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罂粟 第69章

作者:韩骨 标签: 玄幻灵异

  安德烈缓缓说:“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传说总会失真。

  血族的确有一位名叫布兰迪的亲王,他也的确喜爱看木偶戏。

  “布兰迪整天都躲在他的古堡里叮呤咣啷地凿木头。他喜欢木摆件,喜欢木人偶……他是个艺术家。”安德烈回忆着,是在给莱恩斯讲故事,也是讲给他自己。

  布兰迪是个“傻子”。他不喜欢新鲜的血液,不喜欢杀戮,不喜欢追逐猎物,只喜欢做木工。

  罗腾是他最爱的那只木偶。最初的罗腾只有一只眼睛,空洞的左眼眶挂着玫瑰和小骷髅,他穿着巨大的礼袍,怀里抱着一口棺材。

  罗腾是布兰迪给他的木偶起的名字,寓意腐朽的事物,指木偶,也指他自己。

  在其他血族选取血奴和后代时,布兰迪学会了一项禁术,与木偶共享了自己的生命。

  活过来的木偶长出皮肉,他有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漆黑的短发,他的左眼没有眼珠,长着滴着露水的玫瑰和惨白的骷髅头。

  “布兰迪是个怪胎,却很有天赋,他的后代学习法术要比其他血族快很多。那只木偶后来成了一种图腾,每一个布兰迪家族的男人都要拥有自己的‘木偶’,等他们得到了家族主人的位置,‘木偶’就是他们的罗腾。”

  莱恩斯说:“你说刚刚那个罗腾是人类。”

  安德烈点头:“正常人怎么会愿意和一只木偶共享生命呢。所以后来的布兰迪家族就寻找奴隶做自己的木偶,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血族。”

  “为了让这些奴隶变成木偶,布兰迪家族会对他们进行训练,变成一个按主人要求演戏的娃娃。”安德烈勾起嘴角,“很病态对吗,但他们的亲王,其实只是喜欢木偶而已。”

  布兰迪一点都不关心家族权力,所以早早脱离了亲王的位置,找了个地方隐居。对于家族的传统,布兰迪没少和安德烈诉苦。

  但人的信仰是件玄妙的事物,虽然盲目且愚蠢,却还不可撼动。

  哪怕是传奇的缔造者,都不能影响大众的趋势。

  现在的罗腾根本不是被人喜爱呵护的木偶,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莱恩斯可以想象把一个人变成一只木偶有多困难。

  罗腾粗哑的嗓子和卡顿的神经足以展示他遭受过怎样的炼狱。

  所以安德烈的提议实在是投其所好,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这盏灯功利又好心,光芒四射之中掺杂着戏谑的黑暗。

  “为什么要帮他?”莱恩斯问。

  “嗯?”安德烈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反应不及,眼睛慵懒地转向猎人,“我需要一个传话筒,或者说,你愿意穿罗腾的衣服?”

  罗腾此行前来显然是为了色////诱子爵,衣服性感暴露,还捏造了专门的声线引鱼上钩。

  安德烈和莱恩斯需要两个合理的身份,如果不去找第三个人,就只能一个扮子爵,一个扮罗腾。

  莱恩斯看了看被子爵撕扯开大半,扔在地上的衣服,突然没了追问的兴趣。

  如果让安德烈穿这身衣服,恐怕下一秒他的眼珠就会被挖出来。而如果是他自己穿……

  罗腾身形纤细,虽然有肌肉,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绝不会影响曼妙身姿。而莱恩斯身材魁梧,穿上那一身,大概会像老虎穿上兔女郎的衣服。

  怎么想怎么可怕。

  “这个布兰迪男爵,为什么会找子爵。”莱恩斯驱散脑海中奇妙的场景,问道。

  “还不清楚,等罗腾回来就有眉目了。”安德烈在房间内翻找,最终把绑窗帘的绳子拆开,走到昏迷的子爵身前,朝莱恩斯扬起下巴,“来帮忙,探长先生。”

