰落,没有仙府那般的气派,但诸代传承,一城之主,院落府邸重重,大道小径交错,几乎走得快出了赵府,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这院落宽广,看起来已经多年无人居住,四周连花木都未种植,裸.露出大片的土地和砂石,雪白的砂石细密的铺在地上,前方一道高墙,门前立着一道黑石碑。

  碑上落有雕刻而成的三个字,望明月,三字雕刻的力道有力透石碑之感,仔细一看,上面三个字比划要比如今的字更繁复一些,某几笔连如花纹,是上古时的字,这块碑,至少得上万年了……

  还未靠近就有一缕微妙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向外传递。

  夏子皎心脏骤然收紧,喉头一窒,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捂住了胸口,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但是……

  好痛。

  “怎么了?”殷玄生见状皱起眉头,抬眼看向这个地方,确认是由火明珠散发出的灵力影响了少年,他也有些受了这个影响,胸口中一阵一阵传来心悸的感觉,痛觉在不断的蔓延,但这点感觉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视不提。

  “心口好疼。”夏子皎因为疼痛,声音都哑了两度,听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模样。

  殷玄生眸中神色微微一动,看着少年额上沁出的冷汗,细细的汗珠附着在他这一刻格外苍白的脸上,黑眸的中的颜色逐渐浓烈,聚成了一片平静:“阿赖耶,带他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休息。”

  他声音落下,阿赖耶应声而出,黑雾中聚做人身:“是。”应罢转身看向夏子皎:“少君,寻个地方休息吧。”

  “嗯。”夏子皎抬眼看了看殷玄生,心知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也只会让他担心,他虽然面上并不显露什么,但心中顾忌的也只有他一人。

  赵公子站在一旁,他一路引着两人到此处来,到了地点便谦卑的退居两人身后不敢并肩,只用余光看了看三人,目光落在阿赖耶身上,藏住了眼神中的波动。

  他虽没见过阿赖耶,但魔龙阿赖耶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这样一个在上古时也足以做一方枭雄的魔龙,在魔神的压制之下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对夏子皎却是这样的态度谦卑,一口一个少君做尊称。

  他的目光挪动,轻轻落在夏子皎脸上,看来他在殷玄生的心里的确有些分量,眼神轻轻从他侧脸划过,从眉眼到鼻尖,然后是在清冷与饱满之间恰到好处的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秾艳,却不减清纯稚气我见犹怜。

  的确很漂亮,十分的值钱。

  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什么都能划分出一个价值。

  生来千金貌,货与帝王家,身做和氏璧,笑可倾连城。

  不过不止容貌有这个价值,还有一个词,叫‘解语花’。

  看着阿赖耶引着夏子皎离去,赵公子轻声道:“我这便让人好生伺候着少君,魔神勿要担忧。”说着侧过身去,小声嘱咐了几句,他说话虽然小声,但都是修行之人,想听自然听得见,只听他事无巨细,仔细打点,糕点水果,护心法器,静神篆香,短短几句条理清晰的都打点好了。

  赵家侍从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夏子皎和阿赖耶到了附近的一个院落中歇息,这个院落种了许多的修竹,院角落中有一个凉亭,檐角飞翘,四周不知是特意种的还是自己长出来的,幽幽立着几株兰。

  两人前脚刚坐下,后脚就匆匆来了一行侍从,奉上仙茶香茗,糕点果子,眼看着还要点上篆香,夏子皎连忙出声:“不用点了,你们退下吧,我和阿赖耶呆着就好,清净。”

  那赵家侍从也不啰嗦,当即应声便脚步轻轻的退了下去,夏子皎看他们的作风谦卑干脆,果然那个赵公子有点东西,待人离开,他才开口。

  “这里放的那个火明珠,是不是魔神的心脏?”

  阿赖耶正懒散坐在石凳上,一手支着下颌吃着黄杏,听他这样说顿时神色一敛,端正了坐姿,试探的看了看夏子皎。

  “你想起来了?”

  “我猜的。”

  阿赖耶心想夏子皎还挺聪明的,不过他虽然没记起什么,但前世对于苏子蛟隐约还是有些印象的,那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即使不能修行多有困境使其无法生长成参天大树,但在根上始终还是同其他人不同的。

  “大约是吧,我也未曾想起来,但感觉应该是。”阿赖耶吃着黄杏,咬完最后一口连核一起咔嘣嚼了。

  夏子皎突然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阿赖耶伸手去拿第二个黄杏的手顿在半空中。

  “取回自己的力量,击败八大家族,仙界必然溃败,可是在这之后呢,溃败之后新的秩序要如何建立?”目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混乱的混沌中,没有一个必然的指向,也或许……已经有了,夏子皎没敢想太多。

  阿赖耶神色复杂,看了夏子皎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当下局势并不明朗,船到桥头自然直,慢慢来吧。”

