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国度 第174章

作者:狐狸 标签: 玄幻灵异

  他拿着小小的黑色球体,朝归陵说道:“除了海中生物和昆虫,我看到你们还有些鸟类序列。”

  “嗯,鸟类是冲击式作战用的,”归陵说,“昆虫系主要是做自生长式大规模集群服务。”

  “好像童话里的动物世界,”韦安满意地说道,“我看里面经常有蜜蜂、蚂蚁、海龟和林隼什么的。”

  归陵想了想,说道:“侦查式纳米机器机群叫蜂群。”

  “我们有一群小动物帮手。”韦安说。

  归陵笑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韦安看到堡垒的实时通知。

  红方带着一批人来了,那是一群绝望的人,都失去了一切,走投无路。

  来到岩螺号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五人,是红方联系的人中有背景、有声望或说话比较管用的。

  还有更多矿民会在确定没事后分几批过来,这些人本来应该更谨慎,但是现在整个矿区的石壁中都开始出现灰色的结晶,洞窟里的人听到私语声,有人开始梦到“地狱”的景象,在梦中被拖下去后,身上出现退化的症状。

  黑暗的地底不再能庇护他们,除了来这里,这些人无路可走。

  他们走进一层开放的瞭望厅,样子一塌糊涂。

  很多受了伤,还有的患了污染病,拿着破破烂烂的武器,随时准备进行没有希望的战斗。

  即使是外观完好的人,精神和身体看上去也严重地受伤了,肢体不协调,无法对正常的事情做出反应,不习惯见光——他们很多的确是在老鼠洞里生活的人。

  不过他们的呼吸、低语和脚步声,仍旧填充了这片寂静的堡垒。

  此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像在做梦一样,看着瞭望台外的景象。

  大厅高有七米,天顶也是半透明的,视野开阔得惊人,正和地狱塔进行壮观的对峙。

  这地方的天际没有云层,视野中的色彩格外尖锐,但塔的形态仍旧看不清楚,它周围的光变暗了,空间发生了扭曲,成为凹陷下去的区域,直视上去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的尸坑。

  它表面是石头建成的黑色的塔,只是你在看到它的瞬间就会意识到它是一座地狱。

  ——这是情绪干涉,你看到便会知晓其中恶意的秩序,人在其中退化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被有史以来各种可怕的刑具侵占。

  人类的历史在这里只余最恶心的部分,堆积在一个宇宙一样大的坑中,从未消失。

  “地狱之门”,一旦打开,便会吞噬人类世界。

  这场面太绝望,有个人跪在地上哭泣,被他的同伙强行拽起来。

  红方站在最前面,死死盯着外面。

  那个叫令石的本地反抗军的小头目相对镇定一点,他低声说道:“现在外面几乎不能住了,它们就在石头里面,离我们非常近。”

  “我能感觉到,它们已经进来了……”另一个人颤声说。

  这班人大部分不看外面的东西,尽力假装它不存在。

  韦安点点头。

  “这里比下面安全一点,”他说,“但我们马上就要开战了。”

  韦安很快就融入了这些人。

  他跟他们说堡垒功能区的基础分布,给出权限,语气笃定地说这是在对抗什么。

  他解释天空中没了星星的原因,以及这种星系级别武器的类型。

  韦安还把联邦那座星域级别武器的数据全盘托出,这事他抬头看一眼就清清楚楚。

  值得一提的是,这班人里还有两个之前一起参加迎天远征的士兵,见到他俩时哭了出来。

  韦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那曾是一种远离现实的英雄般的远征,他和归陵都为这些人做过很多事,但又落得如此惨淡的下场。

  韦安就这么静静站了几秒,接着露出微笑,仿佛仍旧是在迎天,他是那个比起他本人来说更好的军官,陷入恋爱中,但是仍会为了救人不惜代价。

  他朝这些人点点头,说道:“我们最迟在两天内会去救他们,我会尽一切力量,救不了的,我也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语气笃定,非常清楚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冒什么样的险。

  那几人看上去极憔悴和崩溃,韦安说的不能说是什么幸福结局的建议,但当他这么说了,他们点点头,仿佛卸下了重担。

  灾难和死亡,都还可以接受,可怕的是那种迷茫。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难民咳了一声,说道:“如我没弄错,‘神使’会在一天之内试着用初步集成导弹攻击……呃,岩螺号。”

  韦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另一个离他十米远的人看了那人一眼,也说道:“其实‘神使’一直在监控这里,但没有得到具体数据,岩螺号显然有反侦探功能,这只会是一次试探性攻击,一次不行,他们还会再来大的。”

  他们目光对视半秒,又冷着脸移开,韦安继续严肃地点头,表示这个信息很有用,他当年这场面可是见得多了。

  这两人显然都是有来头的,在“神使”内部有线人。

  不过再怎么分属不同势力,在有地狱花隔绝消息、还极有可能全灭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只能相互合作,顶多在客厅里时站得远一点。