  安德烈打子爵那一击手劲不小,但血族的身体强悍,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把子爵绑起来扔进橱柜里。

  屋内装修除了暗红色就是实木,因为要使用子爵的身份,所以还需要扒下衣服。

  暗红窗帘绳绑在子爵白花花的身体上,莫名风骚外,还有一种恶心的冲击力。

  “你要看多久。”莱恩斯皱眉看向杵在橱柜旁的安德烈,对血族那探究的眼神感到些许震惊。

  “别误会,我对大叔没兴趣”安德烈及时澄清,送与莱恩斯一个狠厉的眼神。

  “看这儿,”安德烈扒开子爵的胳膊,大臂内侧一朵盛放曼陀罗刻印其上。

  曼陀罗花形状清晰,还有墨水渗透皮肤的干纹,和那些缭绕的烟雾完全不同。

  “不是诅咒,单纯的纹身。”安德烈说。

  “德里克是为了亲王的位置,”莱恩斯说,“这是党派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罗腾的英文是rotten,是德国的名字,意思是腐朽的

  (以上全部来自有道qwq)

第九十三章

  子爵身上的曼陀罗印记更像是一个徽章,代表他和德里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安德烈不知道这群血族以什么为目标,又以什么为信仰,他们进行血族转化试验,到头来却还要从血皇手里抠出一个亲王的位置。

  既不是纯粹的独立,又不是单纯的夺权。

  别扭又奇怪。

  不等他们对这个纹身谈更多,走廊里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传来。一个安静,一个散漫。

  安德烈关上衣柜说:“来了。”

  走廊走来两个男人,为首的男人一身夸张的礼服,举着一柄镶着金雕像的手杖,巡视一般慢悠悠地走来。

  手杖上的金雕像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只眼睛空着,挂着一朵玫瑰和一只小骷髅。

  罗腾落在男人后面半步,低头垂首,一言不发。

  这就是这一代的布兰迪。

  安德烈并不像称这个人为布兰迪,男人三四十岁的模样,留着老派的两撇小胡子。他的棕色长靴擦得锃亮,还锈着奇奇怪怪的花纹。

  新任布兰迪手上缠着几根极细的金属线,露出几个线头,线头的另一端断裂,没有绑着任何东西。

  布兰迪右手五指意义不明地挥动,在他身后的罗腾如同被牵制的木偶一般向前一步,鞠躬行礼:“这是我的主人,布兰迪男爵,也是布兰迪家族的主人。”

  安德烈注视布兰迪手上的细线,没有闻到任何秘法的气息,那只是几根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线。

  “久仰大名,男爵控制木偶的方法,很神秘。”安德烈说。

  布兰迪笑笑,没有再让罗腾出面说话:“一些小把戏。您的奴隶,也有这个潜质。”

  布兰迪看向莱恩斯,欣赏般点点头,说:“如果你希望拥有一个听话的‘木偶’,我兴许可以帮忙。”

  “不必,无福消受。”安德烈说,“既然木偶传达了我的意愿,男爵一定知道我的来意,多余的客套就免了吧。”

  “当然。”布兰迪遗憾地挪开眼,“在合作之前,我有一些小疑问,我从未在劳伦斯那里听过您的名字,也不知晓血族中有这样一号人。烦请阁下自报家门,我也好安心。”

  “劳伦斯代表不了他的家族。”安德烈冷冷说道,“我的家族从来都四分五裂,毕竟都是一样的私生子,没有谁愿意臣服于别人。”

  “据我所知,我的哥哥劳伦斯……已经不幸去世了。”安德烈语气悲恸,但嘴角却嘲讽地翘起,并不为亲人的离去而难过。

  布兰迪听到劳伦斯死亡的消息后并不吃惊,显然有所耳闻,他假惺惺地说:“劳伦斯在革//命的道路上死去,是荣耀,愿您节哀。”

  “感谢您的安抚。”安德烈说,“目前家族里我的能力较强,所以暂时掌控局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仍旧叫我劳伦斯就好。”

  布兰迪欣然接受,说道:“您的哥哥生前一直追随德里克大人,为血族的繁荣而辛劳,公会的事情,您了解多少呢,劳伦斯先生?”