  “或许我做不到。”

  阿赖耶默然了片刻,垂眼看着桌上冰冷的纹路旋即又抬眼露出了一个轻佻的笑容:“无所谓啦,天下是什么,六界是什么,天地为炉,来来去去,在天道眼中也不算什么,都是在闹着玩,都是玩意。”

  他在沉睡之前便已经有九千年寿数,九千年俯瞰人间,人心反复,沧海桑田,所谓重要的东西在他眼中看来都那么轻浮可笑。

  “不是的。”夏子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沧海一粟是我,弹指间是生命,俯瞰天地为炉,平视却是每一个人的努力生存,柴米油盐,疲于奔命,他们没有哪一刻是在把自己的人生视为闹着玩,他们也并不是玩意。”

  阿赖耶偏了偏头,银白竖瞳看着夏子皎,忽然笑了。

  沧海一粟是他。

  这是个很能说服人的理由,纵然是主上在这里,也要怜这众生沧海一粟三分,他更是须得退让。

  “嗯,听你的。”阿赖耶不顶嘴,怕再听见他说什么圣人言语。

  夏子皎见他一副懒得和自己多说的模样,微微蹙起眉头:“阿赖耶,我不是在开玩笑,站得越高,所肩负的就越多不是吗,到了俯看六界如蝼蚁时,蝼蚁也依然是人。”

  少年本觉得自己算疏离冷淡的性子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对着阿赖耶将这种大道理,可是阿赖耶嘴中的话太可怕了,天地为炉,他是炉里的人,众生也是。

  阿赖耶沉默了一会,寥寥嗯了一声,他并不辩驳,心里甚至有些莫名的笑意,大约是笑这众生有福气,生得一个夏子皎在这天地间,他怜这众生,主上怜他,都有好日子过。

  夏子皎坐在石凳上,恍然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得快一些变强,不然一些事情,最后依旧会走向失控,玄生和阿赖耶,是吞噬者,不是守护者。

  思维漂浮着,忽然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抬眼一看,远处一道血红的光直.射九天,雷云翻滚环绕。

  火明珠出世了。

  夏子皎压下心悸,望着那片红云,心中一阵一阵涌起缱绻的酸疼。

  “无妄。”他抬眼,忽而呢喃。

  阿赖耶倏然一震,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少年正望着天际的红云,他看着少年的侧脸。

  无妄是主上前世的名字。

  魔神无妄。

  但恢复记忆这件事,他个人认为,最好只有主上恢复比较好,夏子皎继续这样天真矜贵的活着,对于各个方面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苏子蛟,是唯一能杀他主上的人啊……

  他闭着眼睛猜了猜,苏子蛟这人必然不坏,说不定还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但有意思不代表没威胁。

  曾经能和他们并肩而立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善类。

第40章 玄生他,早就入魔道了………

  一瞬红云蔽日, 整片天空都被漫射.出的红光照耀出血色。

  夏子皎仰头看着这一片天空,回头看了阿赖耶一眼:“走,我们过去看看。”

  阿赖耶正望着夏子皎, 一瞬回过神来,心里盘算火明珠出世此刻应该已经落入了主上的手中,对夏子皎的影响不会很大,便点了点头。

  阿赖耶步伐很快,将要到望明月处时脚步一顿, 后退两步挡住了道路,将夏子皎挡在了身后:“唔,死了挺多人, 你还是别看了。”

  夏子皎皱了皱眉头,拨开挡在面前的阿赖耶:“别小看我。”

  往前两步,廊道便走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细细白沙, 一路铺到了远处,直到望明月三字的石碑下。

  那块石碑染了血,细白砂石上满地的尸首, 每人身上都有一块赵家高级家纹的玉佩垂落在地, 他走的时候尚且还没这么多人, 夏子皎挪动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公子。

  他站在远处, 淡然的看着这一幕。

  这些赵家直系,是他叫来给自己挡灾的,夏子皎微微蹙起眉头,旋即缓缓舒开。

  好一个不世之才,够聪明, 够心狠。

  见他来了,赵公子两手合拢,做了一个极肃穆的礼:“少君。”

  夏子皎看了他一会:“之后去见白家,受白家统领,我不喜欢僭越的人。”

  赵公子欣然:“是,谢过少君。”

  收回眼神看向殷玄生,夏子皎微微吸气,即使他还是那个殷玄生,但是火明珠归位,他的威势与压迫感却还是与日俱增,一身玄黑衣袍站在细白砂石之上,天地似乎都将要失色,黑白之间只余下冰冷与血色,眉宇间的漠然与锋利让人退避三舍。

  “我们走吧。”夏子皎轻声道。

  殷玄生颌首,大步流星朝他走来,那双深黑的眸子里似乎有着什么,紧紧的凝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

  夏子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不声张的挪动步子站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