  帮这些人准备战斗的工作主要是归陵负责。

  归陵把一部分人分出来负责侦查,另一些进行防卫,还要有人管理武器系统,尤其是主炮——这一点红方表示当仁不让。

  归陵布置这些事时还是他一直以来的样子,十分简单,没一句多余的话。

  接着那人看了一下伤号,说道“受伤的跟我来”,把其中一些带到医疗区去治疗,并简单地介绍了器械和药物的用法。

  有人在询问,有呻吟声,可以听到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

  此时在这座古老的堡垒内,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奇怪的日常感。

  当重新启动,这座堡垒十分友好。

  韦安找到了储存的食物能源,一处不大的长存储粮仓,还有饮料机,非常贴心。

  这里所有的杯子上都有不同样式的海螺图案,很有趣,韦安在倒果汁时在杯架上看到一个小小的雕刻,风格稚嫩,下面有个士兵一笔一划的认真签名。

  这座堡垒里不时可见海螺作品,风格不一,是之前在这里驻扎的士兵们弄的——作战大厅的墙上,有一幅巨大海螺绘画,这些人花了精力做防护层,色彩直至如今仍有着燃烧般的缤纷和脆弱,达到了艺术品水准。

  堡垒是制式产品,战争的死人数目不可估量,可是当年在这里生活过人的这一刻又显得十分鲜活。

  归陵在这座堡垒中,花了一天的时间处理这些人的事。

  他分配任务,进行基础医疗,教他们一些基本生活程序的用法,分发武器和作战服。

  当天晚上,他带着几个领头的去武器库,作了基础分配。他没隐瞒什么东西,无论是这些人还是稍晚些到来的人都会有武器,这事关性命。

  即使归陵经历过那样的事,但当回到这个战场,这仍是他的本能反应。

  当这些人意识到这些武器拥有怎样的力量,他们激动极了,语无伦次,有几个直接在武器库里跪下了,他们亲吻大地,痛哭流涕,这代表着活下来的机会。

  归陵等他们情绪稳定一点,继续说枪械的使用方式。

  他无视这些人看他时热烈的目光,声音始终低沉,轻柔,几乎不看他们的眼睛。

  韦安注视着这样的归陵。

  他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些私下聊天,提到他们的时候如同一个恐怖传说。

  大概就是说,某个古文明生物降临世间,拥有超然的力量,不知是善是恶——不过古文明来的一般都是黑暗的,在这混乱的时代出现,不知所为何事。

  韦安一点也不奇怪这种名声,他不喜欢,所以一直用假名,但现在他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归陵是属于他的,如果要对抗那种力量,他需要拥有一支军队。

  他知道这种名声能聚集起多么惊人的规模。

  工作的一个间隙,韦安把归陵拽到角落去亲吻。

  那人回吻他,这渴望无助和亲密,韦安感到那种把一个人的心握在手里无比的满足。

  这个有海螺的地方很好,归陵可以不用害怕,继续温柔地将这些人护于他的羽翼之下。

  我会保护他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化石”

  这些人很快熟悉了岩螺号的生活。

  有人开始研究食物储存室里留下的蛋白质压缩食物的食谱,做出来味道居然不错。

  还有人询问绿化带能不能种点什么,接着立刻有人发现了室内种植区,海螺号上的资源可以供植物以相当的速度和规模生长和成熟。

  这些人非常兴奋,很快就动了手,宝石城的蔬果很昂贵。

  有人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海螺杯子——从战斗日志看,在这里服过役士兵有把杯子拿走做纪念的习惯,不知道他们拿的是新的,还是死去者的遗物。

  韦安想起这座矿产的发掘过程,需要用特定的大型机械把能源提取至表层空间,让其融入石块,再进行开采。

  这种提取过程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也会把深空中所有存放的能量源打乱,混合在一起。

  “采天”这种矿石中有时会出现很美的海螺形状,因为出现的次数较多,人们以猎奇的语气谈起这片古文明废墟时,会说这里是否曾有一片奇异的海。

  其实不是,海螺来自这古老的战场,不知是已损毁的战舰和武器,还是像岩螺号这样被封存起来的战争储备。只是一切都被后世的采矿机械以粗暴地揉碎,调取,能量变成石头里的漂亮纹路。

  它们被放在拍卖会中,再摆到有钱人家的展示架上。

  很快有更多的人过来,大都是些老弱病残。

  归陵之前分配了不同位置人的大概比例,也有了帮忙分担工作的人,所以这些人需要治疗的去治疗了,还算健康的也很快找到不同的区域,帮忙做一些事情。

  人群仍是一塌糊涂,还有大量的人在持续到达,不过勉强算是走上了轨道。

  韦安和归陵忙活到半夜。

  归陵主要是在给这班人进行“入职培训”,能让他们有最大活下来的可能性。

  这个过程中,他们遭受了一次大规模导弹的攻击。

  投靠者中的两人之前就告诉他们这件事了,导弹到达前大呼小叫地进行警告,说这次攻击的强度不会低于银湾轰炸那次,弄得大家十分紧张。

  归陵正忙着说战斗的事,头也没抬,也没说进行任何防御。

  接着导弹就到了,落在了岩螺号外面。

  人们有的瑟瑟发抖,有人只是死死盯着,下一刻,爆炸的火像水一样笼罩了天空。

  像是盛满了橙、红和黄色明艳色彩的大型水球,在瞭望台的天顶上爆开,整片天空变成了瑰丽的红色,给世界蒙上一层血色。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无论是强壮的还是孱弱的,都连头发都没被冲击波吹动一下。

  隔着火能看到远方黑色的塔,在人类导弹的火光下,越发透出浓烈死亡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