  “很多,也很少。”安德烈笑笑,“但我知道一点,公会并不是那么团结。德里克大人足够强大,但也过于……冲动。”

  布兰迪依旧笑着,但眼神严肃而凌厉地扫过安德烈。

  安德烈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有些人盲目追从,而有些人则认为应该不断改进。我想男爵,应该是后者?”

  布兰迪陡然眯起眼睛,说:“你哥哥和你说过不少东西。”

  “我和兄长的关系不算好。”安德烈直言不讳,“至于您的立场,我是猜的。看来运气不错?”

  布兰迪显然不相信“猜”这种虚无缥缈的说辞,他更认为眼前的“劳伦斯”是在彰显自己的实力。

  但安德烈的确是猜的。

  德里克的“病”是经年旧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

  德里克有血统,足够狠毒,有魄力。但他也是个十足的疯子。疯子从来只适合当冲锋的枪,而不适合做掌权的王。

  让德里克引领公会,有些头脑的人都会惴惴不安。

  但子爵显然不是有脑子的人。

  安德烈相信公会中一定会有真的想通过革///命获得地位的血族,这些人需要拉拢帮派,从而影响德里克的判断。

  一个贪婪,中立,好控制的子爵,是他们拉拢的好对象。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布兰迪家族。布兰迪家族的人永不会甘心屈于人下,他们高傲,自豪。他们是阴险的秃鹫,最善于在尸体上寻找美味的肉,如何会愿意追随德里克这种横冲直撞的“疯子”呢?

  这些都是安德烈的猜测,他敢于说出来一个是有一定正确的把握,而另一个则是他需要证明,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即使错了,也没关系,安德烈不认为打晕一个男爵是多么困难的事。

  布兰迪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险些被打晕扒掉衣服,他只对“劳伦斯”的能力有所了解,开始重视起这个从未谋面的血族。

  “罗腾说……你要杀了血皇。”布兰迪直接把安德烈的想法抖落出来,直白而大胆。

  而安德烈坦坦荡荡地站着,并不为这句话而震慑,“我从未说过要杀死血皇,我一个低等的混血儿,怎么可能会有这等疯狂的想法呢?”

  安德烈说得卑微,随即露出一个阴险的笑:“我只是想要给予德里克大人一个新的想法而已,采纳与否都是神主的事情。男爵言重了。”

  安德烈滴水不漏,绝不承认自己有动过弑君的念头。把一个两面三刀的狠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布兰迪喜欢这样的人,也防备这样的人,沉默片刻说:“说你的计划。”

  安德烈说:“我想布兰迪大人也有此意,我只是恰巧与您想法重合了。”

  这一句话就把接下来所有荒唐的话复制一份盖在布兰迪的头上,布兰迪摩挲着木偶拐杖,默认了安德烈的话。

  “兄长很少和我讲公会的事情,但我听过一两句,他说一旦成功,所有低等的家族都会拥有更多的权益。我想公会成立的基本条件,是我们想过得更好。”安德烈缓缓地说,“有人想独立做人,有人只想争取一间更好的狗棚。男爵,属于哪一边呢?”

  布兰迪哼了一声:“但凡能做人,谁想做狗。”

  “与我想的一样”安德烈说,“德里克起初承诺他会带领我们这些家族创造一片新世界,现在却依旧困顿与血族里,去追求血皇赐下的亲王头衔……一定有不少人感到不满。”

  布兰迪看了他一眼,说:“亲王只是一个小步骤而已。新的族群没有那么好建立,跳板送上前来,何乐而不为?”

  “但就怕有的人跪惯了,不想做人了。”

  安德烈这句话说出,布兰迪立马沉下脸色:“你今晚偷听了什么?!”

  布兰迪脸部狰狞,五指律动,罗腾立马如出鞘的长剑一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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